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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2 章 ...

  •   前面朱砂红的墙边,小皇帝穿着一身红色常服,正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放着风筝。他抬着头望着远处的青燕,修长的颈项白得仿佛是用羊脂玉雕出来的。

      红药下跪,我也赶忙跟着跪下。但是我心里一阵激动。

      太好了!见到小皇帝了!他总不至于装看不见我吧~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眼巴巴地抬着头看着他,不断向他发射五十万伏特的电波。可还真是奇了,这倒霉孩子还就真的看都不看我一眼!他就那么一直静静地看着天上的风筝,而他旁边的人还在开心地笑着,笑声天真无邪得让我一股子邪火儿往上冒。

      笑tm屁啊笑!你倒是看老子一眼啊!

      此时跟在小皇帝身边伺候的一名看起来地位很高的宫侍已经冲红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起身离开了,小皇帝正在兴头上,似乎不想被打扰。

      我一听就慌了,进宫快俩月了才终于跟他照了个面,要是错过这次机会,等下次还要多久?

      不是说战争已经算是结束了,要和谈的么,老族长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小皇帝真的把我忘了,那他也必定不会记得对我的许诺,老族长他们不就死定了?

      怎么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跳起来揪住他的领子挟持他,逼他交出老族长?

      ……算了,估计禁卫军一箭我就嗝儿屁着凉了……

      或者叫他的名字,吸引他的注意?可是这样是大不敬啊,向来只有小皇帝叫别人的分,哪有别人叫他的?

      怎么办?现在冲过去?

      不行……我不能冲动……要镇定……

      古人的社会等级森严,现在我也不太肯定小皇帝的态度,万一搞出什么事端来,凭现在的我是根本解决不了的……

      这熊孩子一回宫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我都要怀疑他身体里住着俩魂魄了。如果我这一次冒冒失失闹出大动静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还是先稳住,另找机会的好。

      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我毫无办法,只得重新垂下头,跟着红药继续前行。我用眼角的余光一直看着他,期待着他能够转过头来看到我。

      我不相信他没有看见我。

      此刻我也注意到了他身边放着风筝的人。那是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年纪的人,身上穿着刺绣着百蝶穿花图案的靛蓝大袖纱罗衫,头上黑色的长发挽成一个发髻,装饰了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发饰,由于是从后侧面看,所以看不到他的脸,不过皮肤倒是白白嫩嫩的样子,好像能掐出水来。

      这也是小皇帝的妃子吧?却不知道是哪个级别的……看着挺嫩……

      果然同龄人还是得找同龄人啊……我这么一老男人,还没得宠就失宠了,真是让人憋一肚子火儿……

      不对啊……我憋什么火儿啊……我最近这脑子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说起来,小皇帝跑到这条偏僻的宫道上来做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放风筝?

      无论如何,我和小皇帝还是渐行渐远了,长长的宫道还在延续,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忽然宫道在前面与另外一条横亘过来的宫道相接,形成一道丁字路口。我们转向了北面,又行了一阵,便看到前方出现一座高大的牌楼,简直像一座小城门一样,仍然是碧绿的琉璃顶,两侧的立柱上雕刻着精美的鸾鸟花纹,每一根翎羽都分毫毕现,而牌坊上则写着“铜雀门”三个字。

      红药在这牌楼下停了一下,对我说道,“之前的永巷严格来说,不能算是真正的后宫。从夫人开始才有资格进入这铜雀门。进了这道门,你才算是真正进了后宫。”

      我抬头看了一下那笔力刚劲的三个字,心想原来这俩月来我连后宫的门槛儿还没进呢……还好现在总算是稍微提高了点……

      进入铜雀门,后面的园子似乎多了起来,走不了多远便能看到一道凹进宫墙的宫门,都是两边的宫墙微微向内倾斜,连着一座小小的门楼,墙壁上通常会雕画着一些精致的吉祥图案,门楼前都守卫着禁卫军。

      红药说,从这里开始,便都是夫人们得宅院了。虽然夫人们有捷豫美人才人之分,但是在宅院的划分上却并不分明,刚才看到的宅院有些是美人的,有些是才人的,还有一两座是捷豫的。

      行至一座青绿的门楼前时,红药停下脚步,说了声,“到了”。

      我一看,跟刚才看到过的门楼差不多,两侧宫墙到了这里微微向内斜去,墙顶也变作起伏的波浪形状,后面有繁茂的竹枝拥挤出来,看起来分外蓊郁葱茏。斜壁上雕刻着仙鹤漫步在莲花间的图案,与中间的门楼相连。门楼两侧有漆成翠竹色的柱子,挂着一幅对联:流水今日,明月前身。廊柱边悬挂着两盏枣子形状的红灯笼,碧绿的檐顶下有一块牌匾,写着“翠微院”三个字。

      这就是那间闹鬼的宅子了?看起来没有觉得很寒酸啊?还以为是跟兰若寺一样阴森的地方……

      楼前有两名禁卫军,还有大约十来个宫侍,被两名穿着赤红色绲边直裾的宫人领着,见我来了齐齐向我下跪行礼,“参见才人。”

      我靠,终于有人给我跪下了。。。来了这么久我也终于当了一次被跪的主子……颇有成就感……

      不过成就感之后就是各种不好意思和尴尬,赶紧说,“大家赶紧起来……”不过我这么说的时候红药咳了一声,大约是嫌我用词太随便了,不够庄重……

      两名宫人起来后,红药指着一名高高瘦瘦的领头宫侍说,“这是问枫”,随即又指着另外一名眼睛大大的说,“这是迁易,他们两个以后就是服侍才人的宫侍了。”

      我噢了一声,看看这俩人,感觉都比我年纪小一些似的。这宫里的人怎么岁数都那么小?那些年纪大的宫侍都跑到哪去了?难道真的像瑾叔说得那样,被扔到大街上冻死了?

      我只好冲他们笑,“你好你好。”

      他们愣了一下,大概是没听过哪个夫人说话这么随便的,随即再次谦卑地向我行了礼。红药带我走到沉绿色的大门前,由两名地位似乎更低一些的宫侍打开。我迈步进去,前面是一道影壁,上面雕刻着一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梅花鹿的人卧坐在一块岩石上,微微低垂着美丽的长着鹿角的头颅,似乎是在沉思什么,貌似是一只辟邪。影壁挡住了后面的景色,不过两侧的翠竹已经簇拥过来,一阵竹叶的香气在鼻间弥散。

      果然好多竹子啊……我忽然想起瑾叔的话:竹子最是积阴气的……

      我暗暗打了个冷战,随即跟着红药绕过影壁。后面是一条被竹林夹出的羊肠小道,连天空都被左□□斜过来的竹枝挡住了,形成一条幽静婉转的通道。我们走在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曲曲折折,时常看到有分叉出去的小路,通向林中的小亭,还有一条小溪蜿蜒而过,里面游了几条金红色的鲤鱼,上面搭着一座木桥,古色古香的,颇有感觉。又转了一个弯,便看到前面出现一座两层的素色小楼,左右都有回廊,连着另外两间小屋。

      擦……我都快以为这是红楼梦里的潇湘馆了……尼玛老子可不是林黛玉啊,要当也得当王熙凤啊是不是……

      有宫侍为我开了门,一进去仍然是一扇屏风,描画得是跟影壁上相似的辟邪,屋里四处都垂挂着青纱帐,阳光带着竹影蔓延进来。主厅里仍然是平常的格局,四张太师椅相对而放,最前面也放着两张,墙上挂着一副工笔描画的美人春睡图。左侧似乎是书房,一圈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正中还有一张书桌。右侧的隔间里摆了一张雕花圆桌,似乎是吃饭的地方。从最前方挂着美人春睡图的墙转过去,有一道通向二楼的阶梯,一直通向睡觉的二楼。

      此时帮我拿东西的两名宫侍已经鱼贯而入,开始帮我安置东西。

      “杨才人,这里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告知奴下,奴下会尽力周全。”红药微微一颔首,对我说道。

      我一看,基本要什么有什么了,哪里还用添置东西……我的宗旨一向是有吃的就行……

      “那个,需要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当这个才人要干些什么啊?”

      “您什么也不用做”,红药毫无感情地说道,“但通常来说才人若是感兴趣,可以向蔡捷豫谋一份管事的职务。”

      职务?哪里的职务?我知道他们这儿有这个司那个司的,是说到那里去管事么?

      “才人若是没有其他要求,奴下就先告退了。”

      虽然红药一直是谦逊的样子,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已经很不耐烦了,于是赶紧摆摆手,“没有了,您快去忙吧。”

      他又福了一下身体,随即带着那他的那六名宫侍出去了。他们走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那两个名叫问枫和迁易的宫侍带着所有侍者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吩咐,我跟他们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自从来了这个世界,总是有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习惯啊?

      “那个,我叫杨钧天,额……以后大家相互照应吧?”我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些人顺从地答道,“是。”

      然后呢?我是不是应该给个让他们散了的指示?

      “你们要干什么都去忙吧,我这儿没事儿了。”

      他们又是了一声,随即鱼贯出屋。只余下了问枫他们两个,静静地侍候着。

      我环视四周,这间屋子比永巷里那间大出一倍不止,各项器皿摆设也都十分精美,实在是看不出闹鬼的样子。而且有这么多的人在,闹鬼什么的,不会是瑾叔在吓我吧?

      但是看那两个宫侍脸上的神色,好像都带着几分忧郁和慌张,这又令我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要不要让人去准备一桶狗血什么的?

      一日无事,日头逐渐西斜了,我看着地上一点点移动位置的竹影,心里也越发紧张。要闹鬼,估计也就是晚上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啊……

      迁易点上了灯,我有些烦躁,于是干脆拿出了段熙和送给我的画笔和颜料,让问枫帮我找出宣纸,打算随便画点东西解闷。

      说是要画,可是我从来没有学过国画,对于国画颜料的性质了解得也不够清楚,不过反正也是自己画着玩,不怕丢人。

      既然国画颜料覆盖性比较差,那就用话水彩的画法好了……不知道行得通行不通……

      挑了只最细的笔描出大概的轮廓,然后开始仔细地勾勒画中人的发际,眉眼,衣纹。画着画着倒是忘了闹鬼的事儿,全副精神地投入进去。

      正在此时,忽然我觉得四周有点不对劲。

      说是觉得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原因来,只是突然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很是怪异。我停了笔定了神,仔细的感觉了一下,想找到这阵怪异感觉的源头。

      突然,我感觉到了,并且一阵令人全身发麻的战栗从脚跟传至全身。

      我听到了唱歌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算十分清楚,和着外面风吹动竹叶发出的潇潇声,就像是一缕断断续续的烟雾一样朦胧,连歌词也听不清楚,只能听出来一些调子,还有那带着几分飘忽的诡异声线,和在这夜风里宛如在哭泣一般,叫人连心肺都跟着颤抖起来。

      我一下子就毛了,全身僵硬得动弹不得。我赶紧看向问枫和迁易,却见他俩也是一副僵硬的样子,反射性地瞪着大门口。

      看来他们果然是知道这里闹鬼的事儿的……

      我翕动两下嘴唇,终于勉强开口问了句,“你们听见了什么没……”

      问枫猛地回神,惨白着一张脸还在假装平常,“没有啊,什么也没听见。”

      “没听见你抖什么……”我看着他端茶的手抖得都快把茶盖抖下去了。

      他咽了口口水,“我……我穿的少了,冷……”

      “才人……您就别问了……”一边的迁易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咱们就假装听不见吧……”

      他越是这么说,我却越是无法忽略那声音。

      外间伺候的侍者们也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缩在那里,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起来,就连那微微飘扬着的帷幔也仿佛是有人在里面一样。

      不行……越是什么都不知道越是容易瞎想……

      还不如问个清楚,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这院子之前住过的那个捷豫……是怎么死的?”

      我这么一问,他俩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抖。

      正在此时,我忽然发现歌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刚刚准备松一口气,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窸窸窣窣的……

      是脚步声!

      擦!怎么这鬼还打算晚上进屋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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