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apitolo 23 日暮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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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In Italy}
那大概是已经决定好要割断些什么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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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见到那个黑发青年了么？”美川文伽的声音通过介质涌入耳中，依旧是让人捕捉不到任何色彩的声线。
“完、全没有一点相关线索。”重声强调的语气不免现出一股埋怨的气息。说完，辻葵无意地瞥了眼紧闭的木色房门，“你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这种平淡的语气让辻葵不得不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比自己还要小三、四岁的女孩子。浅金长发少女朝天花板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又随便扯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解除了代号的莳萝一下子得了闲，没等天色完全暗下就嚷嚷着睡下了。晶体发出的碧色的光亮却不断地闪烁着，恍若夏季里倏忽掠过的萤火般纯粹。
辻葵浅笑了几声，从床上下来拖着拖鞋走到窗边。
窗外不知道哪里开始晕染的深蓝，像徐徐落下的幕布，沿着苍穹拉下一道迤逦的痕迹。大概是早上降过雨的原因，夜晚的天空尤为得澄澈。
晚风袭来，撩起她身后的长发。少女扯了扯缠绕在一块儿的头发，却没在意料之中将它理顺，正一脸纠结的表情忙着手里的活。
这样柔和宁静的场景似乎很少会出现。
“偶尔”且“短暂”。
似乎这个世界总是潜在着各种各样的规则：想要上升，就得踩着别人的肩膀；想要成长，就得经历不尽的痛苦……而在这个交织着鲜血和枪声的黑手党世界，又有着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宁静总是在大大小小的战斗之后才会降临片刻。
你不能保证此刻的祥和在日后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就像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此时此刻是否有另一双在某个角落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真不愧是Alkanet，才一会儿时间就把我告诉你的一切记住，还那样绘声绘色地表演出来真是太棒了~”说这话的黑发青年正一脸悠闲地站在深巷中，大片的阴影像是羽翼般将他裹住。从巷口迸出的光亮将肆意横生的阴影生生地裁断，划出一道明显的分割线。
——宛若，生死的界限。
被唤了名字的女孩子一脸的不情愿从巷口现身，但那张面孔全然已褪去了白天的稚嫩，只留有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冷静。女孩子碧绿的眼眸里充斥着不屑，却还是忍着脾气把对话进行下去：“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Gyo。”
她实在琢磨不透这个青年，特别是脸上那特意放大的笑容让人有说不出的厌恶感，对所有的事物都抱有一种新鲜感。
但不管是他身上的能力还是性格，能加以概括的，大概只有“恶魔”了吧。
青年没有答话，只是将背完全靠在了墙上，似乎是一副比提问者还要困扰的神色：“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Alkanet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虚眼望着不远处的青年：“不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会实现吧？”
“区区几条人命而已。”语毕，方才还笑吟吟的眼眸骤然冷却下来，像是射出了无数的冰刃，周遭的空气也像是陡然凝结了般。站在对面的女孩子却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一脸镇静地听着他说完这句话。
“那、约定好了。”话末，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黑发青年收起那副寒气逼人的模样，眼中的锋芒也转瞬被笑意掩埋，盯着女孩子消失的巷口，半开玩笑似的语气从嘴里淌出：“如果是‘Alkanet’的话，那你一定是‘绿朱草’了~真有趣~”
浸在黑暗里的脸上是一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一般，嘴角上扬的弧度迟迟没有趋平。
*
平静的生活持续到五月。
空气里开始蔓延着草木特有的清香，缠绕着略带热度的阳光从云端处倾泻而下，像极了从高处喷薄而下的瀑布。
辻葵一脸惬意地将卧室的窗户推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映衬在熹微晨光下的是一张略带生气的面颊。
如果不是手机铃声突然大作，辻葵大概会认为这是最美好的一个早晨了。
少女心不甘情不愿地趴回床上，从枕下掏出手机，来电铃声的歌词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愈发清晰起来——
“沢田？”辻葵疑惑地唤了声对方的姓氏，又忍不住看了眼时间：6：45。明明还是清晨，换做平时的这个时间她估计还赖在床上不肯起吧。
“终于接了呢，辻葵。”青年的声音即使透过冰冷的电话也依旧温和，“那个，辻葵今天上午有时间嘛？”
“上午……？”辻葵皱了皱眉，将脑海内所有行程理了一边才回答，“应该没有。出什么事情了么？”在她的印象里，沢田一般是不会拜托别人做什么事情，一向都是她有求于人。
“太好了~”听到这个回答的沢田语气一下子放松不少，但还是立即接了下去，“其实是这样的，京子临时想要到巴勒莫旅行，我这边因为有会议的关系脱不开身，要是再推脱不去的话恐怕会被Reborn……”
他突然停止叙述，光是想一下都知道后果的可怕。
“噗——”而这边的少女却像是丝毫没有理解他的烦恼，一下子笑了出来，“可以哟~我代替你去接机好啦~”
“真是帮了大忙呢，辻葵。”他完全放心下来的语气像是突然涌起的清风扑了她一脸，仿佛还夹杂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树脂香气。
“没关系。”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眸被垂下的刘海遮挡了大部分光芒。
——被你这样惦记着的女子，何其有幸。
*
十点整。
巴勒莫机场。
站在一边的辻葵抓了抓头，身边不断涌过的人潮让她很不好受。但还是耐着性子四处打量着周围从机场安检口走出来的人们，却没搜寻到意料之中的金发女子的身影。
几分钟后，又低头看了眼时间，辻葵翻开手机正准备拨打笹川京子的电话时，视线突然捕捉到一抹浅粉色的身影，于是赶紧掐断电话，往那个方向跑去。
“好久不见，京子さん~”她匆匆忙地站定在笹川京子面前，唇边带着轻灵的笑，像是晨光下沾染着露珠的白花。
笹川京子像是没有预料到她的突然出现，流光似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好久不见，葵ちゃん。”
女子的声音和记忆中的没有丝毫分差，依旧如此的娴静而不失甜美。她眉眼弯弯，脸上的温暖笑意让人忍不住也想微笑。
这个人仿佛一直都保持着那份最初的纯粹。
大概只是打算在这住几天的原因，笹川京子的行李只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背在肩上的单肩包。看上去十分清爽的样子。
俩人边闲聊便往出口处走去。
“啊、沢田因为会议的关系所以……”突然想起还没解释为什么会是自己来这边的原因，辻葵急急地开口解释，哪知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抢着按熄了对话的按钮，“我知道~刚下飞机就看到纲君的信息了。”
说到这女子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继续道：“这下反倒给葵ちゃん你添麻烦了。”
“完全没有！”辻葵急忙摆手解释，“反正现在学校也还没有开学，一个人闷在公寓里也很无聊啦~况且——”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麻烦沢田，如果能帮上他的忙的话就好了~”
辻葵笑容灿烂地重新看向笹川京子，却被对方脸上说不清犹豫的神色一震，嘴角上扬的弧度一下子僵硬了起来，只能结结巴巴地问：“京子さん，没事吧？”
“欸？”像是被辻葵这样的问话给吓了一跳，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对劲，慌忙摆出一副笑脸：“没事没事，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然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以前的事’……
大概是指和沢田和其他人一起在并盛时候的事情吧。
辻葵眨了眨眼，心里暗自确定下来。又不放心的看了眼身旁的金发女子，对方落满天光的眼眸中，只剩下初见时的柔软，再无其他。
可辻葵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虽是这么想的，但也没什么依据可以证实她的想法。想问对方又不知道该如何出口，况且这是人家的私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插手。
所以最后辻葵也只得放弃，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领着笹川京子到预定好的酒店解决午饭。
等到了酒店里自带的餐厅时，已是正午不到一点。辻葵早已饿的饥肠辘辘，坐到位置上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点餐。直到餐点全部上齐之后，辻葵才惊觉基本上都是自己点的食物，一脸不好意思地望向对方。好在笹川京子和自己的口味差不多，并没有多加在意。
“呐、葵ちゃん，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就在辻葵准备吞下最后一口肉的时候，原本一言不发的笹川京子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辻葵停下手里的动作望过去，金发女子像是终于决定好了什么，流光溢彩的眸子里包含着的不仅仅是认真。
浅金长发少女潜意识里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刀叉，脸上褪去了平日里固定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郑重的神情。
“葵ちゃん的话，觉得纲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沢田？”辻葵先是一愣，似乎觉得这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很快地回答了对方：“特别温柔又强大的人，嗯……也很为别人着想。
不好的事情总想着自己承担，明明一个人扛得够呛也不希望连累别人。有时候连我都会觉得，那样的沢田会不会太累……”
说到这的时候，辻葵无奈地笑了起来，眼前恍惚掠过棕发青年温和的笑脸，那侧脸仿佛被外面旖旎的天光晕出一片暖色，清澈的眼眸里似乎还倒映着璀璨金光。
“是呢。那样的纲君，太累了。”笹川京子略带苦恼地笑了起来，那样毫无预兆的酸苦情愫让辻葵不由一怔，她是说错话了么？
金发女子眉眼微蹙，连从嘴角翕开的都是不忍和酸涩，“我曾经企图向纲君问清楚一切，但那个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他说‘京子只要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了。’
我也很努力地希望自己保持最开始的样子，告诉自己‘纲君都是为了我好，是为了保护我才决定这样的。’。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得越来越久，我越来越无法忽视那种感受。”
她停了下来，将视线抛入外面温暖得发烫的阳光中。
“——那种看着只有对方在努力，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上忙的感受，已经让我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来承受这段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阳光太刺眼的原因，笹川京子漂亮而纯粹的金眸里倏忽酿出一股浓烈的悲哀，原本清晰的声音也逐渐变得颤抖起来，惹得她鼻头一阵酸意。
看着这样子的笹川京子，辻葵她想她明白了：
——这位隐忍了这么久的温柔女子眼里还裹藏着的，大概是已经决定狠下心割断些什么的觉悟吧。
想到此，辻葵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偷听了大人之间秘密的坏孩子，只能忐忑不安地摸着手里已经铺上一层汗的餐具。
她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无计可施。
她没办法强求任何一方，她甚至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他们这样做那样做。
她，辻葵，于他们，终究是个外人。
一时之间，俩人间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最后还是笹川京子先笑了起来，抱歉地朝辻葵点点头：“不好意思，葵ちゃん。”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指腹抚过餐具上的纹样，“明明是来这边放松心情的却把气氛搞得这么糟糕。”
辻葵略显局促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早已是一片凄凉。渐渐也没了食欲。
“京子さん，虽然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但是——”她抬眸，一眼望进对方微微睁大的瞳仁里，“你这是打算和沢田分手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apitolo 23 日暮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