7、第二章：凤吟笛清草虫鸣（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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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话暂闭，二人又是一阵沉默。唐雨柔心性腼腆，不愿主动言语，而姜云凡在雨柔面前又成了个傻小子，几下盘算着怎么开口不太刻意，不由一种尴尬的气氛又笼罩在二人周围。俄而，姜云凡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道：“唐姑娘，要不你也教我吹笛子吧。我听你给采薇吹了，真好听。”
看着唐雨柔有些疑惑的神情，姜云凡忙道：“我……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不小心听到的，真的真的！”
唐雨柔闻言一笑，起身道：“姜公子想听什么？我吹一曲给你听吧。”
姜云凡挠挠头呵呵一笑，道：“我……我不知道有什么。你喜欢的曲子就好。”
“喜欢的……”唐雨柔低头微微呢喃，继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从腰间拿出一玉笛，眉眼低垂，将笛子放在了嘴边。
此时接近傍晚，日已西移，便映得天边晚霞似血。夏日树丛茂密，绿荫森森，有山风鸟鸣虫叫，更映衬得格外寂静。蓦然山中笛声悠悠而起，仿似空明时天籁，格外幽深。笛音本是清亮音色，不似箫声呜咽，或是胡琴暗哑，但这般明快的乐器，也能吹出一曲幽怨慷慨的曲调来。
便听得这笛声，初始娓娓道来，有若大江无声，又好似深潭波起，涟漪阵阵。俄而水花溅乱，绽开一色空灵，仿若情窦初开，征途始行。之后又是一阵绵长，水潭已复平静，但又不是初始之音。
笛声音调中平，又有高昂起伏，涟漪阵阵，波涛心涌。好似凄凉绝唱，又有希望初升，又如同回忆悠远，记忆绵绵。柔情似水，拨人心弦。
姜云凡听着笛声，眼前一阵恍惚，仿若回到了幼时后山，猿啼峰巅，空旷草野。母亲柔声叮咛，细语呢喃。又如她刚强的背影，在他孩提的眼中，比任何一个强壮的男人更加高大而坚实，仿若能肩负起千斤重担，如凤鸣草而遇风不折。
树木摇曳，山草青翠，在笛声轻抚下，又似张开了叶片吐纳，摇摆中好似陶醉一般深情。万物有灵，正是如此。
倦鸟归山，闻音乍起；猿声清啼，好似合音。笛声已罢，有余音袅袅，不绝于耳，萦绕山巅，好似峰峦雾气。
良久，姜云凡低低道：“真好听。”
“就是，不知怎么的……”姜云凡目光悠远，“让我想起了山风吹凤鸣草的声音，感觉……好亲切。”
唐雨柔拿下笛子，微微失神地望着他，姜云凡迎到她目光，不由一怔，忙道：“我……我说得不一定对，唐姑娘你见谅。”
唐雨柔缓缓摇了摇头，沉吟片刻，才道：“笛奏龙吟水，箫鸣凤下空。古人说笛子的声音就像龙吟，配上凤凰的鸣声，正合适……呵，想不到，姜公子却是我的知音呢。”说罢，抬头凝视姜云凡，柔声轻笑道：“那么……子期先生，依你之见，这曲子叫什么好呢？”
“我？……问我？”姜云凡一愣。
唐雨柔笑道：“是啊，这首曲子是我新写的，还没有名字呢。”
姜云凡有些无措，挠了挠头，“唉，我不是很懂音乐，且文绉绉的名字，我也想不出来……”思虑片刻，道：“就叫 ……凤鸣调怎么样？”
唐雨柔有些惊喜地道：“好啊，多谢公子赐名。”
二人相对而笑，蓦地，姜云凡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嗯……唐姑娘你吹笛给我听，我也请你听一曲吧。”
唐雨柔讶然，“什么？”
姜云凡却是不再言语，二人的沉静却显得山中各色声音更加鲜明起来。风吹树林沙沙的响，是树叶摩擦的声音；枝上鸟鸣清脆，点点啼声；远处猿声凄凉，近处虫草低吟。自然之声，无一不妙。
这傍晚的猿啼峰，刚经历了笛声的洗沐，各种声音越发生动了起来。鸟鸣虫吟交替交织，草声叶声互映互衬，好似一支乐队的合声，各种乐器不一而足，竟无比悦耳动听。
平日这些天籁之音，时时绕耳，却被世俗声音蒙蔽，无从关注。此时无人打扰，静谧非常，这些乐曲便显现了出来。唐雨柔深知乐曲与自然之道相近之妙，这次一番聆听，心中无限思量。
姜云凡轻轻问道：“你 ……你喜欢不？”
唐雨柔点了点头。
“吹啊弹啊什么的，我都不会，只能请你听这个了。”姜云凡笑道，随即又轻声道，“你喜欢就好……呵呵。”
唐雨柔道：“我很喜欢。”
姜云凡又想了想，呵呵道：“到了……嗯，晚上，还有蝈蝈儿啊，金铃子啊 ……什么虫子都有，叫的可热闹了……
“秋天满山都是野果子，被叶子盖住了，有时一不小心踩到还会摔一跤……。
“冬天，冬天……都下雪了，除了打猎一般也不上山了。不过这个时侯，下陷阱抓兔子啊什么的最方便了……
“还有……还有很多好玩的，总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以后你再来寨子，我带你上山玩！”
唐雨柔闻言一愣，面显踌躇。
姜云凡心下一阵失望，口中却道：“唐……唐姑娘，你若是不愿意来，没……没关系的……”
唐雨柔苦笑一声，呢喃道：“不……不是，我爹他……”说到后来，竟是没声音了。“姜公子，多谢你。”唐雨柔声音微微抬高。
姜云凡闻言虽不知情况，但也知并不是唐雨柔自身不愿，不禁心情大好，道：“这没什么。”
唐雨柔脸上神色却一片认真，道：“真的……我很开心，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姜云凡不好意思挠挠头，嘴里呵呵地笑。
二人目光相碰，分别飞快移去，心中却是波澜连连。
“我瞧……姜寨主虽是山贼，却是有侠义豪情，山贼倒是少有此等风范。”下山这一路，两人已然熟稔，便闲聊起来，叹道狂风寨，唐雨柔不由叹道。
姜云凡笑道：“唐姑娘错了，我老爹不姓姜，他姓殷，殷其雷。”
“这……”唐雨柔疑道，心中想：姜公子怕是随了母姓，这虽不多见，但也是有的。继而撂下不提，续道：“殷其雷……倒是好名字。”
姜云凡道：“这倒是。我娘也说过，什么君子……归……殷其雷什么的，说是一句诗，老爹的名起的很好。”
唐雨柔笑道：“这是诗经的句子，令堂所说该是一篇《殷其雷》，有道是‘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雷，在南山之侧。’如此说来，这名字与寨主相得映彰，倒是恰到好处。”
“呵，老爹是哪门子君子。”姜云凡笑嘻嘻道，“我们狂风寨的，打家劫舍地也不是不做，但具为往来富甲一方之人，老爹说过，只图个问心无愧而已，坏事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做过。”
唐雨柔叹道：“便是问心无愧，古往今来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因天色渐暗，二人匆匆下山，这采药一行便花了一下午时间，平时可说是漫长了，但姜云凡却觉极为短暂。
行至寨主后山入口，姜云凡见这处无人，不由皱眉，道：“奇怪，站岗的跑哪去了。要是让老爹知道，他这顿揍是挨定了。”又进了寨中，四处看看，亦是无人，更加心下奇怪，转头于唐雨柔道：“唐姑娘，老爹他们该是在厅里，我们去看看。”见唐雨柔点了点头，便快速向大厅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二章：凤吟笛清草虫鸣（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