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要（GL）》尾行的竹子

25、各怀心思

　　一群三教九流的混混，要怎么与手握天下的皇帝抗衡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件事情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寸步难行，也难怪赵大最后要嘲笑她说的比唱的好听。要对付一个皇帝，除了入宫行刺，便只有谋反。以她三脚猫的功夫，连一群山贼都打不过，更别说是潜入皇宫刺杀皇帝。至于谋反，就凭他们这小猫三两只，实在是闹笑话。
　　理想与现实总是相去甚远，无奈之下，卫笙衿值得压下沸腾的反叛热血，乖乖地回家去了——管他皇帝老儿怎样，她晚上不早点回家去，非被商丫头收拾不可。
　　回家之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商徵羽已命人在偏厅备好了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等着她回来。看着精致的饭菜，和那等在桌边的人，卫笙衿忽然觉得心中暖洋洋的，被说不出的感觉所填塞。
　　卫家，其实并不算是个正常的家庭。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早死，她是被卫夫人抱来抚养的。而卫夫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三天两头见不着人影。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怎么与卫夫人一道吃过热乎乎的饭菜。小时候家境还好一些时，她还能在房里吃上一些好的菜色，到得后来，她便多在外头厮混，和赵大等人吃些野菜粗粮，竟也比一个人吃好酒好肉的滋味好。
　　想这样，满桌热腾腾的饭菜，有人专门在等着她回来的情景，她是想也不敢想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么？
　　“你回来了。”商徵羽放下手中账册，含笑而起。
　　“呃……咳咳，是啊，”卫笙衿有些不适应地应道：“我回来了。”
　　商徵羽上下打量她一番，点了点头：“今天还算老实，回来得早，也算安分。”
　　卫笙衿翻了个白眼：“我哪里不安分了，不过出去走了一圈，能有什么事阿。”她毫不客气地在桌旁坐下，抓起筷子，蜻蜓点水似地将所有菜都尝过一遍，边尝还要边嫌弃：“这个菜做得马马虎虎嘛，还有这只鸡，也太老了，汤也太甜了，真是的……”
　　商徵羽只是微笑地看着她一面滔滔不绝地抱怨，一面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管家曾说过的话。
　　“夫人除了偶尔教小姐习武外，一直很少管小姐。要说小姐最想要什么……大概就是一顿热腾腾的饭菜了吧。”
　　实在想不到，卫笙衿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心底想要的东西竟是这样简单。
　　商徵羽的笑容渐渐变浅，却深深镌入了眼眸：如果这样简单就可以让卫笙衿开心，每日都为她这样做又有何妨呢？
　　小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上那傻姑爷了？
　　蒜儿的话忽然便冒了出来，让商徵羽的笑容一僵。
　　会是……这样的么？
　　她希望卫笙衿开心，喜欢看到她无法无天的笑容，她若出了事，便会担心……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商徵羽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她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心底比谁都明白，她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想到最多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是家族的利益。她可以嫁给任何人，却不会爱上任何人，不会付出真心。因为多余的感情于她而言，永远是个羁绊。
　　男人是这样……那么，女人呢？
　　“你在想什么？”卫笙衿嘴里咬了一块鸡肉，含糊问道。
　　她已风卷残云似地将桌上的菜扫去了一半，这才像起商徵羽一直未曾动筷。抬头见她神色变幻不定，有些疑惑，有些迷惘，更有些深沉，不由开口问道。
　　商徵羽回过神来，见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禁不住伸出衣袖，为她拭去了嘴角的油腻：“没什么……看你，吃个饭也没有样子，以后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呢。”
　　是了，她对她，只是怜惜而已，更羡慕她的无忧无虑。两个女子，因为那样的误会而走在一起，破天荒地结成了姻缘，哪怕只有一年，也是难得的缘分，她待她好一些，亦是无可厚非。
　　卫笙衿的眉头忽然锁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道：“你的未婚夫……近来可好？”
　　商徵羽素手微僵，继而缓缓缩了回来：“你还在想着你的大牛哥？”
　　“不是我想大牛哥，恐怕是你想你的未婚夫罢。”卫笙衿冷笑一声，丢下啃了一半的鸡腿：“你放心，一年婚期一到，我便去寻煤官写和离书，不会耽误你的大好姻缘的。”说着轻哼一声，扬长而去。
　　商徵羽看着雪白袖子上的那块油渍，秀眉缓缓蹙了起来。
　　原本应该很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要写和离书，心跳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卫笙衿气鼓鼓地一路狂奔，没头苍蝇似地在后院里乱蹿，直到发现自己在自己家里迷了路，这才沮丧地停下脚步，狠狠一脚，踢在了柱子上。
　　碰地一声，柱子所支撑的亭子晃了晃，引来了正在附近的丫鬟。
　　“哟，这不是咱们姑爷么？”蒜儿冷嘲热讽：“姐特意为你准备了晚膳，你在这里瞎晃什么？”
　　“谁稀罕她的晚膳！”卫笙衿怒道：“还有你，少出现在本姑娘面前！”
　　蒜儿怔了怔，平日里她与卫笙衿针锋相对，卫笙衿也没少还击，但像此刻这般发怒，倒还是头一回：“姑爷这是怎么了？”
　　“别叫我姑爷！”卫笙衿咬了咬下唇：“你家姑爷可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蒜儿没好气地道。
　　“不就是你们家小姐心心念念要嫁的那个男人么？”卫笙衿咕哝一句：“男人有什么好的，哼……”
　　蒜儿愕然道：“小姐心心念念要嫁的男人？”有这个人么：“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位差点成了姑爷的吧？”
　　“不是他还有谁。”卫笙衿撇了撇嘴，一想到商徵羽还对他念念不忘，她心里就没来由地冒火。
　　可恶，可恶！她都不去想大牛哥了，姓商的丫头居然还想着那个男人！
　　蒜儿嗤笑道：“我们家小姐近来可忙得紧，除了你这个便宜姑爷，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人。”
　　卫笙衿微愣道：“她……想我？你在胡说些什么……”
　　“真是笨姑爷，”蒜儿双手叉腰，只恨不得用手戳她那颗木鱼脑袋：“不是想你，做什么在你生辰的时候大费周章，结果你这笨蛋居然闹出那些破事来，辜负了小姐一番心意。还有啊，不是想着你，你受伤了，小姐那么紧张做什么？最可恨的是，今天小姐居然亲自做了饭菜等你回来吃……啊啊啊啊啊啊，你还敢说小姐没有想着你？！”蒜儿越想越是咬牙切齿，到最后竟撸了衣袖要上来收拾她：“你、你这不识好歹的笨蛋，你把我家小姐的心吐出来！”
　　卫笙衿微一愣神，喃喃地道：“自己……做的啊。”
　　原来那一桌饭菜，是商丫头亲手做的呢。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特意为她做过饭菜，就连娘亲也没有过。
　　为什么……为什么商徵羽要对她这么好？
　　一恍神间，已被蒜儿扯了衣襟，凶道：“你这个混蛋！你要是敢对我家小姐不好，蒜姑奶奶我就是玉石俱焚，也要灭了你这祸害！”
　　卫笙衿轻轻一抖，便将她抖到了地上，心中莫名地轻松起来。方才的气早已不知消到了哪里去。
　　看来方才是她情绪激动了些，虽然要她回去道歉是决计没可能的事。
　　不过下一回，她一定会把所有的菜都吃完的。
　　商丫头亲自做的菜，可半点也不能浪费。

作者有话说

　　矮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