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几的爱恋》悦无音

6、第 6 章

　　昏暗的灯光打在宓雪的身上，一动不动的宓雪躺在医院的纯白色病床上好像睡着的玻璃娃娃，精致的让人不敢呼吸，长长的睫毛打在眼睑上的阴影，像是把扇子。依然就坐在宓雪的旁边，照顾着这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女孩一天一夜，依然从来不知道，原来对陌生的人，也可以产生心疼的感觉！

　　宓雪的睫毛抖了抖，依然马上叫来医生，宓雪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光停留在屋顶的一个点上，似是在回想着什么，医生快步地赶来，为宓雪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便直起腰对着依然说“你女朋友已经没事了，真是很幸运，出了这么大的车祸，竟然只是擦伤了手臂！”

　　医生这么说的时候，依然心里是清楚的，宓雪绝对不是幸运，不，也是幸运，幸运的是她有个能为她舍弃生命的妈妈

　　在宓雪和李茉出车祸的时候，依然刚下班从所里出来，但是天太黑，又太冷，路上根本没有什么人，依然只见到两束灯光打来，就听到有紧急撒车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依然赶快跑过去，看到一辆轿车已经翻了过去，旁边正在修路的围挡也被撞散，依然赶紧拿出电话打回所里，在拨打了120，随着所里出车救援，依然清楚地看见车里的两个人是成团抱在一起的，外边的人已经血流如注，不知道里面的人怎么样！

　　“你醒了？”等到医生都出去的时候，依然走进宓雪的身边，轻声问了句

　　“你要不要喝点水？”依然看着不出声的宓雪又问了一句

　　“你身上哪里痛？”

　　“你…”依然突然止住声,他发现宓雪的眼角滑落出一滴一滴的眼泪,依然心里又泛起阵阵的揪痛,这种痛在没遇到宓雪以前,是完全陌生的!

　　“你怎么了”依然并不会哄女生,也从来没哄过女生,因为完全不需要,从小到大,他完全就是被哄的对象

　　“你不要再问了!回答我,我妈呢”宓雪的嗓子有些干涩,说出的声音有着嘶哑般的寂寞和绝望

　　“她在隔壁…”

　　“带我去!”宓雪勉强着撑起身,缠绕在手臂雪白的纱布上,又透着丝丝的鲜红

　　依然马上制止了她的动作,半搀半抱的将宓雪扶了起来,宓雪睁大双眼,看着依然,将依然的脸看得通红

　　“你不会是觉得我抱你起来还要负什么责任的吧”依然抽了抽嘴角说

　　“…”宓雪不再看他,转移了视线,慢慢的走到门口,慢慢的打开门,慢慢的移动脚下的步伐,这一系列的动作好像是在享受,也好像是在记忆,享受着还没有变成孤单一个人的人生,记忆着还没有成为孤家寡人的曾经!

　　宓雪的脚步是有些微微颤抖的,她在害怕着打开这间屋子的房门时,里面是全一色的白,透不出一丝的生气!只有那微微鼓起来的床,还宣告着那里有一个前一天,或者是前一秒还生存在这世界上的人!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你怎么不进去”依然拿着宓雪的外套走了出来,看着宓雪还在外面发呆,先是给宓雪披上了外套,然后,依然自己将房门打开,宓雪将手臂抬起,好像是要拒绝着依然的动作,也好像是也要跟着他的手一起推开这扇厚重的门…

　　“没死”宓雪进到屋子里,看着还搂在外面的李茉的脑袋还有手臂,还有那满身的管子,轻呼了一声

　　“谁说她死了”依然莫名其妙的看着宓雪,的确,在将她们母女从车里搬运出来的时候,谁都以为李茉已经没救了,可是到医院还真的抢救了回来!

　　“没死!”宓雪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好像要将这屋子里的空气都吸纳进自己的胸怀

　　依然不会知道,现在的李茉,对宓雪来说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存在,她不光是母女之间的感情,还是一种让宓雪存活下去的勇气,宓雪怕的很多,但是最怕的,最恐惧的,就是那劈天盖地的孤独感!

　　“妈!”宓雪走到床边,看着脸部全部浮肿的李茉,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这样的李茉已经全然看不出之前的美丽,李茉幽幽地睁开眼,虽然眼睛已经被脸部的严重浮肿挤压成一条线,可是在宓雪的心里,那种眼里含泪的闪光,足可以照耀她整个世界

　　“小雪!”李茉的声音并没有宓雪那样沙哑,显然是已经醒过几次,宓雪不敢碰李茉,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之所以只擦破了一点皮,全是因为李茉将她护在怀里!这是从9岁以后,宓雪第一次感到李茉心里是有她的!

　　一个月后,宓雪天天陪着已经全身瘫痪的李茉聊天说话,以前学坏、堕落的女孩已经不复存在，现在，是穿着整齐，素颜文静的乖女儿了！

　　李茉的脸已经渐渐消肿，但是刚刚４０岁的她皮肤松弛的像是年过６旬的老妇人一样！已经完全看不出有当年的风采，但不知为什么，宓雪觉得李茉比原先漂亮了一百倍！

　　＂依然？你来了！＂李茉挽起一抹微笑，看着站在门口的帅气男孩，语气轻快地说

　　＂阿姨！我带了我家里煲的参汤，我妈说很补的！＂依然从进屋到将参汤盛出来放到宓雪的手上，都没有看宓雪一眼，宓雪也不理会依然，两个人好像是说好的默契，谁也不和谁说话

　　李茉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她从来都是个＂开明＂的妈妈，她也从不反对宓雪早恋，她从不担心宓雪的学习问题，也从不担忧她的性格品行！因为她知道，这些，不是她能左右，但是她会去用生命来呵护她这一生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生下了她！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依然几乎天天来照看李茉，最近宓雪刚刚复学，很多的知识都被落下，是依然将高中的笔记借给她，她才能勉勉强强的跟上．其实刚开始依然是给宓雪讲题的，只是宓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抵触依然，还跟依然吵了一架，说每次见到依然都没好事，依然也生了无名火，两天没来，第三天还是将以前的升学笔记给了宓雪，宓雪也没说要，还是不要，就是拿到一边，趁着依然走了，就开始自顾自的学

　　＂我昨晚梦到了你的爸爸！＂李茉一边喝着宓雪喂给她的汤，一边回想着昨晚的梦境

　　“妈，你不要想那么多，现在爸送我的那些宝贝都找回来了，我也学乖了！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宓雪说道那些东西的时候，垂下了眼帘，那天依然带她去领取那些东西的时候，她的心里真的是七上八下！她知道张衡最终负了她，她也知道，张衡那么做是不可以原谅的，也不配她再原谅，可是心里还是一揪一揪的疼！她不知道，这次在派出所里见到张衡会有怎样的过程，她只知道，以前的许多次，她去派出所里，是接他，而这次，是亲手送张衡进去！

　　到了派出所，警察抓到的人，不是张衡，是张衡手下的一个小弟，宓雪听到自己好像是松了口气，也许自己真的不愿面对曾经的错误！

　　“阿姨！我所里有事！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依然觉得这个时候，并不适合他在那里，他迅速地看宓雪一眼，马上收回目光，却在半途，看到了李茉含笑的眼神，脸微微泛红，马上拎着保温饭盒就走了出去！

　　“小雪，我从来没有跟你操过心，一直以来，我甚至都是恨你的！在你爸爸出车祸离开我们的时候，我甚至都有想掐死你的心情！可是就在我出车祸的一瞬间，本能的，我就作出了哪一个反应，把你死死的护在胸前，就像你还没出生时将你护在我的身体里！”李茉有些喘，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在宓雪出去上课之后，她会叫医生来到自己身前，让他们说出自己的病情，然后自己一步一步的为宓雪打算着她自己的将来，这几天，医生已经说自己的颅内有继续出血的现象，病情在压抑十几天的情况之下，恶化的更快，她现在的眼底开始充血，脑袋里的晕眩几乎要把她吞没！可是，她依然联合着医生瞒着宓雪，只是为了想给她一直忽略，而宓雪却一直追寻的温暖！

　　“为什么这么说妈妈？”宓雪不是傻子，也许她以前怀疑过自己的父母没有爱情，但是自从爸爸走了之后，李茉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对宓勇志的爱！她可以理解李茉想要杀她的心，就连她自己都想自我了断！可是既然这么爱着爸爸，李茉又为什么还要伤害爸爸？

　　“我很爱你的爸爸！他睿智，果断，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你爸爸的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陪我，我开始感到寂寞，无聊，我出去跟朋友鬼混，可就是一次，我喝多了酒，跟一个陌生人发生了关系！我害怕你爸爸知道后会不要我，而那个男人也有家，我们俩说好彼此再也不提这件事，可是没想到，过了两个月，我竟然怀孕了！我始终惶惶不安，你爸爸以为我是产前忧郁症，便停下来许多工作，留在家里陪我，我提心吊胆的过了２年，你爸爸依然不知道，我也不敢去验证你到底是谁的女儿，终于在你９岁那年，那个男人成了你爸爸的客户！在你爸爸出庭的时候，他看到了我！赢了官司之后，男人请你爸爸吃饭，他喝多了，竟然跟你爸爸说了出来！之后的事情，你应该清楚了！小雪，你会原谅妈妈么？”

　　李茉说到最后，已经喘的不行，脸色苍白，就连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可是这些症状都已经被震惊到的宓雪忽视了！宓雪站了起来，有些激动，有些压抑，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想出去想想，我想我一时可能接受不了！我出去、走走！”宓雪咽了口空气，不再看李茉，转身的一霎那，有一种叫做眼泪的水滴甩了出来

　　李茉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不可以等到宓雪原谅她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