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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傻婆等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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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一下凝滞,黑暗中,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时衫的心咚咚跳着,毫无节律,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
随着尹政一声好了,眼前豁然明亮。他在招手,示意时衫过去。
时衫在犹豫,却发现尹政似笑非笑的看他,心一横,迈步过去。他总是搞不明白,心里那种匪夷所思的恐惧从何而来?
尹政叫他在客厅的沙发坐下等自己,他自己则小跑上楼。
“一定要等我下来,2分钟就好。OK?”尹政倒退着往上楼跑,两只手连连比划,生怕自己下来时,楼下已是人去楼空。
时衫噗嗤笑出声来,突然觉得很滑稽,刚才的恐惧一扫而光。耸耸肩,他暗暗腹诽,不知道有钱人是不是都这么神经质。
尹政果然在2分钟之内跑下楼,当然,如果你给他卡了秒表的话,会觉得他的行动非常迅速。独自面对时衫,他没有必要刻意掩饰真实的自己。
时衫愣愣的看着手里多个镌刻漆雕的小木盒,抬起头看尹政,尹政冲他点头。小心开启盒盖,里面东西露了出来,时衫面上掠过一丝异色。
“以前,见过这东西吗?”尹政问的很谨慎,并侧过脸来,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不放过任何微小细节。
时衫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电视里常能看到。各种清朝影视剧里,满清贵族男子身份的象征。
“见过。”时衫笑着说,把东西塞回尹政手里。
尹政一喜,“太好了。”
时衫觉得莫名其妙,用一种少见多怪的眼神回敬回去。
“在哪里见过?”尹政忽略了来自对方略带不屑的目光,继续问。
“很多影视剧里,不是经常出现这个道具吗?我知道这是什么,扳指,对吧?”
“影视剧……”尹政突然萌生想掐他的冲动。
我把半个大清江山拱手送给了你,你居然只告诉我,这东西只是影视剧里常见的道具,岂有此理!
为了找你,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你记不起来我就算了,居然连我们最珍爱的东西都忘了,岂有此理!
尹政在心里咆哮,就差没当面捶胸顿足。否则,他堂堂的尹氏家族企业掌门人颜面何在?
不过话说回来,尹政如今这种心理,也正好印证了北方的一句话:傻老婆等粘汉,年年盼。
时衫就是不明白尹政眼底那丝气急败坏所为何来,觉得这事和自己没关系,也不打算深问。这时尹政一步跨过来,抬起他的右手。
“尹先生?”时衫当场怔住,想抽手,发觉自己的力量和尹政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放、放手,尹先生,你要干什么?”时衫突然的,有点害怕。
尹政一声不吭,小木盒被他随意扔上沙发。时衫大惊,瞪着眼睛去找那枚扳指,忽然一抹翠绿晃在眼前。
“别找了,在这儿呢。”尹政没好气的说,
“你要干什么?”时衫没有发觉,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打颤。
尹政吸了吸气,安慰他,“别担心。”把扳指轻轻的套上他右手拇指,尹政细细观察他皮肤并不细腻的手,手掌没有长期干粗活的硬茧,只生出一层薄茧,看起来有点突兀。
……冷。时衫只觉的全身上下无处不冷。
明明秋老虎没过的季节,就算开了中央空调,也不应冷成这样。
为什么?
时衫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动不了。
丝丝的寒气,从脚底板冒出来,冻的他浑身打颤。
目光在游移间,穿透重重厚墙,一道灰色的影像映入眼底。
是谁,跪在堂前,双手颤抖捧着红木盘中那卷明黄?
精致的漆雕木匣被人小心放入那人手中,只见他肩膀耸动,似在哭泣。他哭的很伤心,以至身边的人不忍目睹,纷纷过来相劝,却没能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他这时大喊句什么,前额杵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久久不肯抬起。
那是谁?时衫小声问自己。
“那就是你。”有个蛊惑的声音在耳边说。
时衫依旧在云里雾里无法抽身,低喃,“怎么可能,哪有这种事?”
那个声音又来了,带着虚无的空灵,“你都忘了。没有关系,我会让你想起以前的一切。”
“以前?”时衫迟疑着,一脸迷茫,在记忆中仔细搜索,却没找到想要的答案。旋即摇头,他说:“以前,怎么了?”
“你很快就知道了。”那个声音听起来明明就在耳畔,偏又觉得来自遥远的时空。到底是谁啊,谁在和我说话。
时衫的大脑短路了几分钟,当他清醒过来时,睁开眼,顿时惊得直眉瞪眼。这是哪里?
整间屋子弥漫着淡淡的紫檀味道,宽大的实木床样式古朴,暗色调的大纹路壁柜,朴实中悄然泄露着奢华的细节。
时衫做个吞咽的小动作,理智聚拢后,脑中又产生一个问题——自己是怎么来的这个地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目光向下移动,发现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正托着自己的手腕。难道——时衫脑袋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尹政有那么一瞬觉得非常好笑,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附在他耳畔,一股热气马上吹到时衫圆晕的耳垂,“这是我的卧室。”
时衫就像被蚊子咬了那样,缩了缩脖子,抬手捂住发烫的耳朵。
“有点简单。因为——家里一直少个人。”尹政低声说,几乎与他紧紧贴在一起。那只手一下攥紧他的腕子,防止他有可能寻机逃走。轻轻地,轻轻地,在他颈上浅浅印上一吻。
时衫嘶的一声,好比一只炸毛的小兽,奋力挣扎起来。刚刚尹政过于亲昵的举动,已经让他产生怀疑,现在他的行为,无疑更肯定了他的想法。这个想法一肯定,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尹政不正常!
尹政很变态!
尹政太恐怖!
尹政……时衫没想出下一句该怎么形容他。他很清楚的听到自己上牙磕碰下牙床的声音。
“你在害怕?”尹政狡猾的笑着,明知故问。
不怕……才怪。时衫一个跟一个的深呼吸,却无法遏制身体的颤抖,“尹、尹先生,很晚了。”
“是的。”尹政不否认,天已经全黑了,确实不早了。头渐渐的,落在他的肩膀上,下巴直接硌上锁骨,“我知道。”
“我想,”被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下,时衫艰难的说:“我该回去了。如果太晚,末班车……唔,哇——!”时衫大声惊叫,身子像虾一样弹了下,却没能挣开尹政的束缚。
尹政有点意外,他没料到,他的舌尖不过蜻蜓点水的舔下他耳后,居然惹来他这么大的动静。一阵暗乐,明白了,这里是你的一处敏感点。
“你到底要干什么?”时衫牙齿打颤。刚才被尹政偷袭一口,那种触电后的麻痹瞬间席卷全身,令他举步维艰。
“干什么呢?”尹政拖着魅惑的尾音,这次放开对时衫的束缚。却在下一秒,转了身,把木讷的人按坐到床上。
“你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干点什么呢,嗯?”尹政抬起时衫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的一瞬,时衫有种被某种大型动物盯上的错觉。那对闪着危险光芒的眸子,逼视着他,让他连躲避都成了奢望。在他面前,自己竟是那么的无力,无可遁迹。
……
难捱的沉寂在继续,除了彼此杂乱的呼吸充斥整个房间,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
尹政艰难的控制自己没有扑过去。时衫那对充满惊惧的眸子,触动了他心中某处柔软。这是他找了多年的人,就这样继续做,把他真吓着了怎么办?
显然时衫看不到他眼底闪现的那丝柔情。微微抬首仰望,而尹政头顶上方,正是水晶吊灯。光影焯焯,眩的他脑袋发闷,眼睛酸酸的,睁了闭闭了睁,只有来自那个人的禁锢,没有丝毫松懈。
手足无措已经无法表现一个人的慌张。时衫努力从魔爪下解救出自己的下巴后,趁着尹政怔愣的一瞬,一把推开他,冲向卧室的门。
羊入虎口,不跑是傻瓜。
这个尹政,大概是疯子。
时衫又给尹政下条定义。
很不走运的是,时衫没能跑出那道门。尹政鬼魅一般的挡在门前,把几乎撞进怀中的人揽住,顺手一抄。一百七十六公分的小伙子被人轻而易举的拦腰挟在腋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时衫窘了,头发都炸起来,“放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时衫向后连踹几脚,在某人眼里,根本就是小儿科。
尹政有点受不了他像虫子一样胡乱扭动,一腿卡在他双腿中,一腿压住他一条小腿,时衫不动了。他皱眉看了眼时衫右手拇指上的扳指,盈盈翠绿,没有唤回他一点记忆,却消耗掉了他最后的那点耐心。
他恶狠狠的说:“你不是一直问我要干什么吗?现在就告诉你,我需要你做一点特殊的工作。懂吗,特殊的?”
时衫没吭声,事实上他惊呆了,两只眼睛直直的,好像俯视他的人是一只史前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