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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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船山上可没什么近路可抄，所以等白柒夏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的时候，晴明已经问完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坐在神社的台阶上和高龙神喝酒了。
看见她终于爬上山顶，晴明挑了挑眉毛，然后转向高龙神。
“这就是我说过的那个人了。”
女性形态以示人的神明闻言转过了头，仔细地打量着白柒夏。
“这小丫头？”
晴明点点头。
下一秒高龙神已经顿在半空，伸手抬起了白柒夏的下巴，一双眼睛冷冽地盯着她，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之后，又盯入她的眼里。
“果然不只是普通的小丫头而已，啧啧……”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转过头，“喂那边的安倍家小子，这丫头你从哪里捡到的？”
“我家门口。”晴明想了想之后补充，“我家后门口，占卜结果特意显示有来客。今晚刚刚捡回来，还没过多久。”
“哦？”高龙神眯起眼睛重新把视线转回白柒夏身上，“小丫头胆子挺大？你想揍的那个人也是神明么？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出云那边的？也不对，他们不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嘛算了，我挺中意你这样坦荡荡的孩子，只要不是对我们天津神不敬就无所谓，我们和出云那边的神关系也不好。”
“其……其实我很常戚戚的……”白柒夏被高龙神浑身凛冽的神气压迫得汗流浃背，几乎是咬着牙才能说出一句话来。
“恩？”高龙神饶有兴致地继续看着她。
“那个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其实真心做不了君子……”白柒夏差点咬到舌头，却还是继续闭着眼睛顶着压力说下去了，“虽然很感谢你中意我，可是我怕到时候你发现我挺惹你讨厌的，你要发怒……”
虽然见到高龙神之前白柒夏还满脑子要向高龙神讨教到底怎么才能一拳揍翻一个很可能是神明的家伙，可是现在的白柒夏已经很清楚地明白，惹神明发怒是件多么不讨好的事情了。
就算高龙神只是饶有兴致地站在她身边，她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万一因为后来发现她根本不是个君子，只是个小人的话，神明一怒她可受不了。
不知道死了之后岚晋管不管复活？
“我就是中意你这一点。”高龙神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能毫不隐瞒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带这样的？！
白柒夏下巴掉了下来。
那岂不是有人做了杀人犯，毫不隐瞒地跟这位高龙神说了，高龙神不仅不会惩罚他杀人，相反还会十分中意他？！
“别乱想，我会生气。”高龙神拍她脑袋的力道重了一些，“我只是不讨厌表里如一的人而已。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来贵船山找我，我承诺帮你一次，记住，只有一次。”
白柒夏还没来的及再多说些什么，高龙神却已经在一声吟啸之后消失了踪影。
紧绷的神经松下来的瞬间，她汗流浃背地跌坐下去。
“吓死了，还以为要死……”
晴明还坐在神社的台阶上，端着酒杯看着白柒夏。
“要么？今天月色不错。”他对着白柒夏举了举酒杯，“我以为你不会怕，事实上我以为武人都不怕。”
“废话，当然会怕，可不想这么早丢掉命，我还有挂念的事情呢。”白柒夏拎了拎被汗浸湿的后领，摆了摆手站起来，“不喝酒，没心情。”
在她看来，酒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连带吵吵闹闹，最后再有人喝醉了被几个人架着回去，就根本没什么意义了。
对月饮酒，迎风作诗。
这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被拒绝了的晴明只是笑了笑，又替自己倒了一小杯。
“一会儿就回去了，明天我得出仕，你准备怎么办？”
“……再说吧，找点事情做做……”白柒夏抬头看了看鬼船山顶的月亮，“忙惯了闲着难受。”
“要不要跟我去看看？虽然阴阳寮的工作你做不了，可是打杂什么的你应该没问题。”
“什么都好，只要不要让我呆在屋子里闲着。”白柒夏摆摆手，“麻烦你了，衣服也是，工作也是。”
“客气什么。”晴明挥挥手，“没有昨天的占卜结果你死在我后门口我都不会管你。”
“占卜结果到底是什么？你都提了好几遍了。”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晴明斜过眼远远地看着她，如果不是配上他刚刚说过的那句话的话，简直可以称得上微笑倾城。
可惜他的话太不配他的笑容，白柒夏一个白眼飚过去，懒得再和他说什么。
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晴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站了起来。
“走吧。”
两个人沉默着走下贵船山。
白柒夏发现她是真的和晴明不熟。
虽然刚见面就可以开玩笑，可以一起做事情，可是到了这种时候甚至连一个话题都找不到。
晴明不说话，她也就干脆闭嘴。
就算她和总司练得牙尖嘴利，却还是改变不了根深蒂固了十六年的宅属性，当年临海人物卡上那个少年泣血写下的“电波”二字并不只是浪得虚名。
走着走着白柒夏就走了神。
反正只要跟着前面的晴明走就好，贵船山只有一条下山道，也不怕走丢。
当年带队的时候并没有上过贵船，最多就只是在山脚下绕一圈，贵船山太大了，就算整个新选组出动也没办法封山搜索，所以干脆贵船就变成了三不管地区。
像这样上贵船山，还是第一次。
原来贵船山上是这样的，那些逃进贵船山的浪人们到底是怎么在里面活下来的呢？还是说根本因为生活不能所以就死在里面了？
好吧，看在现在自己已经不用做新选组工作的份上勉强为那些没有成功翻过山结果饿死在山里的浪士们唏嘘一下好了。
白柒夏没心没肺地想。
至于在这个百鬼夜行的平安时代，在漆黑一片的贵船山森林里究竟藏了什么样的魑魅魍魉，则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当中。
如果要怕鬼的话，之前杀人的时候就该怕了。
手上沾的血多了，害怕的东西也就少了。
再说，还有个传说级的大阴阳师在前面走着，天塌下来还有他顶着，怕什么。
安倍晴明仗着自己有一半妖狐血统可以夜视，在黑暗的贵船山之中走得如鱼得水，却冷不防白柒夏从背后大叫一声扑上来。
他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正如之前所说过的一样，体力绝不是什么长项，在下山的路上冷不防被一个大活人从背后扑上来这种事情就算是一半的武人都很勉强，更何况他只是一个阴阳师。
晴明一个人撑不住猛冲的力量，眼见着两个人就要一起团成一个球圆润的滚下山。
“宵蓝！彩辉！”两名神将瞬间应招现形，一左一右拉开了差点滚成一团的白柒夏和晴明。
晴明站稳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戒备地看着身后的方向，双手结印，随时准备攻击。
难道刚刚的妖怪没有清理干净？可是妖气明明已经消散了。
能够掩藏妖气的妖怪么……看上去会很棘手，幸好刚刚下意识的叫来了两名斗将。
黑暗之中却一丝动静都没有。
风吹过贵船的树梢，带出一阵哗哗的响声。
然后从后面的山路上走下来一只探头探脑的狗，被晴明和两位神将的表情吓到，呜咽一声之后转身夹着尾巴窜进树林里。
晴明转身看着刚从六合披风里面钻出来，脸色煞白的白柒夏，面无表情。
青龙六合两位神将一声不吭地立在一边，目光淡然。
与其说是淡然，不如说青龙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鄙视，一副“鄙视你都是给你面子”的淡定表情。
白柒夏深呼吸一口，然后抬头环顾晴明与两位神将。
“怎么了？都盯着我干啥？发生什么好事了么？我脸上开花了么？”
“柒夏，你失忆了么。”晴明继续面无表情。
“不我没失忆，”她偏过头去，“不过我不介意让你失忆……”
“你？”晴明一脸鄙视地看着她，“你行么？”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白柒夏跃跃欲试地挥起了拳头。
虽然她只有剑术还不错，可是就算是这样，用拳头也能解决一个弱不禁风的法师了。
当年她想用木棒之类的东西揍总司直到他失忆，结果最后还是没下得去手。今天正巧可以在晴明身上验证“打到头失忆了”这种说法的真实可信度。
反正也用不着舍不得。
白柒夏活动起手腕来。
晴明却不慌不忙，只是伸手，掏出了一张剪纸，随手往地上一丢。
纸片落地的瞬间就开始舒展膨胀。
白柒夏一声尖叫，迅速闪身躲过，干净利落地扯起六合的披风把自己挡住。
身高连神将肩膀都还没到的白柒夏瞬间就被神将宽大的披风遮了个严实，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衣服被征用了的神将神色不变，平静似水却又灿如彩辉的眼睛淡淡地看着晴明。
安倍晴明在自家神将眼里似乎看到了谴责，不禁略有些囧。
“柒夏，掩耳盗铃是没用的。”晴明扶额，“不想等下它一直跟着你就放开彩辉……”
“你先把它弄走！”白柒夏的声音经过六合披风的过滤，变得闷闷的，听上去很有一种搞笑的效果。
晴明一想到今天晚上除妖的时候那个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却还是挥刀一斩一大片黑影的白柒夏，再想想她现在缩在六合披风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突然就好笑起来，挥挥手收回了那张式狗，再按原样收回怀里。
“好了收回了，所以赶紧放了我的神将吧，他瞪我好久了……”
从神将的披风里爬出来的少女还保持着握着刀随时准备拔出来的状态，握住刀柄的右手已经骨节泛白。
晴明叹口气。
“你不是有刀么？遇见了实在不行砍上去就行了呀……”
“怎么能随意砍死无辜的人！”白柒夏说的义正言辞，眼睛却咕噜咕噜地乱转，“就算是狗也不行啊，周助老师说过，武士的刀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
“周助老师？”
“教我学剑的老师，是位品德十分高尚的老师。”
一说到近藤周助，白柒夏的语气渐渐地就弱了下来。
她实在做了太多会让周助老师失望的事情，如今想起他的教诲，就算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却依旧觉得心里有愧。
“好吧，就算普通的狗是欺凌弱小，可它要是咬你怎么办？”
“跑！”
白柒夏一个字回答得干脆利落。
安倍晴明已经数不清这是他认识白柒夏以来第几次扶额，他只知道，这个捡来的女孩子让他无奈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懒得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见说话间已经到了山脚，晴明再次招来了那辆牛车。
“上来。”他对着白柒夏伸出手，“回去了。”
刚准备再次跑回去的某白愣在当场，下意识地把手递给晴明跳上牛车，然后坐在车上感受了一次那如同外挂一般的速度。
“你不是说……因为等级不够所以我不能坐的么？”她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晴明，“你又坑我？”
“哪有坑你。”晴明坐在牛车之中一脸正直，“我只是在记恨你说我长得没你帅而已。”
咚的一声，某人的头撞上牛车的隔板。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牛车隔板硬的要命，她抱着头泪流满面地埋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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