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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诛之阵 花娘终于知 ...

  •   丛村中,杨府新丧,一片愁云惨雾。

      小容毕竟是长信侯府的人,如今不幸殒命,杨洛理应知会侯府一声。于是,他修书一封,飞鸽传到宁香别院。

      然而,这封书信未达宁香别院,就被仲胥派来的人截获了。

      事关少主蓝净,仲胥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书信被誊抄一份,送到仲胥手上。仲胥一看,以为巫师“捣”了杨府,“杀”了小容,蓝净处境必定更为艰难,他便连夜赶回何家求情。

      这一回,他就是把老命搭上,也要阻止何大人猎杀亲儿!

      何氏府邸,方正雅致,黛瓦斜瓴。大宅有三重角檐,如龙翘脊,庄重之余,还有些许肃穆。

      门房见何家幕僚,又是少主恩师,不敢怠慢,开门放行。

      “大人何在?”仲胥低问,一张“破釜沉舟”的脸拉得极长,令人发怵。

      “大人病了,在东厢。”门房应道。

      仲胥敛了目光,迈步前往东厢。

      早些年,家主何青云原配景氏病故,不久后大人便看上了一名与景氏相像的歌姬“云烟”,将其养在东厢。

      那女子无名无分,无权无势,连妾都算不上。

      她充其量是个玩物。

      但,一旦何大人和蓝净都出了意外,她就是何家唯一的“主子”。

      仲胥要谒见家主,被房门外的守卫拦下了。

      “让他进来。”门内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仲胥深感不妙。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了?

      那个叫云烟的姑娘,仍是纤细娇柔,弱柳扶风的模样,气质却不同以往。

      她如今斜倚在榻上,举止轻浮,神情张狂。“吏之,奴家总算把你盼来了,你要是不来,奴家都准备去请了。”

      “大人怎么了?”仲胥进门看见何青云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大有熟睡之状,箭步来到床前要探。

      “放心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过——”云烟轻笑一声,赤足下了榻,髻发散乱,毫无廉耻,“你也别妄想他能醒过来。”

      仲胥双眼一瞪——“你对大人做了什么?”

      “别冤枉好人,我可什么都没干,是胡县令邀功心切,自己送上门来。老爷知道那孽障和长信侯关系匪浅,气急攻心倒下了,至今昏迷不醒。”

      “仲某不信这里头没有你的手笔!”他扬袂冷哼,睨着她这张毫不掩饰的丑恶嘴脸,厌恶至极。

      “吏之啊吏之,我一个弱女子,所求什么,你难道不清楚?我针对的从来不是老爷,而是那个孽障。”云烟纤手一扬,一群巫师便执刃现身在仲胥面前,将他团团围住,“老爷心狠,要给那孽障一点教训,我不过推波助澜罢了。我一只连妾都算不上的笼中鸟,又迟迟怀不上身孕,不杀了何净蓝,哪有出头之日?”

      “所以,杀净儿从来不是大人的意思?”仲胥讶然,呼吸大乱。

      虎毒不食子,他早该想到……

      他早该想到!

      “你以为老爷不想?掌印何家是多么的尊贵荣耀,要不是子嗣单薄,他怎会留下何净蓝这种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云烟不打算与将死之人虚与委蛇,把意图说得明明白白,“我知道你是景氏留下来的一条狗,对主人忠心耿耿,没想过你会帮我。如今何家落在我手里,我说我怀了老爷的孩子,那便是怀了。这个家,不会再有何净蓝的位子!”

      “痴心妄想!”

      “我没空跟你耍嘴皮子!你三番四次坏我好事,该随景氏去了。”云烟狡诈一笑,香袂一扬,巫师们抽刀就劈,凶残无情,要将仲胥碎尸万段。

      仲胥不是第一次对阵巫师,深知不敌,倏地扬起白色粉末,遮挡巫师视线,破窗遁逃。

      巫师如现世魑魅,纷纷跟随跳下窗台,要将他猎杀。

      蓝净是何家独苗,却无心嫁娶,一旦大人殡天,何家势必会落到这个假孕的贱人手里。

      仲胥自叹死不足惜,只恨未报景夫人的知遇之恩。这一回,他若能侥幸活命,定不让蓝净回避责任。

      *

      梨山之上,有苍藤轻晃,无风自摇,似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监视。

      无倞没空理会花妖的把戏,兀自修斋礼法,庄诚祈禳。

      他容仪不整,文罽不全,无受箓之凭,无礼神之地,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行凶险之事。

      但一想到陶县百姓,累世浸润在妖风之中,一直受她蛊惑,他愿意取了这大义,拿性命来试。

      不管胜负如何,他面前都是绝路。

      这四十九天里,无倞素食斋心,沐浴虔告,在后山选了一处“宝地”——大约是古行宫遗留下来的基台,合阴阳起筑,法天地立坛。

      自此,焚香上飨,奉花祈真,张挂仙灯,清水扬浊,礼神必施。

      同时他亦手持道符,以血为盟,布下契约之阵……

      花娘见其诚心,料他与旧日一般“贪生怕死”,应是真心为她寻找少陵,没有过多干涉。

      七七期至,天公不作美,上有乌云蔽日,下有瘴气罩地。

      花娘以为这俗恶之人通了神灵,获罪于天,被神灵降下惩罚。殊不知,无倞虔诚求的,以血盟结的,是那天诛之阵。

      一切准备就绪时,无倞身披道袍,立于坛中,将桃木剑收在身后,呼吸不稳。

      成败在此一举。

      他无法不紧张。

      “出来吧。”无倞沙哑地唤了一声。

      他站在坛台前,有八方天神相护,护不住一颗动荡的心。

      花娘现身坛中,比过去多了几分艳色,竟无一丝庸俗之气。她似乎精心打扮过,以细柳为簪,以百花为裙,美得摄人心魂……

      她莫不是以为,今天能与她夫君相见?

      无倞晃了晃神,忙乱一指,一贯无礼:“你,站在坤位。”

      坤位?他是打算偷偷施展缚灵术,然后趁机逃跑?

      关狼渡这种人,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她乃千年花妖,他要灭她,除非他先粉身碎骨。

      “我劝你别耍花招。”花娘道。

      “我以你妖灵为媒,连通幽冥,破狱渡桥,才能找到他前生之迹,你不愿助我便罢了。”无倞说得干脆,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事关少陵,花娘无法硬气,纵然心中千般不愿,亦乖乖站到了指定之处。

      花娘到达阵眼时,法阵骤然开启,一条看不见的绞绳缠上花娘的四肢,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暗算我?”花娘一喝,异风四起,眼看他就要前功尽弃。

      无倞确有怯意,想方设法稳住花娘:“别动!动了就找不到你的少陵了!你修行千年,妖力强大,我有本事害你不成?”

      花娘向来骄傲,加上思君心切,竟忍痛留在了阵眼上,任凭无倞“鱼肉”。

      无倞怕真相暴露,急于醮诵,上表疏文,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灵宝符命(天火雷神),普告九天(五方降雷),魂溯前尘(除妖缚邪),正名正姓(凶秽消散)……”

      无倞暗念天诛口诀,以鲜血为引,强用残躯启动双法阵。

      霎时,墨云翻涌,千里阴风,有天雷如约响起,沉闷得如同渊中龙吟。

      罡风劲吹,扬起坛中尘沙,暴露了地上隐藏的法阵。

      花娘被缚于法阵之上,颇为不适:究竟是神像可怖,镜光眩目,还是血符迷眼,诵音模糊?她只觉得身如铅重,头昏目眩,天地颠倒。

      花娘警觉,瞥见地上又一个石刻的两仪法阵,心头大怒:“狗贼!你骗我?!”

      “闭嘴!他马上就出现了!”无倞屏气凝神,根本无暇他顾。

      天雷滚滚,电光炸闪,飞火溅坛,沙石横流。无倞被碎石击得头破血流,一脸血污,仍忍痛坚持,以符咒之力,将与妖灵有联结之人,渡到八卦镜中。

      花娘刚要以妖力挣脱,骤见镜中出现了她等待千年之人——他眉目俊毅,笑容朗逸,穿着寻常布衣,在庄子里挑着布匹。

      他的身旁,站着一名妙龄少女,娇小玲珑,俏丽可人,鲜活得如同新绽的花蕾。

      “宁儿,这匹怎么样?”他相中一匹红布,扭头询问。

      “不好看。”

      “这匹呢?”他拿起另一匹红布又问。

      “太暗了,不喜欢。”

      他眼露卑屈,一路苦笑。“宁儿,你是不是……其实不想嫁我?”

      “纪京辰,你瞎想什么呢,我是不想随便应付。一辈子就成一次亲,我挑最喜欢的颜色还不行了?”她气得扭了他的耳朵,“恨”他不解风情,“你要是不耐烦或者不想娶你直说,我还不至于没人要。”

      “不是,你知道的,我做梦都想娶你!”他双眸澄明,真挚无比,出言安了越宁的心,却把花娘的思念,全部碾碎在地。

      少陵要娶别人了?怎么可以!

      他是她一个人的少陵,爱她至死方休!

      纪京辰出现在镜中之时,天诛之阵同时开启。

      瞬时天如黑瀑,地如旋涡,万物扭曲。无形的法阵将花娘的四肢缠得越来越紧,根本不容挣脱。

      花娘痴恋镜中人,毫无逃脱之心,正中无倞下怀。

      “邀神霄天,始炁化雷,妖邪束首,鬼精自亡,急急如律令!”无倞焚毁最后一道符咒,张开双臂,大义凛然,笑着以身殉道。

      能与这只千年花妖同归于尽,也算功德一件。

      梨山之巅,天诛法阵已成,紫电编织成网,灵光围困妖邪。

      天如泼墨,落雷纷纷下坠,苍旻急怒,要将坛台绞碎。

      花娘始终不信无倞有玉石俱焚之心。

      她忘了,此人已转世轮回,不再是当初的贪生怕死之徒。

      此时,坛中飞沙扬砾,风雷不息不止,将花娘击得生痛,令她从镜中回神。

      她发现自己被困于阵眼时,为时已晚,只见一道天雷砸在无倞身上,令他转瞬成烟,连骨灰也不剩。

      花娘手脚被缚,妖力被锢,根本挣脱不开。

      她开始慌了,拼命地挣扎,要解这凡人法阵。奈何无倞以血为牢,以命为引,怎会让她轻易脱困?

      滚滚天雷,从天而降,如柱崩塌,正向花娘眉心。

      这一击,她就是千年大妖,也得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她等了一千五百年,不见夫君,也没有来生,原来苍天不仁,竟是这般残忍。

      花娘泪如雨下,痛不欲生。

      一声轰鸣乍响,天雷落下,有纤细的菊花藤强行闯阵,伤筋动骨。

      一株雏菊染血,花瓣归尘。

      “苑华姐姐,关家欠你的,音音用命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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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预收: 古言:《我在仙界打了三个喷嚏》 现言:《扭曲无罪》 已完结: 古言:神经文 《我能不能不叫柳如梦啊》 、小甜饼《池家有盗》 现言:自传体《竹马他有点糟糕》 、霸总文《没见过霸总那么惨》 、虐天花《梓牧之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