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运用现代医学的日子》愿安长

19、碧水，羹

　　金池影见清平如此答话，便渐渐静息起来。清平看着金池影微阖眼帘静静的样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么，你想吃点东西吗？”清平淡淡问道，仿似漠不关心，又全然硬不起心肠来。挖心之痛，怎能转眼便忘记。如若是当年确实欠了金池影什么，为何又完全记不起来。

　　金池影看着清平，“你是不是恨我？”

　　“我为何要恨你？”清平失笑。为何要恨一个现在看起来好像失了心智的人？可笑可笑。

　　“我虽不知如何得罪了姑娘，却能感觉的出来姑娘的些许不耐之意。”金池影说的正经的有些傻，哪里还有半分食鬼时的样子。果然还是妖比人要潇洒张扬的吗，清平暗暗想到。

　　“是你多想了。”清平微微垂下眼睛，不看金池影。

　　金池影略微启着唇沉默了一会，还是说道“我确是饿了，姑娘可有什么吃食？”

　　“桂花羹，行不行？你三天未进食，还是先喝点流食吧。”清平轻轻说道。

　　“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金池影也不计较。

　　清平冲金池影笑笑转身离去，身后只留下怅然若失且混沌无知的金池影。难道岳阳王府当真如此神奇，竟能让妖重新走入人道？还是，金池影装傻充愣，其中另有隐情？想到自己现在已不欠金池影什么，清平不禁生出一丝心安。难怪那时金池影说要吃了自己，什么福泽深厚，却原来不过是沾了金池影的光，托了金池影的福。

　　从厨房调了羹，正看见一位气质清幽的姑娘从远处走来，身披青色的纱子。微光照得很是朦胧好看。

　　这姑娘拦住清平去路，清平不知这位姑娘是何意图。

　　只得淡淡询问道“这位小姐为何拦我？”

　　来人笑笑，也未立时回答，只是上下将清平略略打量一番。若是别人做这样的动作，清平必定觉得讨厌，偏是这姑娘做了。却没叫人生出一丝一毫被藐视的感觉，这女子眼神温柔，被她扫过的地方，恰似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

　　“姑娘真是生的好相貌。”青色纱子的姑娘出声赞道。

　　清平心下一笑，这人倒真是会说话的紧。清平自幼相貌普通，顶多是生的面相略带富贵之色，也不知是不是托了金池影七分福泽的缘故，身形却是病弱的略显得肿胀，哪里来的什么好相貌。

　　“小姐真是过奖了。”清平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也不动容的态势，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能将死生，红尘看的这么淡然。

　　“姑娘觉得我相貌如何？”青纱女子笑问道，自显得大方优雅。

　　清平端着羹，抬眼看了看。这女子，肤若凝脂，眉如春山，眼含秋水，鼻若悬胆，唇似花瓣，倒真是世间难得的俏丽女子。

　　“美。”清平将眼睛放下。

　　“那为何姑娘还要霸着我的夫君。”青纱女子也不着恼，只是那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平静的问。

　　清平心里一阵慌乱，就好像被人捉奸在床，再扒光衣服拖出去游街示众。羞耻心，清平还是有的。这小姐想必就是碧水，原来碧水竟是这般的美丽女子。清平却丝毫不相形见拙，只是淡淡的想，有妇如斯，为什么离华还能放得下。

　　“那你要我怎么办？”清平也不辩解，就这么抬眼问道。

　　青纱女子淡淡叹了口气，“请姑娘务必想法把离华交换于我。”语气带了恳切。

　　“为何要还？”清平反问道。

　　“姑娘可知淮阳三年大旱？”碧水微微皱眉，煞是好看。

　　“知道。”清平答道，仿佛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本来就和自己无丝毫关系。羹快凉了，清平暗想。

　　“离华的真身属木，他身在淮阳，要旱死了。我是碧水湖掌湖仙子，只要我放水才能救他。如今，他为了你不惜远去东海引水，如若被龙君发现。状告到天庭那里，你觉得会如何？”碧水一口气说完，目光戚戚，带着三分苛责。

　　清平突然间发现自己原来谁也不了解，本就不该了解。自己不是原来的清平，原来的清平不知道在哪里。现在的清平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如何才能叫离公子回来？”清平问道，语气微微透了点焦急。

　　“离疏与离华是同身兄弟，离疏定然能唤回离华。”碧水解释道。

　　“我将离公子还给你，你要保证离公子真身不受无水之苦。”清平言道。

　　“你如何让离疏答应，他们兄弟间。。”碧水说不下去了。

　　“小姐，不，应称呼您为夫人。您真是不了解这对兄弟。”清平笑了。

　　碧水看着清平的笑颜，眉头锁得更深。旋即松开，没说什么就走开了，她纱裙随风飘飞，背影端端的就是谪尘仙子。

　　清平一路小跑到阁楼，推门进去见金池影还是那副愣愣的样子。低头一看，羹已结了块。清平端着秀气的兰花瓷碗略有些气喘的走到金池影跟前“微微凉了，你还喝吗，还是重新做？”

　　“不妨事。”金池影伸手来接。

　　清平立刻递了过去，然后坐在上好木质的圆桌旁的椅子上。

　　金池影用勺子舀羹来喝的样子很斯文，一点也不像当初那副如妖似鬼的样子，反而多了份尘世气息。

　　金池影变得更像活人了，或许这才是金池影本来的样子。是清平害的金池影白白失了魂魄，失了心智，失了做人的样子。

　　只是，这一切不知是不是金池影自己愿意的。听离疏那样的说法，不知道当年究竟生了什么变故，竟能让金池影自甘堕落。

　　天劫，天劫。

　　自己身为凡人，自是不用受五百年天劫降临劈身之苦。定然，是为别人所受。受天劫的人大都有些道行，自己为何要替有道行的人承受痛苦。
　　莫不是为了离华？可离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离疏也是一样。如果他们是得道的高人，也用遭受灭顶之灾吗

　　况且，清平深知，爱离华并未到舍身如斯的地步。甚至，爱不爱离华都是个未知。可是清平却如此迷恋脆弱的离华，病态，如此病态的心理。世人大多追逐阳光，清平却偏生喜欢追逐乌云。山雨欲来风满楼，端的是好景象。

　　铛的一声清响，金池影放下瓷碗。用衣袖试了试嘴角，微微弯起唇角。

　　清平回过神来，看着金池影，不笑，不语，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