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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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城门在我面前缓缓地关上，那声音几乎成了我一生的梦魇。
起风了，天要黑了。
他不要我了。
“娘娘，奴婢愿一生追随您。”月牙儿带着个小小的包袱，抱着我小小的儿子站在暮色之中，好看的脸上是全坚定的神色。
我苦笑，疼惜地拍拍她的手：“我已是废后，你这又是何苦？”
她凄然地跪下：“奴婢发过誓，会永远尽心伺候娘娘和小公子，请娘娘不要陷奴婢于不义。”
“唉，你为了我连宫也回不去了，我也不能丢下你不管，”我望着天边就要消失的最后一抹霞光，“好罢，你随我来。”
想我钟离春，除过奸臣，当过俘虏，生过田猫猫，斗过夏迎春；降过妖，赛过马，绑过人，逼过奸；临淄城下带过兵，棺材里面装过死；后宫里面抓过鬼，蹴鞠场上压过腿！
从前被男友背叛时都没有流过的眼泪悄悄地滑下脸庞。
可是，他还是不要我了。
天黑了。
月牙儿自幼入宫，并无父母亲朋可以投靠；我也不想回无盐村让父母蒙羞，两人漫步目的地赶了将近半个月的路后找了个小村庄住了下来。所幸她出宫时偷偷顺了把宫里的夜壶，上面的碎宝石被抠下来后也卖了些钱，日子勉强混个温饱。村里的人看着我们主仆二人处处透着怪异，可是田猫猫小朋友长得实在太可爱，惹得那些大嫂大姐常常过来逗他玩，所以村人也一直友善地对待我们。
大半年过去了，儿子已经会说几个简单的词语，可以抓着床沿摇摇晃晃地走上几步；我很少说话，永远都戴着面纱示人。虽然月牙儿怕我伤心，从不提起宫里和一切与老田有关的事情，可是每次看到猫猫没有牙齿却隐发透出帅哥雏形的笑容我还是会想到他远在齐宫中的老爹，那个风神俊朗，个性别别扭扭但颇有治国之才，我想尽心去爱却最终将我驱逐出宫的男人。
又是半年过去，我波澜不惊的生活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那日云朗风清，田猫猫小朋友乐呵呵地在门口的草地上捉虫虫。
“妈妈，这个给你，”他胖乎乎的小手上出现了一条小树枝，几股虫丝上面是五六条连成一串的毛虫，“虫虫在织衣服。”
我头皮发麻：“乖，把它们放回去。”
“那我和谁玩？”
我看看不远处的山泉：“小青蛙啊，小乌龟啊，都可以。”
他蹬蹬蹬跑走了，留下我和一堆虫子大眼瞪小眼。过了半晌我觉得不对了，虫子都快结茧了，儿子怎么还没有回来？我站起身急忙跑向水边。
我匆匆跑下一个小下坡，水边的大石头后面，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抓着猫猫！
我的手脚一下就凉了，可怜天下为娘心啊。
等等，仔细看看，是猫猫趴在人家身上，头一动一动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慢慢移到一个视角清楚的地方弯下腰，男人仰天躺着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小家伙在人家身上爬来爬去，这个情景好不纯洁啊…….
我一个移形换位闪过身去，一把抄起猫猫：“你在干什么？”
“妈妈，”他忽闪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我，再指指地上的男子，“阿姨。”
这怪我，一给他讲故事时说到女人就是“长发及腰“，地上这位仁兄的样子还真和我说的差不多……他心中是不是长头发的都是阿姨？
“所以呢？你趴别人身上做什么？”
猫猫很无辜地蹲下来掀起男人的上衣：“吃奶奶。”
…………
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手撑地一手揉着头：“我说这位……大妈？”
也许是感觉到了面纱之后的重重杀气，他很快改口：“大姐？”
我点点头。
他松了口气，突然逼近猫猫的脸：“小朋友你知道为什么会地震吗？”
小朋友？地震？又来一个？我皱皱眉头。
猫猫倒是听说过地震：“妈妈说是地壳运动。”
奇怪的男人摇摇头，故作神秘地低语道：“其实是因为我们发功……”
我迅速拉起猫猫：“儿子我们走。”
“大姐，不要啊～”男人凄惨地喊了起来。我回头，刚好看见他把上衣扒下来，赤裸的胸膛上赫然印着两排暧昧的牙印，“你儿子毁了我的清白，大姐你要负责任啊～”
“你到底要什么？”我连忙捂住猫猫的眼睛，不能让小孩子看这个。
男人眼中忽然迸出两道精光：“大姐您家有饺子么？最好再加几瓣大蒜。”
这个人还知道饺子……..我看着他风卷残云吃光了月牙儿辛辛苦苦包了半天的结晶之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哦，小人姓桑名净，桑叶的桑，干净的净。”他打了几个响亮的连环饱嗝。
干净？我打量下他的尊容：“你的谈吐很…….不一般，寻常人是不会吃饺子的。”废话，这个时代哪里来的饺子。
“我师傅经常提起这个，他老人家一说起来就是口水哗啦的，说饺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可是他老人家偏偏不会做，也说不清做法，惹得师兄师姐他们向往得很，嘿嘿，没想到大姐你居然会做，真是美味啊，” 他抓抓头，一只可爱的小跳蚤轻轻蹦了出来，
“啊！！！”月牙儿扔下刚煮好的饺子，抓起抹布就向桑净脸上扔去，“你好脏！”
“妈妈，虫虫在跳高。”猫猫指着跳蚤傻乐。
男人在捏地上的饺子吃，女人在用抹布打他，小孩子咯咯直笑，我对着眼前这一片鸡飞狗跳叉腰大喊：“桑净，你师父可是顺着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他目瞪口呆：“没错。大姐，你是不是也曾入我门下习得方术？” 这人嘴巴的咀嚼一直没停过。
“你师傅是谁？”
他从饺子堆中抬起头：“我师傅隐居云梦山中，人称鬼谷先生，已经仙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