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那，我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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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妈妈呢？”
男孩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问，冷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纵使他直觉地知道这个孩子很坚强，可是那个消息对他来说还是很残酷。
“那个，你听我说……”冷越努力在想着该怎么表达才能够委婉一些。“你们的妈妈她……已经去世了……”结果还是只能直接说了。
“哦，是吗？我知道了。”
男孩一脸镇定，脸上完全看不出很悲伤的样子。冷越对此感到震惊，通常小孩子知道自己的父母亲去世不都是哭得一塌糊涂吗？怎么这孩子……
“你……”
“我知道，你想说我为什么不悲伤，是吧？悲伤有用吗？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从我知道我们必须每天藏着掖着躲债的那一天起，我知道我们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没什么好伤心的，只不过是预测的事情发生了罢了。妈妈说，我是家里的男子汉，我要好好撑着这个家，如果哪天她不在了，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好好保护弟弟，一起活下去。其实不用她说我也会那么做，弟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保护他还能保护谁……我会一直保护他的，这是给死去的妈妈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承诺……”
男孩说得很平静，可是冷越听得很震撼。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孩子拥有这样的觉悟？常人绝对想像不到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孩会将生活看得如此透彻。虽然对生活充满失望，却又没有完全绝望，守着最重要的人一起活下去就是希望。小孩子的身子成年人的心智，过早的成熟让他们得以勉强生存下去，同时也失去了小孩子该有的童乐。这，就是现实。现实总会让有些人不得不过早地背负起沉重的负担，不断地压榨他们的精神力量，好在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轻易妥协，至少这两个孩子就不是。
冷越静静地看着男孩，眼里没有怜悯和同情，有的只是佩服和心疼。透过男孩那双历经磨难却又不失清明的眼睛，他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除了哥哥什么都没有的自己，以及那个一直爱着他、护着他的哥哥。他，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哥……哥……血……哥哥，哥！”
另一张床上的小孩开始呻吟起来，双手在空中拼命地在抓着什么，最后惊叫着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身子不断地在发抖，双眼已经布满了泪水。哥哥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对面的病床一把抱住他，双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不停地安慰着他。
“乐乐……没事的，乐乐。有哥哥在，没事的……”
“哇哇……哥哥……”弟弟扑到哥哥怀里就嚎啕大哭起来。“血……哥哥，好多血……哥哥！你没事吧？”弟弟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推开哥哥，并在他身上揉揉捏捏地检查着。“哥，你流血了，流了好多……呜呜，乐乐怕……”
“没事的，哥哥没事的。乐乐乖！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呜呜……哥哥以后不许再吓乐乐了，乐乐怕……”
“嗯，以后不会了……乐乐，你听着，哥哥知道你很难过，但是，等会儿你听完、哭完后必须振作起来，我们还要好好地活下去……”哥哥一脸严肃地看着弟弟，弟弟不由得安静下来。“妈妈她……死了……被那些人打死的。”
“妈妈……死了？”弟弟瘫软在哥哥怀里。“死了……她不要哥哥和乐乐了……她为什么不要我们了？是不是因为乐乐不听话？乐乐会乖乖的……不要死……哇哇哇……”
“不是的，乐乐很乖。妈妈是被那些坏蛋打死的，和乐乐没有关系。妈妈没有不要我们，她只是到天上去了，她在那里祝福我们、保佑我们。所以，乐乐别伤心，妈妈会永远陪着你，哥哥也是，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乐乐都看不到妈妈……呜呜……哥哥，你不能和妈妈一样到天上去，乐乐不要离开哥哥，哥哥不要丢下乐乐一个人……呜呜……不要……”
“嗯，哥哥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除非你不要哥哥了。”
“不！不会的！乐乐不会不要哥哥的！那，我们拉勾勾，哥哥不许骗人！”
“好！哥哥不骗你，拉勾勾……”
和哥哥定好“协议”，乐乐露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笑容。他开始东张西望地观察着他所在的屋子，发现是他从来没到过的地方。这是他到过的最好的地方，没有苍蝇，没有臭味，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垃圾，四周都是白白净净的，看得他眼睛都直了，同时也很好奇。
“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是不是妈妈说的天堂啊？”
“不，不是，天堂只有死后才能进去。这是……是……”
哥哥语塞了。纵然他知道的东西要比弟弟知道的多，见过的“世面”也比他广，但是他从来没到过这种地方，也没听说过，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弟弟。
“这里是医院。”冷越看出男孩的窘迫，连忙开口帮他回答。“这里是专门给生病受伤的人治疗的地方，病人来到这里接受治疗后一般都可以变得很健康了。”
“哦，是医院哦。”两孩子一起点点头表示知道。
“可是……这里是要钱的……乐乐我们走吧，我们没钱给他们。”虽然没进过医院，但是妈妈说过生病买药是要钱的，这里那么高级，肯定得花很多钱。
“嗯，我们走，不然又要被打了。”
两孩子很懂事地换下病服穿回自己的衣裳，穿上鞋子，两人手牵着手就走了。当他们走到门口时冷越才从呆愣中清醒过来。
“等一下，你们还不能走！”冷越拦下他们。
“不行，我们必须得走！”哥哥坚定地说，弟弟附和着点点头。
“你们能去哪？你……”冷越指着哥哥，“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不好好处理就会感染，到时候你就会死掉！你还怎么保护弟弟？还有你……”冷越转向弟弟，“身子虚弱得不行，你想拖着病怏怏的身子拖累你哥哥吗？”
两人都沉默了，脚步再也迈不出去。
“可是……我们没钱……”哥哥小声地说，声音也有些发颤。他不怕死，可是他不想让弟弟独自一人受苦。
“钱不是问题。”冷越终于松了口气，这两孩子就这么出去，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两具尸体。“钱我先帮你们付，等你们长大挣钱后再还给我。”知道这两孩子不会白白要他钱，冷越只好先提出要借钱给他们。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哥哥一脸警惕。见过不少丑恶的嘴脸，他深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得午餐”这个道理。
“为什么？为了救回我自己，救回六岁时候的那个我和我哥哥。”冷越知道他们不好糊弄，如果不好好给出个他们能接受的理由，他们是不会乖乖留下的。“我也是孤儿，也有个双胞胎哥哥。六岁以前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我们被不断地欺负和虐待，过着三餐不继的生活。六岁那年的冬天，我们差点冻死在孤儿院的小院子了，因为我们唯一用来保暖的小布快被别人抢走了。后来我们被所谓的爸爸找到并带回了家。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足够强大，我们就不会如此受气。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了那时的我们，我不希望你们会在某天冻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所以，在你们有足够的能力生存下去之前，我希望你们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们就先住在我哪里好吗？”
孩子眼里的戒备少了不少，可是依旧沉默不语。
“我查过了，你们的母亲娘家那边很久以前就搬家了，至今不知道在哪里，而且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认你们。而在这里，你们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否则也不用落到这种田地。至少现在你们也只能相信我，不是吗？你们需要好的环境和更多的机会变强大，独自在外也只是被欺凌的份……这样好了，我给你们提供一切你们需要而我也给得起的东西，一直到你们成年，而作为回报，你们必须给我养老，反正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了。怎么样？十几年后养一个一无是处的糟老头，还是在外面等死？你们觉得怎样划算？”
“好……”哥哥沉思了一下，“我们答应了。不过我有条件。你不许逼我们做犯法的事，妈妈说那是要坐牢的。还有，不准做伤害乐乐的事……”
“也不准伤害哥哥！”乐乐很坚定地开口。
“当然……”哥哥继续，“我们会帮你的忙，只要你用地得到。”
“好！就这么说定了！”冷越心里抹汗。这两个孩子不是一般的成熟。
“你好！我叫宋安。”哥哥一脸严肃地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宋乐。”弟弟也学着哥哥伸出右手。
冷越呆呆地伸出右手分别和他们握手。
“你们好！我叫冷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