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等我》奇货可居

14、小城之旅

　　“明天我们一起去H市。”
　　吃晚饭的时候，他跟我说。
　　H市，那是我的家乡啊！这样算起来，我已经有快三年的时间，没有回去了。
　　“哦！”
　　我应该轻松一点回答，还是兴奋一点？我不知道。
　　回到了H市，仿佛昨日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脑海中，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最喜欢带着我和姐姐来H市的中心的小湖村撑船，H市最出名的旅游胜地就是这条源远流长的大河，它贯穿了我们整个H市。我们家乡的市中心这边，最有特色的就是小木屋了。沿河地带，到处都布满小木屋。我的家乡就是在H市的一个小镇上，记忆中，爸爸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我曾有几次跟他们一起到这边出游，到后来，爸爸妈妈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踏入过这片土地了。
　　我对这里的印象很深刻，我在努力地回想过去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那是我儿时最快乐，最美好的时光。
　　蒋寒带着我住进了一家临近河边的一间小木屋里。这里的房子布置有几排，我们在最上面的那排，房子的下沿还有两排房子，放眼看过去，房子一望无际，看不到房子的终点。房子仿佛就建在河的上面，从这边看过对面那边，那边还有一排排排成的房子，场面非常壮观。这个房子的档次不是一般人能够住得起的，我很记得，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那时候的住房地点是河的下游方向，房子也没有这么有趣，只是一般的老房子。
　　我站在窗前，看着美丽的场景发呆。我双手扶着窗子的边沿上，身子向窗外前倾，整个人快要倒向窗外。
　　“如果是冬天，这里看起来会更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自然地回过头，站直身子，一只脚搭在令一只脚上，样子很悠闲地看着屋子里的蒋寒说。
　　蒋寒的眼睛很漂亮，跟透明的玻璃球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他坐在房子里面的一张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我，他的表情似乎在告诉我，希望我往下讲。
　　“房子外面会到处结冰，整个H市看起来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世界一样。”我用手在窗外划了一圈，比了一下下雪后的童话场景。
　　我没有骗他，冬天的时候，就跟我所说的一样。
　　“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他说。
　　他敲着二郎腿，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轻弹着。令一只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我注意到他的手指，这就是传说中的芊芊玉手吧！他的手指很长，很细，很白，看起来跟古代中那些没干过粗活的千金大小姐的手一般。古代的千金大小姐我是没有看过，但按理来说，应该是那样的吧！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我手，一个很不经意的动作。竟然被他发现了，他看了看我的动作，再看看他的手。
　　他把手抬起来，认真地看了看他的手。
　　我连忙把自己的手放下来，反撑在窗子的边缘上。
　　“是真的童话世界啦！”
　　人一到心虚的时候，总会做出奇奇怪怪的事情来。我为了让蒋寒转移注意力，我故意挑起另外一个话题，把他的注意力放在童话世界这个题材上来。
　　他放下手，双手交叉地放在胸前，看着我说：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冬天的时候，我们再过来好了。”
　　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冬天吗？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个提议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划过了一丝希望，心里暖暖的。
　　“再说吧！”
　　我转过身，面对着窗外。我不抱什么希望。等到下一个冬天，那要等多久啊？冬天刚刚过去不久，那就意味着我们都要等下一个冬天。我都大四了，对此不抱什么希望。我不知道那时候的我们，是维持现状，还是各奔东西？人家常说，情妇的生涯是十分短暂的，吃的是青春饭。大四毕业后，我就步入熟女阶段了，要比我青春的女人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我凭什么跟人家抢饭碗。
　　第二天的时候，我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多，醒来的时候，以为他早已出外应酬，哪料他竟然给我准备了早餐。注意，是他亲自给我准备的早餐。
　　第一次看到他穿着围裙的样子，他在忙忙碌碌的样子。厨房就在房间的对面不远处，走出房门，就可以看到厨房那边的蒋寒，我站在房间的门口边，呆呆地看着他。他注意到站在门外的我，他定定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心里此时此刻正在想什么。我紧张到一直掰我的指甲，我不知道自己下一秒要干什么。
　　“需要……我……我帮忙吗？”我说话支支吾吾，生怕自己会丢人现眼什么之类的事情。
　　“哦，当然，不然咧？”
　　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我刚跑上前去，脚却在站不稳的情况下，突然扭了一下，整个人摔了下来，跌坐在地板上。
　　他站在，我坐着。我的脸红到了耳根，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终究是因为我的紧张而惹的祸。他看着我，是那种很怀疑，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对我说，说你傻吧！你还不承认，你看，现在好了吧！
　　我坐着地上，脚有扭到了，有一点隐隐作痛。
　　“怎么，舍不得起来了？”他的语气带有讽刺。
　　我扁着嘴，心想谁想这样啊。
　　“你休想我会扶你。”他果真是转身，忙着他手上的活，根本就不理会我。
　　我用手撑在地板上，试图站起来，脚板刚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筋骨就像被拉扯一般疼痛，骨头就像被扭歪了。。
　　“啊！”
　　我再次跌坐在地上，我用非常委屈的表情看着他，企图他能够扶我一把。
　　他连忙解开围裙，蹲下来，把我的脚拉到他的跟前。
　　“痛——”我制止他的动作，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把手放在我的脚踝处，手指在我受伤的那只脚的周围游动，在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他用力一扯，我听到嘭的一声巨响，从我的脚跟那处穿过来，疼痛袭击我的心脏，我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痛——”
　　我把我的脚缩回去，本以为自己的脚短了，却意外发现，脚竟然出奇地正常了。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蒋寒，是怨恨，是愤怒。
　　“这不是好了吗？”
　　我有苦说不出口，难道他就不懂得温柔一点嘛？
　　“是啊！好多了！”我从地上飞快地站起来。
　　他也跟着站起来，一点歉意都没有，还一副我应该感激他的表情看着我，仿佛在说，你还欠我一句，谢谢。
　　我气得说不出口，恼羞成怒地看着他，我在等他跟我说抱歉。
　　“别以为装受伤就不用干活啊！”他走到水龙头那边，慢慢地清洗着他的双手。
　　“我才不会！”我鼓着一肚子气，走到水槽那边，一手夺过他手中的那一篮青菜。
　　“洗手！”
　　他那个洁癖狂，永远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知道！”
　　我把青菜放到一旁，认真地洗着手。等我洗完手后，准备继续我的工作时，他一手夺过了我手上的篮子。
　　他很温柔地对我说：“到一边坐着吧！”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会儿叫我过来，一会儿叫我过去。
　　他见我无动于衷，于是补充道，“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我还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他把我一推，我整个人后退了两步。
　　“是你不让我做的，等一下不要借题发挥，故意不给饭我吃，我可不会乖乖顺从的。”我对着背对着我，正在忙碌的他说。
　　他没出声，不知道他如今的表情是怎样。
　　“我说真的！”我大声地说。
　　他依然无动于衷，我只好自打无趣地走快，走到了客厅里，坐在客厅的老爷椅子上，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他。
　　我学着他的坐姿，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弹着膝盖。嗯，好像这个姿势不错。
　　早餐，这才叫丰盛啊！整个跟晚餐一般，该有的尽有，中西结合，有中国菜，也有西方菜。我真怀疑他在这份早餐里下药，搞不好这是我的“最后的早餐”。
　　他就跟放下身子，其实就跟一般男人没什么两样。在我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为我准备的早餐吧！这顿早餐吃得很痛苦，仿佛在吃针一样，刺穿了我的肠胃。
　　“这么多啊？”我看着丰盛的早餐，一只手拿着面包，一只手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吃哪样好。
　　“哦，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只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是什么时候注意过我的饮食起居啦？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真的让我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我不习惯吃早餐。”我把话说到一半，赶快补充说道，“因为……以前养成了这种习惯，所以……”
　　他那么有心地为我准备早餐，如果我说出这么大煞风景的话，他肯定会跟我翻脸的。在我的心目中，他就是一个自以为是，自高自大，完全要别人跟着他步伐走的坏男人。
　　他不屑地看着笑得傻乎乎的我，我怎么敢不笑，万一他发怒，把整个桌子都翻过来，我这不叫自讨苦吃。
　　“等一下，我们去划船吧！”他一点也不像在跟我开玩笑。
　　“啊？”
　　他的表现吓我一跳，难不成他得了癌症，活不久了？之前对我的所作所为觉得非常抱歉，现在要对我补救？不对吧！要献殷勤的话，那也应该是他的老婆啊！
　　“不喜欢？”
　　“哦哦不是……好啊！”我怕他等一下发怒，只好答应下来。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天气晴朗，到处鸟语花香的。
　　我们一身休闲服的打扮，坐上了一条小船上，我们手中分别拿了木浆，面对面地坐着。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别扭，反正我觉得我们这样的行为确实是搞笑了一点，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带我做过这些事情。
　　“要启动了吗？”我问他。
　　他立刻把木浆放到河上，认真地划起来。
　　河面上有许多在划船的人群，别的船都是笑得花儿一样灿烂，我们这边就像吃了苦瓜一样难看。
　　“你喜欢什么歌啊？”为了让气氛轻松起来，我自动跟他说话。
　　“没有。”他的回答让我很失望，至少要装装样子，随便说一首嘛！搞得我这么没有面子。他总是喜欢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面对着我，不喜欢和我说话，不喜欢搭理我。
　　“妹妹坐船头，哥哥岸上走，恩恩爱爱……”那边的船的一对年轻男女放声高歌，声音在这条河里回荡，他们的样子非常搞怪，就像搞破坏一般。
　　我笑得非常夸张，真羡慕他们这般年纪啊！
　　看，这里多美啊！人们多么有趣啊！每划过一个桥下，上面的人们拼命地跟我们打招呼，热情地不得了。我也热情地回应他们，仿佛我们就像打完胜仗的勇士一般，正凯旋归来。
　　“让我们的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我笑着，唱着。
　　蒋寒没有反应，完全不合群。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划出了郊外，这边河上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我累到手都抽筋了，只好把船桨放到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