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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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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想一路挂在冷希泽身上倒也老实,只是嘴里一直嘀咕个不停,几个词翻来覆去地念叨,什么冷希泽你个混蛋坏蛋王八蛋,听得邵言一个劲儿地强憋着不笑出声,冷希泽更是满头黑线,瞅着邵言那副看戏的表情就来气。
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方想是真醉到一定程度了,在被子里转了个身便彻底沉沉睡去。
冷希泽的手不受控制地贴在他热乎乎的脸颊上,五年了,自己从没有忘记过这个人的一丝一毫,就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依然清晰,只是为什么那断开的过去就这么难以再连接呢?
从踏进卧室的第一步冷希泽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目光在床上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关键,方想卧室里是一张双人床没错,但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冷希泽忍不住转过头,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靠在门边的邵言。
邵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指指客厅:“要谈谈吗?”
邵言和方想的关系一直是冷希泽最在意的,曾经以为他们是情人关系,可是方想的屋子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两个人在住,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熟睡中的方想,邵言摇摇头:“放心吧,他又不是第一次喝醉了,对酒精的溶解能力早就锻炼出来了,睡到明天早晨一睁眼保证比你还精神呢。”
冷希泽这才站起身,帮方想盖好被子走出卧室,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要喝什么吗?”邵言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啤酒,递给冷希泽一听,“不过他这里好像只有这个。”
“他这里?难道你不住在这儿?”
邵言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看着对面的人似笑非笑地说:“我有自己的家干嘛要住他这儿?”
“你到底是他的——”冷希泽的声音顿住了,如果这个人不是方想的情人,那么自己贸贸然地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把事情弄得更加尴尬。
“我曾经是他的老师,现在是他的同事兼上司,嗯,还可以说是很好的朋友。”邵言抬起头看着依然站在对面的人,“那么冷先生,现在能否请你回答我,你又是方想的什么人呢?”
冷希泽暗暗松了口气,但是邵言的那副样子还是让他非常反感,虽然邵言的角度是在仰视他,但是却带着一种逼人的气势,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这个人的骨子里自然地散发而出,并且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冷希泽有种感觉,这个叫邵言的男人,其实远没有他表面所拥有的身份那么简单。
“我讨厌无意义地沉默,那是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邵言一下下地捏着手里的啤酒罐,罐体因为变形而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刺耳,邵言说话时眉眼之间始终带着笑,但是在他的目光深处,冷希泽却看不到丝毫的笑意,却只有一丝让人胆寒的阴气。
他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他曾经是什么人?
如果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看似无害的面具,真实的邵言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亲切,只是觉得危险,而且冷希泽可以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刻意地保护方想,所以才会进三步退一步地试探他,或者说,戏弄他?冷希泽觉得自己像只陷入陷阱的猎物,在这个狡猾的猎人面前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既然你们的关系这么亲密,那么方想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又何必还来问我。”冷希泽不想在这个在方想的生活里占据了重要位置的男人面前认输,冷下脸来有些负气地说。
“我们从不主动介入对方的私人空间,又或者可以换一种说法,”邵言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似乎将冷希泽那根本不堪一击地镇定看了个透彻,微笑上翘的嘴唇里吐出的话却是气人得很,“你在方想的世界里根本不值一提。”
果然,这句话的杀伤力非常大,冷希泽瞬间变了脸色,那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沮丧,唉,邵言也觉得自己真是顽劣,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年轻人玩儿这种无聊的猫抓老鼠的游戏,只是看着这个家伙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好玩儿,最近果然是太寂寞了,不过总要把人探清了才能把方想打包扔过去啊,不然他这个师长当得岂不是太不负责了。
邵言自认为看人不会看打眼,这是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被刻意训练出来的,对面的男人虽然有些鲁莽和冲动,这也是年龄造成的,再沉淀几年必会不同,但是对方想的那份心却是实实在在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让方想一直对他心存芥蒂,但过去的毕竟是过去了,是改变不了的,人毕竟不能永远活在过去里。
“你爱他吗?”邵言不想再逗弄这个可怜的家伙,开始单刀直入。
“爱。”冷希泽直视着邵言,不躲不闪,回答的那叫一个迅速和干脆。
邵言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和吃惊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你们都是男人。”
“那又如何?”
“我们总以为有情便可饮水饱,但是在现实里,爱情往往是最单薄和无用的,甚至还可以变成别人伤害你们或者你们自我伤害的利器。”
“我既然回来找他,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但我不会再让他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从这次开始,所有的伤害,我替他挡。”
“就凭你?”邵言有些轻蔑地挑了挑眉毛。
“就凭我!”冷希泽冷着目光答道,邵言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已经让他的愤怒不断升级,他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你来我往就像互相较劲一样,谁也不肯先把目光移开,这场看似有些没有道理地较量,却是火药味十足。
“即使伤痕累累?”
“即使伤痕累累,我也不会让他被伤害分毫。”
“但你想过没有,硬把他拖入你的生活,让他陪你一起面对社会和世俗的不容,会不会太自私了些。”
“人这辈子谁没自私过,一时地艰难总好过一生地遗憾和悔恨。”
话一出口,冷希泽便看到邵言目光中那团一直燃烧着的烈焰在一瞬间熄灭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败下阵去,收去戾气的邵言斜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了精神,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说:“如果我能有你一半地执着和坚持该有多好,如果也我能为了自己自私那么一次,也许,也许——”
冷希泽不知道邵言口中的也许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这一刻的邵言看上去有些可怜,自己的那句话似乎狠狠地打到了他的某个痛处,才让他一个这么善于伪装,狡猾的像只狐狸一样的男人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如此失态,可见那个痛处对他来说有多么深刻。
不过邵言很快便察觉到自己已经泄露了某些不该泄露的东西,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站在他对面的这个既自私又霸道的男人是认真的,既然抱着势在必得的念头而来,那么无论方想怎么抗拒都无济于事,更何况这场拉锯战并不是一场独角戏,深陷其中的又何止冷希泽一个。
不过感情的问题总要当事人自己解决,他做不来顺水人情,但也绝不会横加阻拦,方想的心,他早就看的一清二楚。
“我认识方想五年,从他在学校到现在身边从不缺少追求者,却从没有谁能以另一半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我不想把他说的多么高尚,我知道他会出入某些酒吧,也会找人回来过夜,但那也只是偶尔,关于这点大家都是男人,彼此心知肚明有些东西总要定期纾解,可是我很清楚,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虽然他从来不说,但却瞒不过我,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其实方想这个孩子,你看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其实那只是一种自我保护,他好像受过很重地伤害,不肯接受任何感情地靠近,如果他一直放不开便会一直这么自我折磨下去,虽然我是他的老师,很多事他都肯听我的,但是感情的那根刺,却只有某个特定的人才能帮他拔掉,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