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四六章 守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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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啊，父亲对不住你，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极北的冰川虽然单调了些，但那毕竟是咱们的家园，孩子啊，父亲要走了，这一走怕是再也见不到你。”
“父亲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但是父亲没有办法带你走，不能给你任何东西，只希望你长大之后能遇到一个疼惜你的人，不会让你受伤，不会让你惶恐，不会让你失望……父亲遇到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但是父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的存在，我的孩子。”
“父亲没用，不能给你留下什么。”
梦境冗长而复杂，一张张从没见过的脸次第在他脑海中走过，笑着的，哭着的，奔跑的，沉思的……伸开手，抓也抓不住，焦急的呼喊，才发现那是一个自己根本就没办法企及的地方。
就像是一场电影，他们的喜怒哀乐直接牵扯到你，但是任你在荧屏之外哭喊叫骂，没人理你。
一场梦，看到了整个雪族慢慢走向衰败的经过，还有一个自称父亲的人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久久不散。
百年前，雪族的人怀着对春天的憧憬来到了这个一年有四季的地方，这里春天有着灿烂的花，夏天有着清透的雨，秋天有着绚烂的红叶……那种美完完全全的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就像是原本只能在水底游戏的鱼儿，忽然有一天有了翱翔天空的能力。
俯瞰大好河山，一览无边锦绣，那是一种深深的，对于灵魂的震撼。
雪族人就这样，迷失在了不属于他们的梦中花园里。
不久之后，中原大地上开始盛传这么一种说法，“雪族人本就是千年的雪莲化身，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的能耐。”
至此，雪族人的美梦宣告结束，厄运正式开始。
“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想守着花开花谢看云卷云舒，我们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恶意，不争名，不夺利，不隐瞒，不欺骗，为什么还有有人这么对我们？”
雪族人的数量本就不多，且族人之间关系寡淡，就算是当时生活在及北地区的时候也只是保持着必要的人际关系，在这方面来讲，确实像雪莲一样清冷。
雪族人来到中原大地之后几乎就是默契的各自融入到这杂乱的生活中去，他们是天生孤独的人，天生不会与人长久，怀揣各自的憧憬而来，怀揣各自的梦想而去。
毛曳从睡梦中醒来，疲累的就像是走过了几千年的春秋，但是梦里沧桑已过，人家繁华依旧。
张开眼睛，看到的还是记忆力的那个屋顶，窗上的雕花也是临睡前的样子，毛曳动了一下，除了有些僵硬之外，没有想象中的疲累疼痛之感，大约是阿风把自己照料的很好吧。毛曳扶着床缓慢的坐起来，才看到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水，抬头看着门的方向，毛曳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阿风？”
没有人应他。
“还是和之前一样？”毛曳有些失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去年睁眼的时候十月走了留下了自己，这一次再睁开眼，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醒了？”
毛曳猛的抬头，“谁！”
“是我啊，才三个月而已，你就不认识我了？咳咳……”
“我从来就没见过你的脸。”毛曳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一直在看着你。”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毛曳的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不到你真是对不住了。”
“你有没有见到你的父亲？”生怕是毛曳误会了，声音又补充了一句，“在梦里。”
再次警觉道：“什么？！”
“毛曳，你已经成年了，雪族的成人礼不可废。”声音听起来很庄重。
“什么？”
“闭上眼睛，我代表全族的人送给你成年的祝福。”
“他们不都已经不在了么？”毛曳有些迟疑的问道。
“死者对生者的祝福，长着对幼者的祝福。”声音没有任何迟疑。
毛曳的心里紧接着就是排山倒海的酸痛，这人是故意的是不是？虽如此，毛曳理智尚存，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听到声音出现，“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是人是鬼？”
“是魂。”
“……”
“原本是雪族的守护神，但现在只是游荡在深山野林里的一缕魂魄。”
“我凭什么信你？”毛曳挑眉问道。
“我知道你曾经和现在的我一样只是游魂，但现在你有了自己的身体，你是毛曳，但是雪族的那个孩子叫做北晔，北晔，北国的阳光，是希望与梦想的意思。”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可我本就应该好好的生活在另一个世界！”毛曳胸膛剧烈的起伏，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沦落到现在这副模样都是有人刻意为之！“你叫什么名字？不管是神还是鬼总该有个称呼吧！”
在得知这个帮了自己一把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恩人之后，毛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北声。”声音很冷静，有些萧条的感觉，真像是雪地里传过来的声音，毛曳想，如果冰雪会说话的话，那就该是这样的声音。
毛曳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现实就是现实，既然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他不得不承认中间的各种不可抗因素，“事到如今我也不指望你能把我送回去了，但是你对不起我这是事实是不是？”
北声略微迟疑了一下道：“是，但……”
毛曳打住他，道：“好，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十月是什么人？”
北声无奈：“西域人，曾经和雪族的一名女子接了亲，也算是咱们族里的女婿。”
毛曳点头，“所以他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也是他找你们来帮我的？”
北声：“不，是我让他去找的你。”
毛曳：“当初让雪族灭亡的那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北声：“不清楚，只知道是锦国人。”
毛曳悲戚道：“雪族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了？”
北声：“纯粹的雪族人只有你，但是还有好多像封三一样的人，但他们只能算是半个雪族人。”
毛曳：“我想知道雪族人除了在冬天有冬眠的习性之外，还有哪些地方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他一直以来都过得稀里糊涂，但是有了这一年的经历，也知道如果以后还是这样的话，怕是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了。
“雪族人也是正常人，你能不能换一种说法？”北声难得的显出些小脾气来。
毛曳不自在的揉揉鼻子，“和锦国人有什么不一样。”
“那你觉得自己有哪些地方和别人不一样。”北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毛曳一个这样的问题。
“我……还没发现……”说实话，毛曳对于自己的一切都认为是相当正常。
“雪族人的皮肤、发色和眸色都比锦国人颜色偏浅，雪族人的祖先本来就来自于这片大地上，那时候这里的土地还没有被冠上国家的称号。祖先带回去的回忆随着时间慢慢沉淀成一种神话，在雪族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毛曳：“打住，我只是想知道我身上以后还会不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症状。”
北声：“雪族人有冬眠的习性，身边都有守护神守护。”
毛曳：“那我……”
北声有些不敢肯定：“……听说你叫它七少爷……？”
毛曳现在有些替北声庆幸自己看不到他的脸了，否则自己没有把握会不会一时坚持不住一拳挥到他身上。
“你不高兴了？”北声有些拿捏不住毛曳的心思，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保护神都是需要在主人弱冠那一年出生的生物来担任，七少爷是那一年里最合适的。”
“我没有不喜欢七少爷的意思。”毛曳解释，“那你应该知道七少爷是什么品种才对。”
“七少爷也是封二送过来的，这你要问他。”
“你不是雪族的守护神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七少爷现在都不认识我了这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北声紧接着道：“我本来是雪族的守护神，现在雪族只剩下你一个了，我就只是你的守护神。”意思就是你的那只鸟不在我照看的范围之内。“只是前一段时间元气还很差，所以一直不能去找你。”
“兄弟啊麻烦你搞清楚，你也说你现在不是神只是一缕魂魄啊。”
北声笑了笑，“我会跟着你的。”
“你别吓我。”毛曳惊悚了。
“会的，你放心。”
“我说……”
“七少爷的事情我也能帮忙，就算只是一缕魂魄。”
毛曳这个时候再说什么的话，那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六章 守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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