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夫妻交战 她不愧是最 ...

  •   未名地从前是白阳堂和鬼堂的交界,鬼堂大败后,这片区域划归白阳堂所有。

      未名地沿线北上是明峰坡,那里一直是白阳堂在把守,由于易守难攻,鬼堂极少打它的主意;从未名地南下有“三丰”——福丰镇、禄丰镇、寿丰镇,都是百姓聚居的地方,鲜有人选择在此地动手。

      傅少陵高调地遣了一拨鬼堂弟子到禄丰镇,佯装要绕道到未名地,自己则带人到了明峰坡。

      明峰坡地势险要,形如弧台,弧台一侧是比悬崖矮些的石山壁,若不慎跌落的话,小命还是悬。

      傅少陵带人来到高处,远远看见一群人手执长剑,严阵以待。

      为首之人身穿白阳堂弟子的灰色常服,束青丝长尾,简约秀丽,别有风韵。

      傅少陵认出那是妻子苑华。

      他明明已经佯装攻打未名地,缘何她会守在明峰坡上?

      她还真是了解他。

      两拨人在高地上拔剑对峙,谁也不愿退让。

      傅少陵眸色低沉,面容冷峻,铁了心要替鬼堂收复失地。“你认为自己可以阻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苑华说罢,拔了凤凰剑就刺,动作干净利落,容不得他有一丝分神。

      傅少陵自负,闪身已无踪影。苑华反应过来时,他已在她身后,似在捉弄她一般。

      她登时向左右使了眼色。

      她过去不过是个毛贼,哪有本事对付“天下第一剑”,她冲上前不过仗着他爱她罢了。

      白阳堂的精锐都是霍之谨亲自训练出来的,说起来也算师承傅望,不可小觑。

      众弟子齐剑结了杀阵,犹如锋利的蛛网,丝丝削肉剔骨。

      傅少陵自认为对付这些“杂碎”无需拔剑,反身如弓,以剑鞘一挡,震落脚下峭壁山石。

      剑气不浓,内力却浑厚精纯,扬起尘沙如幕。

      苑华当然知道自己无法伤他分毫,“苦肉计”都想好了。

      她掺进了白阳堂的攻击之中,剑花连星,凌光熠熠,是傅少陵没见过的路数。

      娇妻搅局可不好办。

      他受不了这种消磨,拔出银尚如寒月沥水,如流银泻地,一挥便主宰这片天地。

      何等耀眼的剑光!

      何等凌厉的剑气!

      狂剑引风而起,飞沙扬砾,尘土肆虐,当即迷了人眼。

      毫无预兆,苑华被剑风“误扫”,吹落高地。

      沿着这山壁掉下去,恐怕不死也重伤……

      傅少陵眼疾手快,飞身俯冲下去,众人还以为他要殉情。

      “副堂主!”

      “副堂主!”

      两堂弟子齐声高呼。

      众人把目光往下一投:傅少陵叼着银尚剑柄,抱着苑华挂在壁沿,右手正用力挽紧垂下的藤蔓。

      他使劲一扯,踏着嶙峋的石块一跃,抱着妻子轻身回到高地上。

      他从没想过,苑华会在此时对他出手。

      他是真没有防备。

      她狠下心肠,横剑一划,在他腹侧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鲜血涌出。

      傅少陵放下她,皱眉低凝:娘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偷袭,是不是不太厚道?

      “想守寡?”他弯下腰身,捂着伤口,表情复杂。

      要知道,霍之谨也只是伤他皮毛而已。

      苑华怕下手重了,紧张不已,但由于双方阵营不同,她还是忍住没去扶他。“现在回去止血,死不了。”

      “我要是不呢?”他故意逗她,害她以为他宁死也要替鬼堂争得明峰坡——

      “疯了?你会死的!”她心疼大喊。

      “就那么怕我死了?”傅少陵见她着急,倒是有些开心,“放心吧,我会留着性命,与你纠缠百年。”他无奈扬手,做出撤退手势。

      这回败在苑华手里,纯属心软,他可不是对谁都这般仁慈。

      白阳堂有本事,变出十个苑华来,守在要道上,让他无计可施。

      鬼堂弟子听令撤退,并未恋战,白阳堂弟子想要追上去,被苑华喝止了:“别追,傅少陵诡计多端,小心埋伏。”

      这话骗骗别人可以。

      她要是真心希望傅少陵流血而亡,应该命人追他到底才是。

      *

      白阳堂客房中,有什么砰然落地,传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明窗共振。

      霍之谨一身素衣坐于帐中,狠狠地扫落了弟子端来的药碗,汤药四溅。

      他喘着大气,身子抖得厉害,不是因为身体抱恙,而是因为一种被侮辱和践踏的愤怒。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他反复地吼着这一句,目露凶光。

      白阳堂弟子从未见他这般失态。

      他是霍之谨,师从傅望,无论武功还是品行,在江湖上都首屈一指。

      偏偏他遇到了傅少陵。

      那是傅望之子,本应念及同门情谊,与他守望相助。岂知对方非但不念旧情,还一次又一次耍诈将他擒拿,先是断去一臂,后是废去武功。

      这对于任何一个江湖人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倘若傅少陵心系江湖,忍辱负重,他还可以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可事实恰恰相反!

      傅少陵就是个祸害!

      不可不除。

      “堂主,此子断不可留!他虽是傅望大侠的血脉,但毫无忠义之心!他言而无信,手段卑劣,泯灭人性,简直辱没了傅望大侠的名声!”

      孙白阳负手立在窗前,极目远眺,一直缄默不语。

      他一直不出面处理傅少陵之事,有他的考虑:与傅望之子交恶,便是毁了他与傅望的一世情谊,他自问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傅望老弟;而苑华毛遂自荐时,已经把夫君“装病”和“报恩”等事情据实相告,傅少陵虽为人偏执,但罪不至死。

      只是,霍之谨之言也不无道理……

      “堂主!求您下定决心,为民除害!一旦傅少陵帮助关狼渡重振鬼堂,咱们守护的百姓将永无宁日!恳请堂主早做决断,以绝后患!您当初为何要建立白阳堂,难道您都忘了吗?那个苑华是傅少陵的妻,她不会忍心取他性命,等鬼堂有了立足之地,则白阳堂危矣!”霍之谨含泪泣诉,不管私仇公怨,都铁了心要除掉傅少陵。

      少年意志,为民初心,孙白阳没有忘记,断不会拿百姓开玩笑。

      “之谨,你说的,我都明白,可傅少陵武功高强,而如今你又……”最棘手的问题是,放眼天下,已经没有多少人是傅少陵的对手了。

      “交给我!堂主,之谨虽然武功尽失,但绝不是废人一个,只要您答应,三月之内,不,一月之内,我定取傅少陵性命。”

      霍之谨不是一个言过其实的莽夫,他既放出此言,心中定有谋略。

      孙白阳捋了捋发白的须尖,犹犹豫豫,一方面觉得绝傅家之后,十分不义;另一方面觉得傅望有子如此,更当替他清理门户。

      有些事,注定无法两全。

      只能交给天意。

      “你来安排吧,不用勉强。”孙白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留有余地。

      霍之谨抚着床前无用的止水剑,痛哭流涕,跪在床前叩谢。

      自傅少陵背信弃义回到鬼堂开始,他们就注定是仇敌。

      两人幼时情谊,如今回想起来,实在可笑至极。

      *

      傅少陵被爱妻所伤之事,在鬼堂中不胫而走。

      关映雪关心则乱,托梁北送去上好的金疮药,殊不知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当夜乌云绕月,徘徊不散,梁北现身傅少陵的暂住处,以送金疮药为由进出。

      房间内,几名鬼堂要员正在商议下次行动,梁北伸手敲门时,只听见七公子的轻蔑之声:“既然定下禄丰镇,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何必兴师动众制造混乱赶走百姓?你和你爹一样菩萨心肠,他孙白阳可不是!”

      在关子建看来,那些蚁民死不足惜,不值得他们尊敬的副堂主花上一点心思。

      梁北知道傅少陵是高手,能辨呼吸,不敢在门外逗留,敲门就进。

      屋内的傅少陵斜倚在榻上,捂着伤口,脸色铁青,有些生气,也有些病气。

      傅望是他的禁忌,七公子倒不怕死,还敢随便提。

      “弟子梁北奉九小姐之命来送金疮药。”梁北伸手递过药瓶,傅少陵还没接,关子建先拿过了。

      “当真是九妹让你来的?”关子建摇了摇白瓷药瓶,没有声音,随手将其搁置在案上。

      这番戏谑有警醒之意,傅少陵自能体会。

      “是,七公子若不信,可以问九小姐。”

      他憨厚老实的模样,不像说谎。

      “我又没说不信,你紧张什么。”关子建无所谓地笑了笑,拍过他的肩膀,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诸位,夜深了,咱们就别打扰副堂主休息了。”

      关子建领着几位鬼堂要员离开,显然不希望在梁北面前探讨行动细节。

      傅少陵始终沉默。

      他细腻地打量过梁北,这清俊少年,面容倔强,行事谨慎,和关子建不是一路人。

      瞥见他袖口内的莲色缥青,他才确切找到不安的出处。

      对方是八公子旧人。

      八公子为傅少陵所害,梁北又怎么可能心无芥蒂?即便药是关映雪送的,只要经了梁北的手,他就不敢往身上抹。

      “辛苦你跑一趟,替我谢过九小姐。”傅少陵客套道,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银铃项圈。

      这是他去明峰坡前,为关映雪的孩子准备的。

      说来也巧,那日他走在街上,遇见一名算命老道,此人皮如枯树,白胡雪腮,颇有仙人姿态。

      老道端着问卦的幡旗前来,观他面相品评:“公子命犯桃花煞,有夙世姻缘,子嗣难得。这银铃项圈与尔等有缘,可助有缘人渡劫,心诚则灵,只需二两银钱。”

      老道说着,从袂间掏出一个银铃项圈,锃亮银环,缀着碎花璎珞银铃,系结处一束流苏,别着雏菊一朵,十分精巧别致。

      傅少陵见这银圈讨喜,没管他胡说八道,以二两银子买下,作为“小小小姐”的见面礼。

      要是这份见面礼迟迟未达,只怕关映雪逃不过关子建的一顿毒打。

      “少陵有伤在身,不便前往九重塔。兄弟若在塔中办差,麻烦帮我转交九小姐,就说是少陵的一点心意,希望小小姐平安顺遂,一生如意。”

      他递过银铃项圈,铃儿澈响,盛开的小雏菊别在流苏上,转呀转,甚为可爱。

      “是,副堂主。”梁北恭敬地接过银圈,本无意他想,抬眸见傅少陵剑眉星目,风姿卓绝,恰好生了一念,令他心头一紧。

      能够自由出入九重塔的,除了关家人,便只有傅少陵。

      九小姐的孩子不是八公子的,莫不是——

      梁北握紧了银圈,脸色冷沉,默然退下。

      想向孩子示好,讨九小姐欢心?

      做梦。

      屋外云雾渐浓,月色不明,有蛇虫爬上杨柳枝头,成了蠕动的暗影。

      梁北从傅少陵暂住的农庄出来,独自一人来到未名地的小巷中。

      这里没有半点烛火,天幕下也无清辉,只有流萤澹澹,如星辰碎落。

      他等候了片刻,隐约看见一个不高的影子靠近,模糊得快要散去。

      “之前死活不答应助我救下雪儿,为何现在改变主意?”来者是个老熟人,听声便知。

      “我不帮白阳堂,只帮九小姐。”梁北回答。

      “如此便够了。”对方感慨一句,“一切照旧即可。”

      “这里只剩我一个,其他人都被关堂主杀了。”

      “什么?”这一声惊叹,讶异于关狼渡的残忍。

      梁北痛恨过,害怕过,犹豫过,但还是不敢明目张胆背叛关狼渡。

      他所能做的一切,就是帮助关映雪回到白阳堂,免她受皮肉之苦。“等时机成熟,我会联系你的。”

      “好。”

      梁北要走,迟疑了一阵。“少堂主,傅少陵下一个目标是禄丰镇,替我们八公子杀了他,我会感激你的。”

      乌云弥散,现了半截新月,洒下一缕银泽。

      孙东臾抬眸,眸圆如盘,质朴无瑕,一身凛然正气。“此事不能保证,但,我们会尽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预收: 古言:《我在仙界打了三个喷嚏》 现言:《扭曲无罪》 已完结: 古言:神经文 《我能不能不叫柳如梦啊》 、小甜饼《池家有盗》 现言:自传体《竹马他有点糟糕》 、霸总文《没见过霸总那么惨》 、虐天花《梓牧之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