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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撤离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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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莲说,四德教已按捺不住,趁城内士兵空虚四散,已开始密谋策划打入皇宫,我当时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想到容默临,他此行难道是被皇上召回反攻八叟他们?
我说无论是哪方胜败,我都不愿看到,风莲倒是笑得轻松,说王爷绝对站在你这边,所以叫我不必担心这许多,四德教再加上王爷带回的千名士兵,倒戈兰诏绰绰有余。
我这边……何谓我这边……
容默临他究竟怎么想?我不需要他这么做,这是他最敬佩的祖父辛苦打下的江山,他怎能、怎能帮助外人倒戈推翻这来之不易的王朝?
他疯了!我又怎能淡定!
风莲似乎颇不以为然,一杯茶喝完却顾自离去,说是趁乱将公孙隐救出公孙府,我只好劝他小心些,还有记得顾及纳姨和瑶儿的安全。
舜华被皇上召回后,立即遣送往宫外南山麓的静庵,理由便是张天师传述与皇上的那番话,兰诏国将遭天谴,必需留有先皇血脉女子日日诵经祈求,以其传宗接代之能保兰诏不可延续之命脉。
此缓兵之计,好过被迫远嫁塞外,我由衷感到欣喜,来日方长,我想隐哥哥与舜华会有在一起的一天。
可是,我与荣默临又该何去何从呢?我希望感受到他的真诚与爱,可是他这般做,只会让我觉得压力好大。
对于一个公私分明如他的人来说,就算皇上与他有多大仇怨,他都能看开,为了兰诏国力,为了天下子民,就算战死疆场,他也无怨无悔。
可如今,他竟再不顾兰诏,违逆皇族遗训,如若他这般真是为了我,要我如何能接受?
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地拨着被荣默临归为可策马奔腾疆场上的《战台风》,不知他会否听见,我在期待他的再次出现。
密集的节奏,紧张的气氛,仍无法舒缓我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时间分分过。
在曲中,我迎来了隐哥哥,他憔悴了,但神色间却有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我的手停不了,想问他知道四德教,认识七喜八叟吗?却被随风吹散,只好淡然,此时追问这些,有意义何?
指头隐隐作痛,入夜也不曾传来他的消息,七喜伯伯也来到我身边,一句句宽慰之语被曲声隐没,听见与否,对我来说都无意义,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容默临,我要等他回来,而后声声质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听说,德意茶馆已被暴露,于是一批批伤重人员不停被抬往小院,我茫然地穿梭于一片呻吟与血肉模糊中。
一旦发现可言语或神智些许清爽的伤员,便询问他们容默临的情况,但一切归于徒劳。
我忍住悲伤,与七喜、隐哥哥他们照顾着伤患,战争是这般残忍,我竟不忍直视他们。
“攻入皇城了,攻入皇城了!”
我看到气喘吁吁的一个陌生中年男子,尚未下马便兴奋地在马背上大声呼喊着,仿佛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听见,来一齐分享他的快乐!
所有,躺在地上歇息的士兵,齐齐停止了呻吟,愁容化为喜悦,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呼喊着,杀了那狗皇帝,再不要抛家弃子,征兵打仗了……
我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药碗,奔到那位传信男子面前,一遍遍问他:“有临王的消息吗,是不是他攻的城?”
“临王?我没看到他。”
“怎么会,怎么会呢,他是……”
“林忆妹妹,你别急,我们再找人去问问。”
“不行,隐哥哥,我要出去找他,他一定出事了,怎么会没人发现他呢,他是将军啊,怎么可能?”
“你不能出去,外头现在乱成一团,你听我说,风莲一定会照顾好临王的,你这样只能加重他的负担,他这般还不是为了你,万一你被皇兵抓到,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啊。”
又是为了我,我傻傻看隐哥哥,所有人都说容默临这般是为了我,这教我如何能淡定,我虽百般不愿成为他的负担,却又怎能就这般傻等,“万一他出了事……”
“他不会有事的,他说过会回来,叫你等,你就必须在这等他!”隐哥哥突然变得很严肃。
深夜,隐哥哥他们还在忙碌,伤员越来越多,他却不再让我插手,定是怕我触景生情,又作胡思乱想吧。
睡不着,只好差丫环泡了杯菊花茶来,谁料饮下便再无法思考,沉沉睡了去。
在跌跌撞撞中醒转过来,头痛欲裂,无法思考。
只知在这漆黑夜里,我被风莲拢在怀里,随着马儿一路颠簸,回顾身后是漫天红火,被浓烟弥漫,也被凄厉声声的惊恐笼罩。
不用问,我心里也已明了,只是其他人他们在哪,为何这儿只剩下我与风莲?
风莲似乎并无察觉到我已醒来,只顾策马狂奔,沉重的呼吸从身后传来,更令我胆颤不已。
一刻不停,直到第二日午时,风莲额头沁出的汗珠时不时钻入我后颈,随着他的呼吸渐渐微弱,身子不断压向我后背,我脑海中冒出极其不安的念头,猛地回过头果见风莲已是面色煞白,仿佛随时便要倒下。
我拼命阻止风莲继续前行,两人找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废弃茅屋歇息。
风莲的右后臂有两处刀伤,伤口是不深,却因未经处理再加上这连夜急赶而越址越深,此时血已渐止,牢牢粘在了衣服上。
我在后院找到一口深井,取了水为他清理伤口,我注意到他的后背并未有伤,却也是满衣的血渍,衣袖残破,可以想象当时火光之下的拼搏是何等激烈。
我撕下一截衣袖替他包扎完毕后,便坐在他身旁又发起了呆,最近不知是心思重了,还是人变笨了,总习惯这样坐着,心里虽有许多事,却无一敢去撩拨,脑中亦有无数想法,也只能被无视与疏略。
“都逃出来了,你不必担忧。”风莲闭目,轻声道。
“嗯,我没有太担心,你先休息会,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不,别出去!”风莲挣扎着想要起身,我忙走到他面前制止。
“没事的,我就在四周看看,院子里好像有片菜地……”
“我们快到目的地了,千万别惹人注意,不然会给大家带来麻烦。”风莲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昨夜……小院被包围……我们几个逃了出来,一齐商定,四散逃离,并在离这不远处的寺院碰面……现在出去,很容易被发现,追踪……”
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隐哥哥还有七喜伯伯他们,都逃出来了吗?”
“嗯,就知道……你会担心这些,他们都没事,晚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那、那些受伤的士兵们?”我想起昨夜那悲怆的惊呼声,不禁打了个哆嗦,再不敢问下去。
“他们……牺牲了!”风莲仰起头,紧握了拳头道,“真没想到,他竟然派兵找到那儿,就算兵败垂成,也要拉着我们一起垫背,那混蛋!”
听风莲的意思,好似对那皇帝也是诸多不满,反而更加同情四德教和容默临手下的那些士兵们。
这皇帝实在不得人心呵,我虽有些不解,此时却也不敢多问,趁着有片刻安宁,又催促着他静养了一会。
终于在夜暮下来前,来到风莲口中约定的那座寺院。
寺院很气派,倚山而建,高塔林立,四周被围围黄墙包裹,不似一般庙宇古刹,简单淳朴,而是增添了许多奢华之处。
我不解为何要来这边避难,风莲解释说张天师捎来的消息,让大伙在此皇家寺院暂避。
“皇家寺院?这不是自投罗网么?”我急躁道。
“非也,非也,那个人逃命还来不及,哪顾得上这许多,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竟会主动送上他的地盘,呵呵。”风莲下了马,我主动要求牵马,小心翼翼地踏入寺院虚掩的大门。
“小张伯伯办事谨慎,他一定率先都安排好了,不知隐哥哥他们可来了?”我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不停地向内张望,我们在路上歇息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应该比我们早一步到吧,不然……
风莲未作声,不知是虚弱,还是跟我一样紧张着,一路唯有马蹄“得得”作伴,在到达大雄宝殿台阶前,风莲却招呼勿上前,而是跟着他拐入宝殿边上与外墙间的一条小道,连着走过三座大殿,终于在第四座名叫药王殿的门口停下,风莲从我手中牵过马,一齐走上台阶入内。
药王菩萨慈眉善目,在高处俯视着渺小的我们,我在心里默默祈求菩萨能保佑我的诸位朋友,能远离危险,平安归来。
尤其是容默临,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