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春》凉雪

14、第十四章

　　当晚我做了个匪夷所思的梦：灰蓝色的海水气势惊人地翻滚，厚重的云朵从低沉的天空层层压下来，我站在宽阔无人的岸边振臂高呼：＂还有谁是穿越来的～？＂

　　霎那间天地变色，铺天盖地的乌云逐渐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旋涡，无数半透明的灵魂迅速涌现出来，有公司小职员穿成清朝妃子的，有当红歌星穿成青楼名妓的，有男变女的，有女变男的，有人变动物的，有神兽变人的，厉害一点的有多次穿越的，古人穿今人的，还有穿到电脑游戏里的，穿到异世界去的，穿到漫画中穿到小说里中的．．．总之你来我往，阵势可媲美十万大军下海南．

　　可怜的天啊，都被穿成了蜘蛛网．

　　原来我和化肥都是千万穿越大军中的一员，我接着睡了下去．

　　化肥虽然鄙视我，却经常来给我讲清朝是怎么被推翻的，后来的中国是什么样子的，顺便宣传猫主席思想的伟大光辉和正确，可能是念在我好歹也是从离她最近的年代里过去的人，比较能理解她的意思吧．

　　她讲得很认真，有的时候会显得有些病态的狂热；说到她心中的神时，一双美目中全是闪亮的光彩．我不确定该嘲笑她还是反驳她，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我生在那个年代，又会比她高明到哪里去？说不定此刻有从３００６年穿越来的高人正在某处看我的笑话呢，便再不多想，只是乖乖地听她说话，再不时附和几句，以表示我努力上进的决心．

　　化肥觉得她的思想工作颇见成效，就去求宋偃多放些自由给我．宋偃被美人请求，一高兴就答应了，条件是有专人在一旁看着，我要时刻戴着面纱，而且不能和外人讲话．

　　从前就听田婴说过，宋王宋偃是个奇人，他在国际舞台上的表现就像只瘦弱的小京巴，却不论是高大的黑贝还是凶恶的藏獒，它都想扑上去咬几口，完全不考虑会招来怎样的后果，而且非常喜欢听吹捧之词．我之前还对他的评论有点怀疑，在看了宋偃的表现之后，才知道田婴说话实在太厚道了．

　　自从射天成功，宋偃对自己箭术的自信程度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干脆用那张金丝银线木纹弓做了手的代用品．趁春日阳光正好，他带了他的王子爱妾和大臣们外出打猎．我骑着匹矮脚小马驹混在随行的宫人之中，慢腾腾地跟在队伍后面．

　　春天到了，一群大雁往北飞，一会儿排成＂S＂型，一会儿排成＂B＂型．．．宋偃弯弓射箭，＂嗖嗖＂几下就射下好几只．我不禁纳闷，这人进步神速啊，不会是奥运射击冠君把他给穿了吧．

　　再仔细一看，他每次射箭的时候，角落里有个身着灰衣、长相毫不起眼的人就朝天上挥一下手，一边的宫人全撅着屁股好像在地上找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人们站的角度刚好把他从宋偃的视线外挡住，要不是我站在后面恐怕还看不透这玄机呢．

　　靠，原来大雁是被砸下来的．

　　宋偃当然不知情，因为士兵把猎物送来的时候都声称已经把箭拔掉了．他用爱弓把化肥勾过来搂在怀里，然后再拿弓挑起大雁，狂笑：＂本王武艺如何？＂

　　＂大王真是――＂化肥娇滴滴地起头．

　　＂――文韬武略＂最近的大臣立马接口，然后看向他旁边的人．
　　＂――英明神武＂第二个人接下去．
　　＂――武艺超群、武林至尊．．．＂一个一个的全是和＂武＂字相关的赞美之辞，说得宋偃心花怒放．

　　等传到盯梢我的倒霉蛋时，好的词语已经说的差不多没了，他张口结舌：＂呃．．．＂，一边偷偷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武林外传？＂我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词，他想都没想就大喊出口：＂武林外传！＂说完自己也愣住了：＂这是啥意思？＂

　　宋偃大为生气，用弓箭向他一指：＂什么乱七八糟的，满门抄斩！＂

　　我吓了一跳，说错一句话就要被灭全家？

　　他哭喊着被拖了下去．我心中暗暗愧疚，这位仁兄，你算是被我间接害死的，明年我多烧些银钱元宝，纸汽车纸飞机纸电脑之类的给你，让你在下面提前几千年享受现代化的生活作为补偿，你不要来找我呵．

　　打猎归来，宋偃共猎得，不，应该说是灰衣人共砸死野兔、大雁若干，狐狸和黄狼几只，小黑熊一头．只是据说当晚那人的胳膊就累废了，但他没有被打垮，又花了若干年修炼左臂，终成一代剑侠；他的武艺默默流传下来，到了宋末被一个姓杨的小子发扬光大，世人方才知道，此人复姓独孤．这是后话，不提．

　　话说化肥见得了不少猎物，便讨了些狐狸来打算做床纯毛床垫．我某日探她的时候注意到床垫将近完工了，一是好奇便掀开里衬看，岂料其中的毛颜色很是奇怪，有黑有白，怎么看都像是大型鸟类的羽毛，就问她哪里弄来的．

　　化肥得意地一扬俏鼻：＂很特别吧？我前几日散步的时候无意中走到一处驯养牲畜的地方，那里养了好多鹰呢．虽然都用绳子拴着，可是还是很难拔到毛．还好我聪明，用了只公鸡引开它们的注意力才得手的．＂

　　＂它们啄那只鸡了？＂

　　＂什么呀，那些老鹰全是母的，好不容易看见只公鸡怎么会舍得啄？＂她托着下巴笑．

　　这种主意．．．真亏她想出来．

　　等等，一大群被绑起来的鹰，还全是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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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宫之内，老田急得搓着手直转悠：＂亲娘咧，一国之母就这么不见了？寡人的儿子，可不能叫别人爹啊．＂

　　田婴急急走上殿：＂大王，臣查到不久之前有两个像老鼠和鸭子的异人驾车匆匆从临淄出发，向宋国方向去了．臣以为此二人有可能与娘娘下落不明一事有莫大关系．＂

　　＂那还不快接着查！＂老田气极败坏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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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国宫城之上，宋偃正笑容满面地向对他高呼万岁的广大人民群众挥手示意：

　　＂这个这个，啊，前不久我大宋的神军，啊，占领了齐国的五个城市！然后又神速夺了，啊，魏国的两处地方！就在昨天，更是击败了楚国的，啊，边防巡逻队！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宋国注定了要成为华夏民族中的霸主！啊，说明，我国的的崛起，是顺应时代的（＂时代＂应该是化肥教的！而本王，就是传说中要得天下的天命之人！＂宋偃右手一挥做打出租车状，手中的长弓直指朝阳．

　　下面的托带领文武百姓齐声高呼：＂大王万岁～～！＂

　　宋偃吃饱了撑得敢找齐国的事？我皱皱眉头，不能让他嚣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