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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命运与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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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五百个女子。算起来也是一年一个，付玉，你这一千五百年活得快活吗？”
付玉愣了一愣，转瞬间脸上带了恼怒之气，“你说什么？”
“杀人的时候，你快乐吗？你自己一个人苦苦熬守，就因为等待那五百年一至，足以毁得你形神俱灭的天劫，你快活吗？”
“我快活吗？”付玉呆呆的重复了一遍，蓦地又狠厉起来“我没错！我所做的一切，只为活下来。为什么上天这么容不得我们这些精怪，偏偏要布下歼灭我们的天劫。”
“付玉，你不知道吗？”清平的脸怆然起来，眼神幽幽的看着付玉。“这世上，物极必反。你想要莅临仙界，实属痴心。上天是不会容得不肯转世的六界之内的各种活物的。你痴念太深，难以大成。”
“可笑。”付玉一声厉吼，“你以为你是九天玄女吗？既然是凡人，凭什么就能断言一切。你说我难以大成，我就偏要大成，到时看你如何自处。”
“付玉，你还不明白吗？你失去一切换来的岁月，或许根本不是你想要的。你喜欢张小姐对吗？所以你才会为了她爬上赤火山，捕捉这百足蜒虫。”
“你怎么知道这是百足蜒虫？”付玉皱眉疑惑道。
“以前我并不知道这是百足蜒虫，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蜈蚣。这二者实在太过相像，只是你忘记蛇性畏冷了吗？你还不知道你有说梦话的习惯吧？你梦里心心念念的紫嫣，就是张家小姐的名讳吧。你梦里神神叨叨的百足蜒虫所在地赤火山你都说出来了。你说你如此心思缜密，怎么忘记了自己的本性，怎么忘记了自己的生活习性。你说你算计的空不空？”
“你要笑我傻吗？”
“不，我不会笑你。我只是觉得你，或许心性不坏。能在睡梦中把真心话倾心相吐得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能拼尽全力去救人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就算你知道了赤火山，你没道理知道那是险恶的地方才对。”
“我是不知道。可我在淮扬山的一位故友知道，他跟我说赤火山能焚尽一切奸佞邪恶，是你们修炼的精怪最害怕的地方。你能去，足以说明你有情有意。我也不来问你是如何识得张小姐，只是你救她又杀她，实在好麻烦。若我是你，病恹恹的张小姐完全可以一用，何必再救。小蛇是在打我身上月桂元丹的主意吗？这样一来，你还可以跟张小姐恩爱两两。”
“我落入淮扬山，早就发现原来淮扬山还有一个梨树精。看来你是请教过他了，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不过，你的性命我是志在必得，你也不用再想什么方法。”
“我的确是问的离疏，只是，我从未想过要逃。这条命，你愿意要，那你就痛快拿去好了，我双手奉上。”
“你不想活了吗？”付玉眉头皱得更深。
“我此生都不能和相爱的人厮守，若我的死可以换来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何乐而不为呢？”
“你真的愿意舍弃你自己？我不信，哈哈哈，我不信。”说着，扬手就打了清平一个巴掌，用的是十足十的力气，付玉本来就异于常类，加之又使了真力气，当下就扇的清平翻了几番。“说，你是不是心中有什么奸计。我手刃了一千名女子，哪个不是到死都奋力求生。为何只有你，只有你这么不在乎生死？”
清平一口气堵在心口，当下嘴一张，哇的吐出一口血来。“月桂元丹你拿走好了。生亦何欢，或许或者对你来说是好的，那你就活。我却是在这世上生无可恋，但愿死了能有所依托。你躲过这次天劫，下个天劫再能躲过，就能飞升。到那时，你和张小姐只怕也只是飞星传恨，云汉渺渺。但若能共有五百年时光，全然也是好事一桩。”
“我不杀你。”付玉不可置信的连连后退，“我不杀你，你好狠。你明明说要我和紫嫣相守，可我们只能相守五百年。既然如此，我拿了你身上的元丹又有什么用处，哈哈哈。你好聪明啊，清平。”付玉此时听完清平的话，笑的有些疯狂。
清平擦了下嘴角粘着粘糊糊的血，又低头看了眼地下的鲜红。微微一笑，看着离自己不远的付玉说道“付玉，你太小看我了。你再过五百年就可自然修成护体之法。到时自然不会惧怕天劫来临，龙女历尽劫数，自然也会回到龙宫。如若你真是真心待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五百年吧。她转世，你去寻她。我相信你必定有办法叫他死心塌地对你，到时你们不是成就燕好。”
清平还欲再往下说下去，岂止，嘴中一甜，竟又涌出些许血珠。
“我似乎总是被骗，为什么我每次救人发善心，都没有好结果呢？”清平又举起手来，擦了擦那些微血沫，拿到眼前看了看，颇有些感慨怀疑的说道。“难道做好人是错的吗？又或者做一个平凡人原来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情吗？”最后那两句，付玉听来倒也像是喃喃自语，或者说是喃喃自问。
不知怎的，付玉心中也是一阵动容。想了半天，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这才慢悠悠带着迟疑的开口说道“清平，你真的有这么好心牺牲自己助我和龙女成双么？”
“你怀疑我的用意，还是怀疑你和龙女究竟在一起能否快乐？须知世事无常，人生又太过变化多端。你只知道自己爱龙女，那龙女呢？她爱你吗。假若她喜欢上别的称心如意的男子，是不是你也硬要拆散她？你守着一个不快乐的龙女，你快乐吗？还是，你这一千五百年，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快乐。你说你修成人身，还能感觉到疼痛。那么，你修成人身后，有没有体味过快乐。”清平说的有些不怕死的意味，既然怎样死都是死。那还不如把心中的委屈担忧一吐为快，这样也可以毫无牵挂的死去。
付玉听着听着，眼神也微微有了些些迷茫，付玉本来就不是一个狠厉非常的人。听清平这么一说，自己也似乎变得不确定起来。如果在一起这么困难,那么是不是还要强行在一起呢。更何况自己真的有驾驭感情的能力吗？仔细想想，这一千五百年来，自己从未想过快乐是什么样的东西。快乐。。。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是不是比自己在云朵中穿梭，看着鸟儿和自己嬉戏，感觉暖风拂面那样的感觉呢。那时候，付玉感觉全身轻盈的像没有重量，和天空是一体的。或许，那就是快乐么。
清平见付玉垂着头，一脸思考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想笑。但转念一想，想到付玉手上的一千条亡魂，想到自己现下的处境，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静静的注视着付玉的一举一动。
“你很怕我么？”半天，付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惊得清平差点瘫软在地，心说主子，这千钧一发，性命攸关的时刻，您怎么跑出来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呀。
付玉见清平一开始表情僵硬，还以为清平惧怕自己。现下等了半天见清平还不接话，只好皱着好看秀气的眉，“怎么？你哑巴了么？还是说，你就是像死。”
清平就算再怎么惊吓，听到付玉问自己生死的问题，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做声了。只得开口辩道“我想活，可是你不让我活。你是强者，我在你面前弱小的好像是一只小蚂蚁。那么，我还怎么活？既然我的死已然是定局，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你和龙女。这点，虽然在世人和你们精怪眼中没有什么好处。可是，哪怕能发挥一点价值，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所以，你让我活或者死。我都能安然无憾。”清平娓娓道来，说的付玉有些怔愣，看那又是思考又是迷茫的样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想来活了一千五百年的精怪，思维也不能太差劲吧。
“或许你是对的。为什么我做不到你的洒脱，你的从容。就算我和龙女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她的心意。我们也许不会快乐，我很难做出选择。”付玉说的合情合理，看来活了一千五百年的妖怪，考虑问题还是很实际周到的。
“你想知道吗？如果想，咱们就去问龙女。如果她也喜欢你，月桂元丹你拿去，我祝你们生生世世，白首不离。如果，她不喜欢你，月桂元丹还在我身上，咱们游历山川，我带你去享受人间极致。”清平原来在鬼庄，情形复杂，敌我难辨，总觉得危机四伏。所以，说话做事倍加小心。而现在，身处无人半山，反而说话有些肆无忌惮。也所以，刚一说完清平就后悔了。
这一番言语，不是摆明着把自己生还的几率自动降低了百分之五十吗？万一那个龙女真的喜欢上付玉，那自己不就非死不可了吗？
正暗自期期艾艾间，付玉却突然问道“你说，我这样子。她会喜欢吗？”说话间，还不忘拽拽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观察清平的神色。
只是，当下的局面，对于清平实在是两难的选择。到底是要说会还是不会呢？这分明就是我长清平去不去死的选择题吧，一时间，心中真是有骂人的冲动。怎么会有这么白目的小蛇啊。不对，是这么傻的千年蛇妖。
“你很好看。”半天，清平还是说了实话。
“那我们一起去问龙女么？”付玉问道。
“嗯，一起。”清平点点头。
“只是，我出不去。”缓了一会，清平才又想起来这茬。
“你忘了我是谁吗？”付玉淡淡的带些骄傲的说道，同时扫了清平一眼。清平分明从里面看出一丝鄙夷。
好吧，就算我长清平是一个平凡人，偶尔忘了你是有那么多年道行的老妖怪，有必要这么狂傲成性么。
想归想，清平表面上还要装作恭恭敬敬。要不然，保不准这位蛇大爷一气之下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死么，随便说说的时候总觉得无所谓。
可是，轮到真正要死的关头。心里总是有一种不愿相信，无法接受的感觉。总觉得跟往常一样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只是这一次，这个人，不是离华，不是金池影。不是任何一个舍不得让清平去死的人，而是这个深爱龙女的付玉。
虽然，这付玉爱龙女也实在爱的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可是，谁又能说清付玉与龙女是怎样刻骨铭心的相识呢。
清平突然觉得，没有人保护的感觉好差。以前从来不会觉得离华是那么重要的存在，只是可惜这样的痴情换不回清平同等的回报。
感情就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你倾心相许。为了她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了她消得人比黄花瘦，为了她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为了她古道西风瘦马的游历漂泊。可是，那个她呢？因为不喜欢你，还是好吃好喝好睡。你觉得你付出所有，她总会看你一眼。却不曾想，她反而怪你自怨自艾，杞人忧天，多愁善感，好不开窍。哈哈，果然是好不开窍的离华。为了清平什么都愿意做，平平白白丢掉了正经修仙的路子。清平根本就不知道，若不是为了拯救淮扬百姓于水火之中。清平恐怕到死都没办法知道离华竟爱自己到如此舍弃全部之深的地步。
离华的爱，一开始就表现的很明白。清平以前总觉得离华那么死心塌地的对自己就是应该的，现在遇上付玉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没有谁可以真的有义务对你好。除了，除了离华那个傻瓜。
就算是金池影，恐怕也做不到离华那般粉身碎骨的程度吧。
想到金池影，清平就觉得淡淡的想念。以前整天对着金池影，总是心中觉得他讨厌。又爱又恨。可现在身边清净了，反而开始怀念起那个有点傲气有点娇气，又有点心疼呵护自己的金某人。
“喂，你想什么呢？”正回想间，肩上挨了重重一把。刚要发作，却发现是付玉推了自己一把。若要换做以前的离华，清平一定会大声吼回去。虽然，离华有时候有些极端，但还不至于危害到自己。付玉就不同的多了，想到这里。清平拿出了自认为甜甜的笑容，轻声说道“没什么，想起了过去的一些故友。”
付玉听清平这么说，当下很是疑惑。不禁好奇问道“怎么？你原来有朋友吗？”
“嗯，有。”清平打得有些漫不经心。转念一想，又答道“不过都是些前尘往事了，这辈子都没法再相见。不提也罢。”
付玉听了，有些同情遗憾的点点头，“你朋友过世了吗？”
清平听付玉说的好笑，当下就转头看着付玉，笑说道“你多想了。与其想我过去的朋友，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把我带出淮扬山呢。”
“这有什么难的吗？”付玉问道。
“是没什么难的。只是，王爷每月都会差人来送东西。并且还要查看一番。我和你走了，王爷派人来了，一看没人怎么办？”清平淡淡的问道。
“没事。我们蛇族最擅长做人偶，这事你交给我好了。我定然做出让人分辨不出真假的人偶。”付玉说的成竹在胸的样子。
清平见付玉志在必得，义气满满的样子。只感觉到一阵心寒，原来这付玉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要把自己带出淮扬山。
难道我长清平真的想死么？
又或者，我可以使个法子。叫那龙女厌烦起付玉来，这样一来，我就不用为她而死了。
刚一想完，清平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会算计了呢。难道，这就是没有离华和金池影保护的下场么。
可是，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来走。别人有别人的路要走，而自己只能遇到困难自己想办法了。唯一不太好的是，没有法力法术，果然是比起那些精怪来言，是蝼蚁般的存在。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想到这里，清平一时间心情豁达起来。爽朗的笑着，对付玉说道“那你就变了我的人偶出来，然后，咱们去淮扬境。看看这位张家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