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少年时（下）》@默若@

36、领养的孩子

　　龙若在客厅等到陈枫和慕彦都回来的时候才从悠闲的动物剧场中脱离出来。龙若现在的日子过得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有事没事养养他喜欢的花草，花店里的生意也不用他操心，基本上都妥妥当当的。慕宸还没有完全接过慕彦手中的生意，慕彦的意思是不放心，而且慕彦也觉得没有必要在这时候把生意都给慕宸，如果这样做了，那么他真的闲下来的话也会不自在。所以现在慕宸还能有空没空地就抽出一两个星期陪龙若到国外玩玩，两个人的小日子过得比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舒服。
　　龙若听到玄关转动的声音时就往房门的方向望，不出意料地看到陈枫和慕彦一起回来。龙若笑着迎着陈枫和慕彦进门，有意无意地靠到慕彦身边，坏坏地看着慕彦问：“大哥现在和陈大哥怎么样呢？”
　　“什么怎么样？”慕彦倒是一本正经地看着龙若问，回头看着陈枫，你看看，现在连大的都敢这样明目张胆玩了，一个两个的都越来越没规矩了。
　　“就是怎么样嘛。”龙若的下颚靠到慕彦的肩膀上一副好奇的眼神看着慕彦。
　　慕彦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龙若的身体，让龙若差点磕碰到地上，幸好是陈枫及时扶着才没摔落。慕彦笑笑，这家伙是看准了陈枫会扶住他才这么任性。
　　“什么时候学会过问哥哥的事，规矩都忘了。”陈枫拍了拍他的脑袋，让龙若的头微微往后一缩，不满地瞪着慕彦。
　　“陈大哥向来都不介意这些的。”龙若嘀咕着，埋怨地看了一眼慕彦，摆明了一副都是你教坏了的模样。
　　“大哥，陈大哥。”慕宸从楼上下来，一脸的无奈。
　　“严龙呢？”龙若问，他也是被严龙说得无奈才先下楼看电视，留下慕宸一个人在那边应付。
　　“在他房间里呢，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就一直说没事。”慕宸揽上龙若，即使慕彦和陈枫在跟前也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慕彦笑笑，自己倒是不如这两个小的了。
　　“我去看看。”陈枫说着，转身就准备上楼。
　　“我待会上去。”慕彦扶住陈枫的手臂说了一声，也不管陈枫停下来看着他，拉过慕宸就走近客厅了。
　　陈枫笑笑，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吗？陈枫心情一片大好，本来以为慕彦会永远不管严龙的。因为严龙从一开始来的时候就从来没有给过慕彦好脸色，有时候甚至会说几句不堪入耳的话，可是慕彦向来温和，即不说什么也没跟严龙计较。但是也只有慕宸知道，慕彦一向都是小错不罚，积少成多后才一次性教训。这点慕宸是比谁都清楚的。
　　“小龙。”陈枫在严龙的房门口敲了几下门都不见里面有任何声响，干脆叫了一声后说：“我进来了。”
　　陈枫说了一声后便推门而入，正好看到严龙笔直的身躯站在墙角。陈枫一愣，但是想想，大概是被慕宸罚了，随即又不禁一笑。想来严龙倒不是谁的话都听，有时候被自己罚站都不见得能听话。
　　“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乖自己在墙角站着。”陈枫十分感叹的语气，走进房间欣赏性地看着严龙的后背，才发现那小子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怎么了？”陈枫几步走到严龙身后扶住他的肩膀问，感受到严龙颤抖的身躯时，陈枫不禁心疼。在自己小的时候，哥扶住我颤抖的身子时是不是也会像我现在这般心疼？陈枫不禁想，若是真的这样，那么又该如何才能下得了手责罚呢？
　　“不要碰我。”严龙突然反身推开陈枫，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在这个地方，我受够了，龙家，秦家，乔家，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你们是高贵的，是上层社会，根本就不属于我，我在这里算什么？连最小的孩子都知道鄙视我，我是你们领养来的孩子，但也不用这样踩低我吧，就是一条狗也可以有自己的空间啊。”严龙一想到今天晚上龙殷跟他说的那些话，内心就开始翻涌着，几番涌上来的眼泪都被他强制性地压了下去，心里闷得难受。
　　陈枫还十分冷静地看着严龙，他并不怪严龙如此，今天这一切可以说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因此陈枫也十分包容严龙。
　　“你觉得是这个家对不起你？”陈枫听着严龙的那些话反而轻松下来，转而坐到严龙的床上。
　　“我没这么说。”严龙靠到墙上站着。有时候他觉得站着靠墙是一件幸福的事，比如说他可以感受到后方有东西给他撑着，即使再困再累都不会倒下去。可是他也知道，他身后确实有陈枫和慕彦替他撑着，所以他每次在学校在外面胡闹后都还能继续在那些地方畅行没人找他麻烦。
　　“我想出去一段时间。”两个人沉默了许久，严龙突然开口说。他受不了，也再无法在这个家呆下去，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这个家呆下去。从前些日子他就想走了，离开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解脱。严龙想，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大概也只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死。
　　“出去一段时间？”陈枫抬头看着严龙问，丝毫不知道这个小子在想什么。
　　“嗯。”严龙轻声应。他是越想越委屈，到这里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受了欺负，如果可以，他宁愿一个人到外面找一份工作过他一个人的简单日子。
　　“在这里不好？受委屈了？”陈枫认认真真地看着严龙，他自问没有亏待过严龙，更是事事想着他念着他，若是他想把日子过好，那么他是能有多好就能过多好。
　　“没有。”严龙憋着眼泪说，一声没有到底是憋了他一肚子的委屈。
　　“家里就你一个孩子，我和你爸待你怎样你应该知道的。”陈枫对严龙是丝毫没办法，如果让他去解决龙俊或者龙若这几个的事情他能雷厉风行地三两下就解决，解决不了一顿打让他们服气也行。可是对严龙，陈枫即下不了手又不忍心。他爱这个孩子，不是因为他是龙翔的孩子或者是龙俊的托付，只是这些年来，陈枫除了帮里的事情外一颗心就完全给了严龙，即使慕彦有时候都会嫉妒陈枫对严龙的好。
　　“可我到底是你们领养的，你知道不知道名不正言不顺的难受？你又知不知道龙家那几个小孩怎么看我？寄人篱下的感觉你又知不知道？”严龙再也在墙上靠不住，起身冲到陈枫跟前说，眼泪也再抑制不住，从脸颊滑落，但是明显看得出来严龙还在控制着。
　　“你知道我们没这么看你，完全把你当做我们的孩子，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懂吗？”陈枫也提高了声音跟严龙吵着，两父子一个委屈地强调是被领养的，一个又生气地想说明完全把他当孩子。
　　陈枫顿时感到无力，回头想想，他又不得不佩服秦川。当年的他在秦家就完全没有严龙这种窘迫，和龙俊也相处得好，到底是没有秦川拿着气势。
　　“不懂，两条路，一条让我离开，一条让我死，你选吧。”严龙整个脸都红了，气红了，憋红了，痛苦，难受，委屈，可是又没办法说出来，他甚至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意思，如果可以，他觉得安乐死也不失为一条好的道路。
　　“你就是想气死我才安心。”陈枫被严龙这几句话气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他和严龙这样的吵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每吵一次家里就要有连续几天的乌云密布，而慕彦也不会管，除了安慰好陈枫外他也不会去理会胡闹的严龙，只是静静地帮他处理好所有的是事情。
　　“不想被我气死就放我走。”严龙说着就开始拿行李箱收拾东西，衣服，生活用品等一件一件地收拾，颇有收拾好了就马上走的趋势。
　　“放着吧，待会你爸上来。”陈枫淡淡地说：“如果不想待会太难看，最好就把东西都放回去，别说我没提醒你。”
　　“他上来干什么？关他什么事，十几年都没管我了，现在来摆什么大人的样子？”一说到慕彦，严龙也不是完全没感情，可是慕彦给严龙的感觉就是时常和他保持距离，因为严龙也就摆出一副不屑理会他的样子，有时候更是会故意说一些过分的话来激怒慕彦，可惜的是慕彦每次都云淡风轻地笑笑而过。
　　陈枫的目光瞥到房门口慕彦正站在门边，手中拿着的藤条十分明显地挨着门槛半垂着，看起来就十分地危险。
　　“哥，这里交给陈大哥就行了吧，我们下楼吃点心。”在后面追上来的慕宸十分明显地找了一个十分烂的理由准备让慕彦离开，因为也只有慕宸知道这时候的慕彦教训起人来有多恐怖。
　　“没我的允许不准踏上楼梯一步，三秒，给我下去。”慕彦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声后直接步入房间，顺手把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