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白云桃花隔流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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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让随习语而来的侍女，替自己打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发髻，更好衣，便随习语一众人起行前往花厅。
走出所在院落，从东南侧门而入，穿过回廊，一路景色移步换影。
错落有致的各色置石，还有雨水后显得生机的各种花草也在花台中分外亮眼，鱼池里各色的锦鲤也在落日的霞光中分外惹眼。
苏紫菀不禁在心头感叹：这季节的风雨真真是如此匆忙，朝来风雨晚来晴的。却又不会浮躁，似乎恍若片刻却已将万事万物重新修整了一番，换了天地。
“爷，王妃到了。”终于一众人来到花厅，苏紫菀刚要开口唤人，习语早已轻推开了微合着的门，恭敬地向厅内的人道了一声。苏紫菀便顺着门启的声音望了过去，然后趋步往前。
偌大的花厅中仅一男子端坐于棋盘间，双手各执一子，落子掷地有声。时而眉头微蹙，时而唇角微抿，倒是自得其乐。
闻听唤声，男子随即回头，看清来人。
他凝神片刻后，挥手示意左右：“都下去吧！”众人纷纷退了出去，习语走在最末，阖上了门。
厅中只留下他与苏紫菀二人后，男子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又坐回棋盘边思索着未完的棋局。棋盘边，袅袅的檀香烟缓缓飘出，向上空漫去化为无形。
四周寂寂无声
“这里，王爷你觉得可行否？”葱白玉指执起一粒黑子后，起手放入棋局当中开口问道。
一直站在棋盘旁的苏紫菀，见他举着子一直未落，似乎陷住了。本想不语不为，但却还是不自觉地举棋落子。
“落子无悔？”低沉的男声传入耳畔，他看着她将棋子落定。
“对，落子无悔。”清冷一声，她侧过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闻言良久，厅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偶尔听得三两声夏夜里特有的蝉鸣声。
突然，男子站了起来，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女子，脸上看不出表情，就不发一言大步走了出去。
没多久，他便回到了花厅，身后跟着习语一众人，习语有条不紊地吩咐婢女们摆膳。
而穆轩瑾只是看了一眼苏紫菀浅浅地说了句：“用膳吧。”就静坐到主位上待婢女纷纷退下便手执玉箸，夹起自己面前的珍馐佳肴，放入口中无声地细嚼起来。
动作看上去是十分的优雅得体，会让人看着觉得不是在用膳而是在赏析品评诗画佳作。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苏紫菀随着他坐到他右侧距离两三座的位置，专心地用膳。
“你的棋艺不俗。”声音不高不低，沉稳有力。只看了她一眼，就转了目光，似乎不须回应。
“幼时在父亲书房的藏书中，曾看过本残谱，当中恰有记录。”
他们俩人间的对话，常常只两三言，便无多话。
即使如此，但相处时有种相识相惜的朦胧感受。
当然，虽然她不知道民间夫妻是如何相处，如何做到相濡以沫，扶手相老。
苏紫菀却是明白她和他没有一丝可能真正成为夫妻。
成亲的举动，不过是她的为父尽孝，他的为兄尽忠。无关爱，只为心。
成亲那日，在新房中他就已经同她说过：“本王能给的，你也许不曾缺少；本王不能给的，你或许也不想要。本王明白，你我成亲都不过只是……不过，本王能予你自由，仅此而已。”
喜帕早已跌落至他脚边，苏紫菀站起身来，定神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也如以后的若干次般只回了一句：“好。”
诚如他所说，金银珠宝、绫罗锦缎，锦衣华服的生活，她不是未曾得到过。她不贪慕，不眷恋。
烨枫山上的日子，才是她觉得最舒心的。
而他的感情，她是从未想过。
在她看来成亲之后会有极大变数的，仅仅是失了自由。她需要寻一个时机，而他的话正好是给了她一个承诺。
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恐怕早已经预计了解清楚自己心中所想，才会说出这番话。
自己不如顺水推舟，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能再如在烨枫山上那么单纯了，既然决定了回来丞相府，就注定了再也不能避开自己身上的责任，即使那是枷锁。
既然已经嫁进王府，成为当世人纷纷赞许“俊逸”王爷的王妃。
北霜苏氏一族的安定绵延就要与父亲一同承担。
毕竟他早已经难以支持了，不过不惑之年，两鬓早已尽是华发，俊容渐削，疲态渐露。
用过膳后，她起身正要离开厅堂，穆轩瑾温言开口：“下月十五皇上打算设宴，大宴群臣。到时你随本王同去。”
“好。”她侧身回头微微一施礼，淡淡应允。转身回去，自己的庭院。
过了许久，花厅里传出唤声，“寒渊”穆轩瑾厉声唤了一句“备马！本王要出府一趟。”
“是，爷。”不知从何处现身的墨渊一身青衣，恭敬地应道。
与主人衣着同色的骏马从马厩被牵了出来，鬃毛如墨色泽油亮，通身如一块上等墨玉，黑如纯漆，细如羊脂。
双目灼灼有神，瞳仁灵动，灵气十足。马被离渊牵引至王府门口，穆轩瑾便一跃骑上马背，疾驰而去。
西郊树林
这片树林常年被浓雾遮蔽，即使是日照最强烈时，也不能完全透进树林里，很是阴冷潮湿。
正是这样的环境，西郊树林的树木很少被伐，不是木质低劣，无人理会。而是有传言称有去无回，树林有不祥的诅咒，凡闯入者死。
也曾有胆大想要伐取林中木的樵夫去了西郊树林，身影消失在浓雾当中，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此，西郊树林无人敢闯。
于是，那里的树木慢慢长成了参天大树，自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男子临风而立，自树林吹来的风吹动着他身上黑色的锦缎衣袍，墨黑的发带，云袖翩飞。
树林中隐约可见的小径，应该就是通往树林深处的入口。他将手中的缰绳松松地绑到路旁的树枝上，轻抚几下马背，看身边的马开始低头吃着草，他独自走进了树林。
当他踏上小径的入口时，身后的树便移动了位置，掩住小径，让人根本看不出入口由此小径而走。
显然，是有人摆了阵法，以防有人想接近，也会寻不到入口。
就算找到了入口也进了林中，若是不懂阵法，也会被困在阵中，寻不到来时的路，以至活活被饿死。
男子从容地走向树林深处，越走越远，最后只能看一点火光，应该是他手中火把的光芒。最后消失在一片浓雾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白云桃花隔流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