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旧情难忘添新痕 ...
-
“少夫人，王大人在屋外等着您呢。”伤好后的欢喜继续伺候裴思清，此刻她在裴思清休息的卧寝外禀报道。
“回，不见。”裴思清一阵心烦意乱，表哥已是要成为驸马的人了，再见又有何意义，倒平白无故为两人增添许多麻烦。
“王大人，您也听见了，少夫人还在生气呢，现下估计是不会愿意见您了。”欢喜小声解释着，但她却忘了，只隔了一板木门，这声音怎么会传不到屋内呢。
“你先退下吧，我想单独与清妹说说话。”王希攸吩咐。
欢喜应了声“是”，退下了。
“清妹，我知你怨我，其实驸马一事我本来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的，驸马我从来就没想过。”王希攸语气低落，又带了几分憔悴，“一年前皇上便要为我与公主赐婚，我一直不愿，以家中已有待娶之人为由拒绝了圣意，皇上念我情深没有怪罪下来，只玩笑着说如果我在一年后还没有迎娶那待娶之人，便要我迎娶公主。一年期限已到，我以为皇上不提，肯定是国务繁忙忘记，没想到就在我从临安回来的那日，便被下旨封为驸马，择日与公主成婚。”
说到这里，王希攸低低叹了一口气，“我从未想过迎娶公主，当时来到上京考取功名，也是为了能出人头地，为国效力。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即使你当年嫁给吴连晨，我都没有放弃过，我在想，即使我不能拥有你，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幸福，我也心满意足了。”
裴思清听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年少时的初恋总是夹杂着那些曾经的美好与难忘，她不知自己究竟要用多少时日才能忘了表哥，她只知道表哥如今的一席话已让她死去的心又有了一丝涟漪。
王希攸越说越是悲痛，裴思清却是仍旧不发一语，就连哭泣都是那种很小声的，努力忍着不让他听见。他顿时心揪得疼起来，若是时光能倒退回他考状元之前那该多好，至少在她最需要人陪伴时，他是在她身边的，而不是别人。就在他听说她已成寡妇时，他便想着等她守丧结束后回去迎娶她，终是为了一些不得不办的国事耽误了，又让别人抢了先。明明是他先与她相恋，却每次都是他比别人晚到一步，难道真的是应了那四个字——有缘无份。
“清妹，你若打我骂我，我心里都会好过些，但你却这般无声抗拒我，我只觉心痛难忍。我只希望你不要糟蹋自己的身子，这样我会更加憎恨自己。”王希攸愣愣盯着木门之上隐约映出的人影，淡淡的，仿佛风一吹便要散了，他不禁伸出手去触碰，终是在即将触碰上松了手。
裴思清擦干眼泪，哑着嗓子淡淡道：“表哥，思清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曾经问过你愿不愿意带我走，你犹豫了，而我那时其实只是气话，你若真的带我走，我也不会跟你走的，我不能辜负了连晨，然最后我还是害得连晨早逝。你也许又要说我不应该这么想，可是我无法忘记连晨当时的模样。我答应嫁给慕容沐，实则是为了为父母报仇，这也是支持我能一路走下去的动力。对连晨，我是感动与愧疚；对慕容沐，我现在离不开他，但却没有任何感情；对你，我一直放在心里。但是，如今物是人非，你有你的锦绣前程，我有我的大仇未报，公主能给你的我一样也给不了，如果与我在一起，还会连累你丢官，我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我比谁都明白，你永远以国事为重，儿女情长只为第二。”
一口气把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裴思清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如果不能与表哥在一起，那么就潇洒的放手，相忘于庙堂。她也曾想过，就不顾一切一次，她放弃仇恨，表哥放弃国事，两人抛弃一切，远走高飞，只过二人世界，他教书她持家，然后再生一群小包子，一家其乐融融，然后一直到老。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两人都再也回不去当初的年少轻狂了，如今表哥身陷上京，他现在的身份也容不得他脱身，而自己既是待罪之身又非权贵，于表哥没有任何帮助，还会连累了他。虽然这么想，但是心还是很痛，毕竟曾经深深爱过。
屋外的人一直站着，紧紧握起的双手，骨节泛白，显然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冲进去，他的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的戾气让在他身旁的人都战栗，然后只见他挥出一拳砸向一旁的柱子，柱子应声而裂，上面血迹斑斑，他就那样带着染血的拳头疾步离去。
木礼眼神深邃地看着生气之人远去的背影，一脸担忧，他再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脸上的神情不知是痛苦还是失望。摇了摇头，赶去心中异样的感觉，追着慕容沐去了。
三弟看来这次是真得陷进去了，还是最深的那种。
裴思清只听得屋外“砰”得一声，以为是表哥出了事，忙开了门，门口已空无一人，寒风吹过，分外萧条。
慕容沐气得来到马厩，翻身上马，大力抽动马鞭，骏马长啸一声，撒开腿风一般奔了出去，他任寒风如刀子一样刺在脸上，也只有这种痛感才能抵消他心中此刻的怒意。
“对连晨，我是感动与愧疚；对慕容沐，我现在离不开他，但却没有任何感情；对你，我一直放在心里。”
裴思清清冷的嗓音一直不停在他耳边回荡，那句没有任何感情，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难耐，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裴思清是那种淡淡的感觉，没想到今日无意中听到她的真心话，心里是这样难受，比席景烟离去时还难受十分。
好啊，裴思清，既然王希攸一直在你心里，我木容与你无任何感情，那么我就要做那小人，王希攸的驸马是当定了。尽管你知道后会恨我，也比看着你与他在一起时好过。
我不在乎你恨我，但我怕你就此转身离去。我没有王希攸那般光明磊落与大方，我不会在你与别人在一起时祝福你，我会破坏，我要你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我不要像娘那样眼睁睁看着爱人移情，也不会像吴连晨那样只傻傻守护着你，我要把你牢牢拴在身边，即使我一无所有，你也不能离我而去，我要幸福就在自己手中。
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木容心中的怒意已渐渐消散了一些，此刻听得身后有马蹄声，他一勒缰绳，停下等着身后的人。
木礼抵着寒风追上木容，一停下马，双手便赶紧捂着冻得快要掉了的耳朵，“三弟，大冷天策马狂奔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木容没理他，悠悠哉骑着马来到一处大院的后门，下了马对着木门轻敲了三下，那木门缓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露出一张皱纹满布的脸，盯着木容看了一眼，才把门打开，木容闪身而入，就在那木门将要关之时，木礼赶紧挡住，轻巧地一闪而入。
“你家那个变态的主子在哪？”木容低声问。
开门的老伯笑弯了一双眼，“回三少，主子在楼上看戏呢。”
木容与木礼轻车熟路上得二楼，果然看见一人侧躺在美人靠之上，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戏台之上正在上演的好戏。
戏台之上，一身青衣的小生凄凉唱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那明黄戏袍罩身之人高高在上，神情莫测。
木容听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后，冷哼一声，“林子谦，我都不知道，你何时来得雅兴，竟弃了风花雪月，看起了兄弟相残的戏？”
本是在美人靠上侧躺的人听到声音，缓缓坐起，拍了拍手，那戏台之上的戏子，停了下来恭敬站成一排，井然有序地退了下去。
“我这不是在提前学习嘛，为了我们忍辱负重的三皇子殿下，我可是尽心尽力的。”林子谦笑意盈盈。
“哼，你好大的胆子，看戏看到了我的身上，林子谦，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木容冷着一张俊脸，冷声呵斥。
林子谦耸耸肩，“难道不是么？”
说罢，倒了一杯清茶递与木容，正色道：“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戾气太重。”
木礼在一旁帮衬道：“唉，一枝红杏出墙来。”
“哦？那个小寡妇红杏出墙了？”林子谦挑眉。
“闭上你的臭嘴。我会给她出墙的机会么？”木容轻啜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道：“以后不许再喊她小寡妇，她如今是我木容的妻子。”
“木容，你惨了。”林子谦一脸沉痛与惋惜地看着他。
“哼，你少在这说风凉话。关于那几滴眼泪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变态果然就是变态，连眼泪都是无情的。”
林子谦怔了怔，眼神飘远，“情那玩意儿，我是没有的。”
木礼看着他渐飘远的眼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知道你没有，赶紧回神吧。”
他们三人是自小便玩在一起的好兄弟，年少时也轻狂过，对彼此的私事多少都有些了解。木容想到了林子谦的过往，便打住不再说下去了。
“我今日来找你，是来通知你，计划有变。”木容转移话题，一脸正色。
“嗯？现在改计划？你是不是疯了？”木礼拿手探向木容的额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呵呵。”木容低笑，“我想我也是疯了。”
“你不仅疯了，还傻了。”林子谦无奈摇了摇头，“说吧，你要怎么做？”
“我要皇姐与王希攸尽快大婚。”木容抛下一句，瞬间惊着了木礼与林子谦。
“我看你是魔障了，你可知道王希攸一旦娶了大皇妹，你又多了一位强敌。”木礼气恼道。
他们口中的皇姐与大皇妹便是当今圣上仅有的两位公主中的大公主，比木礼小一岁大了木容一个时辰，才貌双全，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难能可贵的是熟读四书五经，不比一般的女子，然而再聪明厉害也只是女子，袭不得大统，最终是要嫁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旧情难忘添新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