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等我》奇货可居

16、那些挥霍掉的青春

　　那天在逛街的时候，我遇到了在T市时，认识的梅姐。那时候我们同住一栋楼，她就住在我的隔壁。她是T市贫民窑小姐圈里的老前辈，算一个资深的小姐。她今年都四十了，依然在红尘圈里混。在V市看到她时候，我们都很惊讶。得知她还在红尘圈混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意外。毕竟她当初早就告诉过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入了火炉，想走出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她的身世可真的是一波三折，七岁的时候，她母亲就死了，她就被隔壁家的老爷爷□□的那时，她才十一岁。爸爸重组了一个家，她在家里就形同空气。因为叛逆，让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十七岁那年，为了替男友还债，踏入小姐圈。后来债倒是还了，只不过男朋友已经和了别的女人。分手的那时候，他还指着她的鼻子说，我要娶的不是一个当妓女的女人。看看，多美好的爱情，为了爱情不惜为爱跳入火海，以为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爱人就会回来把她解救。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她的第二段感情也是以失败告终，男友是酒店里的一个侍应，后来还是因为她的身份不得不和她分手。第三段感情更是惨烈，那时，二十三岁的她果断决定离开那个圈子，去了Y市重新生活，每个月拿着一千左右的工资，可怜兮兮地过着生活。组长看上了她，他们结了婚，但婚后半年，他们就离婚了。因为组长一次应酬，带她去出差，被她曾经的顾客认出来了，导致她婚姻以失败告终。最后她领悟了一个道理，原来跳入火坑，就永无翻身之日。这两年，她依然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每一天和不同的男人鬼混，每一天强颜欢笑。其实我知道，她的笑已经随着那些残忍的甜蜜魔鬼给吞噬了。她抽烟的样子越来越有那种味道，她跟我说，以前她最怕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一直遮遮掩掩，如今，她恨不得把她的身份公诸于世，让“生意”来得更容易一些。
　　“我以后就这样完了。”我看着我，一副很坦然的样子对我说：“你还有路可以走，还有弯可以转。不要把自己困死在一个死胡同里。”
　　听到我在做人家情妇的情况，她一点也不惊讶。
　　“青春是爱情最好的防腐剂，等到青春耗尽的时候，就是爱情结束的时候。”她不相信什么爱情。
　　“你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但我劝你，千万不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不然，等到你人老珠黄的时候，才发现后悔莫及。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她走之前不忘对我说。
　　我一直静静地听着她讲的每一句话，那年失意的时候，也是她陪伴我走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好了，我还要去工作呢！”她拿起包包里的粉扑，对着脸一直在不停地补妆。
　　她的化妆品很廉价，脏兮兮的，她脸上的笑容很勉强，似乎在对我说，我这辈子已经完了，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不要踏上像我这样的不归路。
　　临走前，她没有给我留下电话号码，仿佛叫我要忘掉她一般。她曾经说过，我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包括现在，她依然认为我是一个好女孩。我的眼泪湿润了我的眼眶，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我心觉得很酸。
　　……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成为了大四的学生。最近要忙着去考察，又要忙着毕业论文，毕业设计的。这个大四过得太劳累了，之前优哉游哉的日子已不存在，我每天都忙得头晕晕的，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我最近跟蒋寒的关系几乎是断了，自从上次的那件事，他又开始变得对我冷漠，我也对他冷漠。记得最近一次见他是一个月前的事，他现在忙着搞开发，听说他将收购T市的一个岛，要在那里盖度假村。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开始了，可惜的是，我已是大四学生，和校运会算是无缘了。学校的最大运动场就在我们油画课室那座教学楼的楼下，我和萧萧还有同班的几个女生依靠在窗边，观看着在我们脚下正在进行的运动开幕式。
　　“可夏，还记得我们大一那一年吗？”萧萧用手撑在窗台边上，两只手撑住她的脑袋，脸上的肉都被她的手挤到一块了，我真怀疑，她这个姿势会舒服吗？
　　“记得。”
　　我怎么会不记得，那是我们刚成为大学生不久。我那时候之所以参加校运会的接力赛项目，完全是因为现在站在我身边这个萧萧小姐。校运会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就跟我说，学生手册那里写着，每参加一项运动项目，就会有分加。为了在大二那年，拿到奖学金，萧萧在大一那年几乎是拼了老命。运动会那会儿，她总共报了十项运动项目，女子一千米长跑，女子接力赛，扔铁饼，标枪，三级跳远，立定跳远，跳高等等。她一直以来对运动不感冒，参加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奖学金。运动会总共开办三天，她在第二天的时候，由于一千米跑步摔伤了，第三天的比赛全由我代替。我人生中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参加运动项目。我个子虽高，但对于运动来说，我根本就是一个运动白痴。第三天的女子接力赛，我跑一百米，途中脚被拉伤，被送医院。那一年，我们双双以受伤收场。
　　“现在想起来好好笑哦。”萧萧龇牙咧嘴地大笑起来。
　　亏她还笑得出来，那一年，那一天，我都不知道多后悔做出了那个选择。如果时间能够倒退的话，我绝对不会去参加运动比赛。如今想起来，那个摔倒的动作会不会太猥琐了，整个07届美术学院学生依然记得我当年比赛的那一幕，我还有一个外号叫“短跑公主”，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给我起的，现在走在学校的饭堂里，偶尔还会听到某些男生起哄“短跑公主”这个外号，我都不知道多渴望把这个名字从我的生命中抹掉。
　　“嘻嘻，是啊！”我说：“无聊。”
　　范琴就站在我们隔壁那个窗户上，伸出头对着这边的我们说：“萧萧那时候不是为了拿奖学金想疯了吗？”
　　说到奖学金就说到萧萧的痛处，她一巴掌就打在窗户的边上，破口大骂着，“要不是那个老古董，我大二，大三的奖学金是拿定了，因为她一次次的威逼，一次次的陷害，害到我赔了夫人又折兵。早知道会白费心思，我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劲在我大二，大三那些风华正茂，青春无比的年代消耗我这么多的精力，心想，我真的很后悔啊！我去当志愿者，我去当师公，我去养老院，我去……”
　　萧萧抱怨着她这几年来受到的种种委屈，比起我，她是幸福的。至少她在大学时光留下了美好的回忆，而我却在时间消逝的过程中，一直怨天尤人，闷闷不乐。我的大学算是白上了，回想起当初，仿佛一切尽在眼前，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将不会选择这样的大学生涯，我也许会好好地体会我在学校的大学时光。正如梅姐所说的，我已经没有太多的青春可以消耗了，等到青春耗尽的时候，我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