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戏馆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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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楼
五楼虽说是楼，其实是一个没有屋顶宽敞的露天大木平地，楼顶搭着架子，那个架子上垂着轻盈的白纱，随着海风飘飘荡荡的，整个房间都在这随风摆动得白纱间，从白纱中传来的筝音缥缈却动人，显得这楼更加神秘，犀牛角紫檀木铺满整楼，木纹不显，只可见丝丝游动的黑色条纹若隐若现，含蓄而不张扬，看上去有如紫玉所铺，有着淡淡的冷艳。
“姑娘，已经开雾了。”丑丑站在一边，看着满眼的白纱恭恭敬敬得说道。
白纱中传来女子一声随意的答应“嗯”，继而问道，语速缓慢而又飘散，让人听不出是从哪个地方传来：“楼下的贵客可有照顾妥帖？”
“丑丑不敢怠慢，一切都听令婆婆指令，照顾妥当。”丑丑低眉顺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支吾了起来：“只是……”
“只是什么？”女子音调依然轻飘飘的，筝音时断时续，却居然还成调，让人不得不惊叹她这筝艺之高。
“那尊客下楼去了海市……”丑丑也是刚才得知，因为四楼的客人，婆婆交代了非常尊贵，而且喜欢清静，不可随意打搅，所以她也就一时没有察觉，待她知道的时候，一行两人早已人去楼空了。
“去就去了罢，你去通知海市，但凡他看上的，都要双手奉上。”女子幽幽的再度开口。
丑丑领了命令，赶紧赶到海市去，生怕耽误了半刻，万一让姑娘的贵客在这海市中遇上什么不快，那可就罪该万死了。
夜幕的海市，熙熙攘攘，甚至比南禺白日还要热闹上三分，海市并不大，一条直直的主街正对着蜃楼，蜃楼平地而起，下面是无尽的阶梯。有另外三条街道与主街交叉，不过还是主街的人最多，有赌铺，当铺，食肆……居然是南禺有的，这里都应有尽有，但是有一点不同，这里不重样，每一间都很大，里面珍奇遍布，琳琅满目，皆是三界贵，奇，珍的东西，不是寻常地方可以买到看到。
“师傅，我们来这做什么？”云泱好奇得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明晃晃的夜明珠和不知名的亮球充斥在这海市的每一个地方，简直就跟白日里没什么两样。
“无根草。”白泽看也不看别处，丝毫不觉得新奇，而是直直走在主街上，敛了灵气，不露分毫，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但是如此清灵的气质还是不免引起一些侧目。
云泱亦步亦趋得跟着师傅，了然道：“哦，原来我们是来这找无根草啊！”虽然无根草是个什么东西，她也是头一次知道，但是她太了解自个儿师傅的古怪性子，就算问，他也不一定会解释，还是等会自个儿看看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吧。
忽路过一处大铺子，只见墙上插着的一个大大的幌子，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一个“戏”字迎着海风招摇。云泱听得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吟唱声，啜泣声，又是兵器交接的碰撞声，还有无数的鼓掌声，十分好奇得不知不觉停了脚步。
莫非这就是书册子上说的戏馆？连南禺她都没瞧见有，这个海市里面居然还有戏馆呢！云泱脚和生了根一样，动也不动，白泽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鼻尖下闻到一丝莫名的灵气味道，望着人头攒动的尽头，眼睛一眯，对云泱丢下一句：“待在此地，不要妄动。”
“哎！师傅……”云泱呼喊着，看着自个儿师傅白衣飘飘，有如瞬步一样眨眼就消失在人海中，想追都追不上，不由呐呐得道：“你要去哪啊……”看着来来往往，擦肩而过的众生，心想，我又不是雕像怎么能一直待在这，大家看着她不动，大多也不关心只是径直绕过她继续前去就是了，也有少数甚觉她碍事，让她靠边站些，不要妨碍到他人行路。
云泱被人赶到戏馆旁边，这里更近了，耳边传来里面各种各样的逗趣声儿，鼓掌声叫好声，简直声声入耳，云泱心被拨弄得痒痒的，以前总喜欢缠着阿紫听她说书，这下终于有个地方有戏看了，她怎么能按耐得住，看了看熙攘人海，心想，师傅看来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站在这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进去看一小会儿。
既然决定了，就赶紧趁早，不然等会师傅就回来了，云泱没有犹豫得就走进了戏馆，戏馆门口垂着珍珠帘子，莹白的珍珠帘子被人撩动的时候就会响起清脆的声音，声音很轻，并不嘈杂。云泱掀了帘子进去，掌柜的职业习惯，听到珠帘响起，就知道有客人来了，来这海市的人鱼龙混杂，谁也拿不准是个什么身份，而且姑娘交代要宾至如归，他在这海市也是待了有些年头的，自然是满脸笑容迎接客人：“这位姑娘，想看什么戏呢？”
“你这……都有什么戏？”云泱头一次跟这样的商人打交道，也从没看过戏，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好人家问了，她也就坡下驴，不想露了怯。
“今儿个左厢房上演的是‘天女传’，右厢房上演的是‘狐女记’，姑娘是想看哪一出呢？”
“哪一出好？”云泱看着掌柜给她指得两边的厢房，门口都挂着一副画，上面分别是两个角色女子，云泱看了左边又看看右边，一时举棋不定，不过右边那副画中的女子可真是美艳绝伦，画得栩栩如生，好似就要脱画而出一样。
“两出都好！”掌柜笑眯眯得看着眼前这位红衣姑娘，看她是个生面孔，想来没再他这戏馆来过，于是热心得介绍起来：“这‘天女传’是比较老的，但是在这三界很出名的，姑娘要是没看过应该看看！‘狐女记’可也是一代人津津乐道的故事，海市要开好几日呢，姑娘可以都看看。”
眉开眼笑得看着眼前这位主顾，掌柜心中哀叹着，哎，他是不是真老了，海市还是如此热闹，可是他这戏馆却是门可罗雀，越来越没人光顾了，也难怪，他就总这么两三场戏，来这海市的人都是老主顾，鲜少有生面孔，对这几幕早就不新鲜了，他必须得趁着海市歇业的时候再命这些个歌女戏子再排出些个新曲目来，不然到时别说城主了，婆婆也会勒令他离开此地，他可不想在三界颠沛流离，魔界已经够乱了，他不想回去。
“就这两个戏场能看多久！那我就先看这个再看那个。”云泱兴致勃勃得决定接受掌柜的建议，指了指左厢房，说着抬脚就要掀了布帘子进去。
“姑娘，您还没付戏资呢！”掌柜眼尖得大步一跨站在云泱面前，阻止她进去，皱着眉道。没想到这个姑娘长得斯斯文文，却是个想白看戏的主儿。
云泱歪着头想了半天，恍然大悟，连忙道歉，在这南海是要给东西才能交换到自己想要的！她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呢！赶紧在荷包里掏着，探了半天，手中都是空的，低头一看，哎呀惊叫一声，完了，她只带了那个五彩绣袋，却忘记带那个装着一些宝贝的银袋了！
这可如何是好……云泱尴尬得看着掌柜，道：“抱歉……我忘记带银袋了……”她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来这海市，如果师傅不带她来了的话，什么时候还能再看这戏呢？
“没银袋没关系啊。”云泱一听掌柜的话，喜出望外，但又听掌柜看着她腰间系着的子母灵珠说道：“姑娘的佩珠如果愿意割让，姑娘可随时来这戏馆看戏……”
掌柜光看到那几粒牙白与棕黄相间，而棕色带中有强烈之金色丝光，颇似太极之形的砗磲珠，眼睛就亮了，砗磲珠在三界也是好东西，更何况这几粒如果他没看错，可是金丝砗磲，是沧海桑田变幻下，灵气较高的海螺石化之后，只取尾端较厚部位切磨成珠，仅可切磨一颗砗磲，因产量稀少，故异常珍贵，属于最顶极之砗磲。
掌柜看了看，深怕她不嫌弃条件不够优渥，又加一条说道：“永远免钱！”
“不行！”云泱第一个反应就是警戒得用手捂住自己的腰间的佩珠，往后退一步拒绝道，这可是一对子母佩珠，但是重点是师傅和她一人一只，她是绝对不会为了看戏换了这个的！
“姑娘，我这戏可是在三界哪个地方都看不到的，这‘天女传‘都演了好几千年了！就算有别人模仿，那也不可能有我这好看的！”当年这戏本子刚出来的时候，三界多少众生可是冲着这‘天女传’来海市的，想到当年的盛况空前，不由心生陶醉。
“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不行，不然换这个怎么样！”云泱想了想，将自己头上仅有的一只素钗拿出来与给他。
掌柜看都不看那钗一眼，阴阳怪气得道：“一只普通的玉钗有什么稀奇的！这又不是人间！拿这些个不值钱的货出来，就连喝杯茶都不够！”
“反正这佩珠不可以。”云泱将素钗重新戴在头上，见那管家还盯着自个儿的佩珠看，不由重申道。
掌柜也生气了，一听她拒绝交换，再想到跟她说了如此老半天，却无功而返，不由沉了脸，挥手赶着她道：“那我就爱莫能助了，等姑娘带了银袋再来此吧！”
另外一名穿着暗金黑长衫的男子看了她一眼，见是个仙子，也未大惊小怪，本来这就是天界的南海，没有天界之人这才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戏馆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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