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等我》奇货可居

6、似无情，似有意 我去医院看

　　我去医院看姐姐的时候，护士长告诉我，姐姐的情况有所好转。这都是拜蒋寒所赐，他请了两个人专门来照顾我的姐姐，还给我姐姐引入国外最好的医用药水。房间里的鲜花经常换，我记得我跟他说过姐姐最爱的花是百合花，从此病房里，每天都换上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看来，他还是有一点点良知的。
　　周三上完陶艺课的时候，萧萧跑过来跟我说：“可夏，有件事要麻烦你了。“
　　我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什么事啊？”
　　“杨欣欣想叫你去当模特。”
　　杨欣欣是跟我们同一个学院的，也同一级的，只不过她学的是化妆设计，我和萧萧是美术学，她倒是跟萧萧的关系很要好。
　　“去化妆啊？”
　　“当然，难道叫你去画画啊？”
　　我是一个挺不自信的人，再说了，我的脸又不是那种瓜子脸，上镜的话，应该好看不到哪里去吧。
　　“我是木偶啊，电视上的那些超模都会摆啊！我什么都不会，我怕连累她啊。”
　　“哎哟，你长得青春靓丽，无论怎么摆都ok啦！”
　　我拗不过萧萧，只好认命了。
　　星期六的一大早我就从蒋寒的住所匆匆忙忙地乘坐公车来到了学校。他们这一班还挺热闹的，课室里挤满了人，笑声非常大。来当化妆模特的女子都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美貌，这让我更不自在了，萧萧的脸比我小，我想她上镜一定非常好看，可她说什么都不肯，可能在她们的眼中，我还算得上是一个标志型的美女吧！
　　欣欣就跟一个化妆老手一样，她化起妆来非常认真。可这化妆时间也太长了吧！我坐到pp都歪了，先是打粉底，然后又打粉底，化脸化了一个钟，化眼睛又化了一个多钟，前前后后加起来的话，我都坐了三个多钟，可是化妆还在继续。
　　“还不行啊？”萧萧看着都累了。
　　“我要把妆容弄得精细一点。”
　　化妆结束后，看着镜子中的我，简直和我之前的形象判若两人。我都快认不出我来了，眼睛好大好大，比我之前水汪汪的眼睛大多了，眼睛的周围布满了黑色的羽毛，一些小黑网，还有一些黑钻。妆容非常夸张，就像超模比赛中，那些化妆师化的那些创意妆。我梳了一个超高的发型，里面垫了了很多假发。整个头重重的，跟唐朝时期，那些女人一样。
　　“哇！好漂亮啊！”萧萧说。
　　去摄影棚拍摄之前，欣欣给我换上了一件超级酷的黑色蓬蓬拖地裙。
　　“哇，好漂亮啊！欣欣，下次记得叫我当模特啊，我也要像可夏这么美。”萧萧笑到眼睛都没了，还一直在斗肩。
　　刚进了摄影棚不久，我那该死的电话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我怕打扰到摄影师拍摄，只好拿着手机走出了摄影棚，我拐进了电梯旁边的小楼梯间里，距离摄影棚很近。
　　“今晚哪都别去。”他霸道地命令我。
　　“我知道啦！”我走到楼梯口处，准备把手放到楼梯的扶手处。因为眼睛里顶着太多的羽毛了，我没看清楚，整个手滑落。脚上又踩着十四厘米高的高跟鞋，脚在站不稳的情况下，头直接就撞上了楼梯的护栏上，发出砰了一声巨响。手机从我的手中脱落，我整个人跟一个球一样滚下了楼梯。
　　也不知道是哪位装修工人这么不小心，没有把装修的那些铁杆带走，我腰部直接就倒在那些废铁上，我啊的一声惨叫，叫得可真的惊天动地啊！
　　我头晕晕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模模糊糊中，我听到楼梯口那边走进了一些人，在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接着，我就看不清楚了。我很想去张开眼睛，但眼睛却不受控制，耳朵也慢慢地失去了听力，整个人昏昏欲睡的。
　　等到我慢慢地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120救护车里，除了有几位身穿白色衣服的医生外，还有萧萧和欣欣。
　　“觉得怎么样？”萧萧问我。
　　我艰难地点点头。
　　我看到我的手上正打着点滴，嘴里也罩着一个输氧罩。
　　“我没事。”
　　到达医院的时候，我被几个人连人带床从车子上给抬了下来。
　　我的妆容，我的装扮，把医院里的所有都吸引住了。大家像看怪胎一般，看着我。
　　我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打了麻醉针，头脑还是清醒的。我一直在想着最后的那一通电话，我在想蒋寒万一跑过来怎么办？我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但我不想我的死期这么快就到，叫我如何在她们的面前抬头啊！
　　“姑娘不要太担心，小事，不会有疤的。”医生安慰我说。
　　这事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就是我即将要上断头台的事实。手术都不知道搞了多久，反正我觉得躺在手术台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我来说都是煎熬。原来我伤到的不止是腰部，我的脚还打了石膏，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快变成木乃伊了。
　　我被医生推着走出手术室的时候，萧萧和欣欣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样？”
　　“很好啊！”
　　我看了看周围，担心那个魔鬼会突然出现。
　　也许不会吧！他的公事这么忙，就算是我死了，他也不会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也许，他连看都不会来看我吧！我那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松散开了。
　　“欣欣，真的是非常抱歉，我把你的作业都砸了。”
　　美术学院的所有同学都知道化妆设计的周老师是一个女魔头，她对作业要求严格，一个小小的误差就会叫你重做，达不到她要的要求，还是重做。作业延迟不交，那你就不要在这个班混了。
　　“说的什么话，是我害了你。”欣欣非常过意不去地看着我。
　　“哎呀你们不要抱歉来，抱歉去的啦！可夏，你饿了吧？我下楼给你买吃的。”
　　“不用了，你们还是回去吧！你们已经陪了我这么久，也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不用理我了。”
　　“但是……”萧萧看了看门外，说：“你的男朋友都还没有来，我们怎么放心地下你。”
　　妈啊！如果他来了，我才要去撞墙了呢。
　　“他很快就会过来的了，你们放心。”
　　“欣欣，你的作业不是明天就要交了吗？你带着萧萧回学校，赶快把作业完成吧！”
　　我转过头，看着坐在我床边的萧萧说：“你不是说，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你也要当欣欣的模特吗？不用等到下次了，这次你要好好表现哦。”
　　萧萧从床上站起来，说：“这也太快了吧！”
　　“对了，衣服……”
　　衣服已经被那些医生刚刚给剪掉了，欣欣的心血全都没了。
　　“没关系，我还有后备的。”萧萧打包票地说。
　　“那头饰？”
　　我的头发乱糟糟的，头饰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帮你把妆卸了吧。”欣欣想了想，回过头看着萧萧说：“忘了带卸妆油，还有酒精。”
　　我脸上这些羽毛，黑钻都是用酒精胶给粘上去的，刚才折腾了这么久，脸上的妆容竟然丝毫无损，特别是那些羽毛，都快融到了我的皮肤里面去。
　　萧萧走到我跟前，“这还不简单，把羽毛弄下来再说吧！”
　　萧萧弄到我叫苦连天，胶水太粘了，她活活地要了我的命，我捂住脸，不肯给萧萧再拆。
　　欣欣连忙拉住萧萧，“酒精胶不能直接撕开，会痛死她的。”
　　“医院不是有医用酒精吗？我们可以叫护士拿一点过来。”欣欣笑着说。
　　这时候，催妈走进来，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看了看周围，房间里有三个病人，她逐个逐个地看。直到我叫住了她，她才反应过来。难道是我这个妆容太吓人了？
　　“小姐。”
　　崔妈用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仿佛看到一个整了容的我，她眼珠瞪得大大的。
　　我心想，该不会那个人就在门外吧！我心跳加速，嘴巴颤抖到讲不出话来。
　　“这是你说的崔妈吧”萧萧转过头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
　　“还说什么啊，去拿酒精啊！”欣欣拉住萧萧，准备往门外走。
　　我叫住了她们，“你们还是回去吧！这里有崔妈就可以了。”
　　我都不知道费了多少劲才把这两尊佛给送走。崔妈负责给我去找酒精，房间里的其他两个病人一直在注视着我，我把头低得老下，都快跟我的肚子亲密接触了。
　　“姐姐，你这是coseplay吧！”睡在我左边床位的那个小男孩看着我说，他的眼睛水汪汪地，脸蛋圆乎乎的，看起来非常可爱。
　　“是哪个角色啊？怎么我都没看过的？”
　　然后我右边床的那位老太太也发话了，“演魔鬼是吧？”
　　魔鬼？这间房间的“伙伴”，实在是太可爱了。而且话也非常多，这里面就跟菜市场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
　　我所当心那个会出现的人，他终于出现了。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他背后飘起了一阵阵的黑烟，当然这是我想象的，他根本就是一个魔鬼，我在心里庆幸，还好我的朋友都走了。
　　他的表情就跟刚刚进来的崔妈一样，他都找不到我的位置。直到他看到一直盯着他的我，他才反应过来。
　　我用两只手捂住我眼睛的部位，这么丢脸的时刻，竟然被他看到了。
　　他表情还是一贯地冷漠，他来了以后，我就马上转进了一间私人的病房，里面虽然漂亮，环境也很好，但是非常冷清，偌大的病房就只有我一个人独占。我的左手边上有一个很大的窗户，外面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桂花树。这里就跟梦境一般，窗帘时不时地被外面的风吹起来，轻飘飘的白纱布就跟仙女一般，在那边轻舞飞扬。
　　他再次走入病房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瓶酒精，酒精瓶里放了几根棉签。
　　“我听崔妈说，这是给你卸掉脸上的那些羽毛。”
　　天啊!我没有看错吧！他竟然也会笑，是微笑的那一种。他笑起来非常温柔，不，是非常恐怖。我从不曾看到他笑过，甚至是微笑。
　　他坐到了我的床边，看着我，就像看他新买的玩具一般。他不是不曾笑过，是我忘记了而已。这种感觉很强烈，让我想起了我第一天答应做他情妇的那个场景，他的笑容就跟今天一样。他右手拿着棉签，左手轻轻地托住了我的下巴。他要干什么？我用非常恐惧的眼神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正小心翼翼地为我拆掉脸上的那些羽毛，动作是那么地温柔，他的手很温暖。
　　“啊！痛——”我连忙别过来。
　　“我自己来就好了。”
　　我不习惯他的呼吸离我这么近，我不习惯他温柔的对待。他不是最讨厌肮脏的东西吗？他干净到，连用手拿食物的习惯都没有，反正一切要用接触到的食物，他从不曾碰过。我这脏兮兮的脸，他竟然毫不嫌弃，谁知道他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他的手并没有离开我的脸，硬是把我的脸活生生地掰到他那边，我闭着眼睛，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我额头，额头痒痒的，这种感觉好难受。
　　“有点像僵尸。”他把我脸上的羽毛拆掉后，微笑着看着我的说。
　　我拿起放在右手边桌子上的镜子，我的脸死白，眼睛就跟骷髅头那样，眼线液和眼影混成一团，顺着我的脸庞流了下来，这不是标准的烟熏妆吗？虽然妆容是花了一点，也不至于像僵尸吧！
　　我别过头，瞪着似笑非笑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