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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元旦小番外 ...

  •   “滚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公孙舜华不顾丫环铃兰的阻拦,两手提裙怒气冲冲地跨入厅槛,对着眼前几位说媒人破口大骂,抢过桌上一堆少女画像,一手揪起一个媒人往外赶。

      此事三天两头在公孙府上发生着,公孙隐也早已见怪不怪,默默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屡屡令他扶额的闹剧。

      终于,媒人们在三三两两被赶出门槛时,仍不忘回答对公孙隐大喊:“哎哟慢点儿……公孙少爷好生考虑着,赶明儿咱家再过来。”

      “滚!”公孙舜华站在门槛内对着慌忙逃窜的媒人们爆发出最后的怒吼,回头瞧见公孙隐已站起身,要朝厅外走去,急道,“你去哪?”

      公孙隐淡淡回头看着舜华道:“上书房画画儿去。”

      “你是不是听得那些老婆子说得心动了,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珠圆玉润、尖嘴猴腮的,生怕到时不记得谁是谁,便画个画儿留做收藏?”公孙舜华跟上步子,站在公孙隐背后问得铿锵有力。

      公孙隐停下步子,道:“怎么会,我说过只为你留画,你又何必再作这些胡思乱想。”

      “那你看着我!”舜华双眼紧紧盯着公孙隐纤瘦的背,“我要你看着我,告诉我你不会娶她们任何一个人!”

      ……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舜华生气地在他身后追问着,见公孙隐仍反手背对自己,一急竟哭了起来,“混蛋隐哥哥,你不要舜儿了么?”

      “怎么会呢?”公孙隐暗自叹了口气,回过身子,找出一块手绢儿替舜华抹着脸,“隐哥哥怎么舍得不要舜儿呢。”

      一回回地叹息,使他明白无论他怎样试着硬起心肠,最终都会如此这般失败告终,他看着眼前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曾多少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留下触不到的痛。

      公孙隐坐在书桌前的花搁木椅上,想要提笔作画,心里眼里却满是舜华的影子,如何挥之不去,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闷,起身踱步走至书架角落处,取出一本破烂不堪的书籍,小心翼翼地翻着页。

      页面潇潇而落,直至中间某处缓缓停下,公孙隐从中取出两张纸片收于袖中,才又将书物归原处。

      “此人若是男子,则为天上之龙,偏偏竟是位女子,可惜啊,可惜……”

      临州城街道偏安一隅,公孙隐坐在一卦摊前,俯耳听着这绰号为神叟的干瘦老头剥算舜华的命格,见他言语神情间满是惋惜,急着催追问道:“女子又怎得?”

      “女子为阴,日后必沦为伏潭之龙”说罢,神叟又捡起桌上另一张纸,惋惜地摇摇头,“想必公子是想问姻缘来的吧?”

      没等公孙隐回答,神叟缕了缕花白胡须,顾自继续道,“看此女八字属木,木命之人,恰巧生于秋季,所谓秋属金,金克木,而你又恰好属金,如若勉强在一起,木命者就成了“死”,是为生不得势,我克者死啊。”

      公孙隐掷下一锭碎银,不顾身后神叟扯起破喉咙大声的叫唤,浑浑噩噩地勿勿钻入人群。

      原来,余叔他讲的是真的,他真的不能与舜华偕手一生?

      公孙隐想着那年,那个他毕生难忘的夜晚,余叔摸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地说:隐儿长大了,今后要好好照顾舜儿妹妹……

      当余叔将那个重大秘密透露与方隐知后,将一个毫不起眼的行李包递给方隐,再三叮嘱他,余家怕会遭遇不测,我们两家只剩你们两个了,你一定要找机会带着舜儿逃离。

      那时候,方隐仍似懂非懂,只清楚听得余叔一定要方隐答应自己,到了临州城两人改复姓公孙,从此仍以兄妹相称,开始新的生活。

      “为什么,长大后我要娶舜儿,我不要做他隐哥哥。”方隐急着大叫,饶是懂事如他,也再顾不得那许多。

      “不许!这事儿我与你爹爹早商议好的,在舜儿年满18周岁前,必须将她嫁于大海之水命格之人,不然怕会误了舜儿一生啊!”

      “此话可笑,余叔竟因为鬼神怪谈,便要隐儿……”

      “住口!你三叔曾替你俩批过命,你要留住舜儿的命,你便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余叔,三叔是谁,他说的话就能做得了准么?”方隐仍旧不甘心。

      “你三叔懂得阴阳八卦之术,是我们三位结拜兄弟中最有才气之人,对于今日之事,他当年曾多次隐晦提醒,只是你爹爹与他生了恶隙,我们才与他疏远了。”余则林眼神迷离,仿佛已陷入无尽回忆中,半晌才又听他道,“没想到呵,他说的竟一一应验了,你叫我如何不信他?”

      “余叔,余叔我们所有人都会没事的。”方隐这才意识到问题存在的真实性,他不要没了爹爹,又失去余叔和婶婶。

      “乖,隐儿从小便是个懂事勇敢的男孩子,一定会照顾好舜儿妹妹的,对吧?”

      那晚,余叔对他满是期冀的眼神,方隐一辈子不会忘记,他对着余叔点头,又跪下身子重重嗑了六个响头,三个为自己,还有三个为他的舜儿妹妹。

      只是方隐怎么也想不到,就在第二天傍晚回家时,余家便惨遭灭门,幸而他多生了个心眼,懂得先独自回府查探,本想待得一切安然无恙再接舜儿回府,不料竟真的出事了!

      他从院中那棵枇杷树下挖出包袱,放火烧了公孙府,便带着舜儿连夜逃离,待天亮后雇了辆马车,一路东南而下直奔临安城。

      公孙府,当方隐牵着舜华的小手,站在比余府还大上两倍的府门前,足足愣了一盏茶功夫。

      这便是那位三叔帮他们修造的府邸么?怎么这么大,这屋里还有别人住么?

      当管家笑呵呵地带着兄妹两人入府游览时,方隐才确定,这公孙府真真只是为他俩人建造,府中除了一干仆人外,便再无第三人。

      “舜儿,知道隐哥哥姓什么么?”

      “嗯,方圆的方,隐哥哥教过舜儿怎么写了。”

      “其实隐哥哥跟你闹着玩儿的,隐哥哥复姓公孙,来,隐哥哥现在教你怎么写这两个字”

      ……

      不知不觉,公孙隐又走到当年教会舜儿写这两字的听雨亭前,对着满池含苞待放的荷花,满是愁容。

      他曾以为,只要舜儿能平安长大,往后的日子有她陪伴,就算做一辈子兄妹,他也甘愿。

      可是,就在他心如止水之际,舜华却对他芳心暗许,也许在她心中,他早已不是哥哥这么简单,但是他公孙隐又能奈所何,他只能回避、躲让。

      公孙府在临州城名气盛重,不仅因为当初建府时乃某官家出面,且近两年其家族丝绸生意越做越大,就只指着公孙隐这才貌双全的男子,也已被临州城女子所顷倒。

      娶妻生子,或断了舜儿的误念,也未尝不可!

      于是公孙府迎来了媒人踏破门槛的日子,公孙隐一面招呼着前来替自己说媒的媒婆,一面又差媒婆帮忙寻找大海之水命格的优秀男子。

      逐渐地,舜华亦觉察此事,心中百般伤感,总是有意无意地问自己,是不是隐哥哥不要她了?

      当年那夜,隐哥哥以为自己向来容易一睡不醒,竟没料到她曾因听到有人带刀骑马而过,嘴上叫嚣着:赶紧把余则林女儿揪出来宰了!

      吓得她小心肝直蹦,躲在一只破竹筐中大气未出,那一路人又骑着马儿,便飞快离巷而出。

      左右等不到隐哥哥,她只好壮起胆子,掏出那枚鸟蛋,慢慢向家中走去。

      所以,她都看到了,鲜血淋漓的那一幕,当她颤抖着站在门口的时候,隐哥哥正发疯似地在那棵他们最爱的枇杷树下挖着土。

      舜儿想努力跑到隐哥哥身边,却如何挪不动一步,门外躺着的是她的奶娘么?她蹲下身子,触手处尽是冰凉与僵硬。

      最后,她还是回到了那条小巷里,隐哥哥说让她等,她便乖乖等着,睡着了便不怕了,这只是一个恶梦……

      “隐哥哥!”舜华偷偷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脆生生地叫唤着,孤单一人身处无边黑暗中,能听见这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呵。

      “舜儿别害,我来了。”方隐没想到舜华会这么快醒来,并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等他回来,不吵不闹,好生奇怪。

      “隐哥哥,舜儿想回家。”说着,又挨到方隐背后,两只小肥手想要搂住方隐脖子,“舜儿要背背。”

      方隐不自禁地咧嘴一笑,蹲下身子:“上来吧,小懒猪。”

      舜华安稳地趴在隐哥哥的背上,滚烫的泪珠儿滑落,方隐只道是舜儿睡着了又流口水,也没在意,疏不知舜儿早已了然,娘亲说过以后她不在了,要听隐哥哥的话。

      从此她便只有隐哥哥了,她不能失去他,再不能……

      当她从隐哥哥书桌前捡起一张大红纸片:王家二千金,名佳兰,芳龄一十八……她再不能忍受,咬牙将眼眶中的泪水隐下,只要她还活着,她绝对不会让隐哥哥另娶她人,一定不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元旦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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