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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风月情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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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夕看见叶轻霄的身体半倚在近卫身上,眉宇一挑,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叶轻霄,向那近卫命令道:“本王会照顾皇兄,你退下。”
那近卫不敢违令,只得退了下去。
叶辰夕推开门,把叶轻霄扶进厢房内,点了灯,为他脱了靴,解下发冠,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触到他的伤口。当叶辰夕要为他宽衣时,他忽然睁开一双朦胧的凤眼,怔怔地望向叶辰夕,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叶辰夕为他解了犀角腰带,挑眉说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你不是……”说到这里,叶轻霄顿如骨鲠在喉,心里酸酸的,一时之间竟说不出来。
叶辰夕冷哼一声,随即闷闷地道:“我怕我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杀了你身边那个舞姬。”
叶轻霄突然无言以对,心口热热的,呼吸间都是叶辰夕的气息,恍若梦中。阔别一年,相思入骨,却偏偏要假装毫不在乎,甚至在听说珑妃要为他选妃时笑着说要给他送一份大婚贺礼。
他知道选妃是父皇的意思,他们之间有血缘牵绊、有世俗礼教、有血海深仇,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可能。只要他们再有任何越轨,父皇便会毫不留情地出手,到时候便不是离京可以了事的,那不是他和叶辰夕可以承受的后果。
恍惚间,耳边传来叶辰夕愤怒的声音:“她摸了你,还吻了你。”
语毕,叶辰夕便吻上他的唇。
叶轻霄此时醉意朦胧,根本无力推开叶辰夕,他很快便沉沦在叶辰夕的气息之中,任由叶辰夕在他的口腔中掠夺,身体瘫软如泥,脸颊淡起一抹酒后的红晕。
当叶辰夕放开叶轻霄时,便看见这一幕旖旎风情,顿时心跳如狂,沿着叶轻霄的脸颊吻下去,温热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酒香,细腻的触感让叶辰夕欲罢不能。
“轻霄,我想要你……”
叶辰夕的一声低语顿时让叶轻霄清醒过来,他猛地一颤,推开叶辰夕,低叫道:“你疯了!”
他一时着急竟忘了自己手肘受伤,一推之下剧痛钻心,不由得闷哼一声。
叶辰夕心头一紧,着急地抓住他的右手,问道:“痛吗?”
叶轻霄痛得恨不得立时昏死过去,酒醒了大半,斥道:“这里是安王府,你也敢乱来?”
叶辰夕虽然下腹肿涨得难受,但一看到叶轻霄蹙起的双眉,又不忍心强迫他,只得抱住他,闷闷地道:“我与你分离太久了,实在思念得紧。”
叶轻霄闻言,又心疼又怜惜,最后只化着一声低低的叹息,说道:“你有伤在身,快点歇吧!”
叶辰夕在叶轻霄身边躺好,为两人盖好丝衾,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睡。”
眼看着叶轻霄要拒绝,他立刻又说道:“那女人还在我房里,我把她打昏了。”
话说到这里,叶轻霄便不好再拒绝,而且他也不希望叶辰夕与那舞姬在同一个房里度过一夜。只要想到刚才叶辰夕抱着那舞姬离开的那幕,他的心便酸涩莫名。
叶辰夕把叶轻霄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叶轻霄的头发里,贪婪地感受着叶轻霄的气息,以平复自己那颗思念决堤的心。
叶轻霄怕不小心碰到叶辰夕的伤口,根本不敢乱动。当他意识到抵在身后那硬如烙铁的东西是什么时,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再刺激叶辰夕的情欲。
少顷,他尽量掩饰心中的忧郁,故作淡然地问道:“听说父皇在为你物色王妃的人选?”
叶辰夕根本不在意,很快便答道:“父皇有这个意思,但我不会成亲的。”
叶轻霄闻言,一直压抑着的忧虑终于在心头泛滥。他一直无法忘记父皇那时候的深邃目光,他甚至能隐约看见那层深邃背后隐藏的冷酷,那目光让他在多少个夜里失眠,每当偶尔想起便忍不住后背发寒。
若父皇不知道叶辰夕的心意,还有可能让他拖一两年,但如今父皇是明摆着要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叶辰夕越反抗,父皇的手段便会越激烈。父皇虽然疼爱儿子,但他首先是东越的君王,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便会毫不留情地下狠招。
叶辰夕性情张狂,对他又极其执着,一旦与父皇对抗上,便是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叶轻霄的后背全是冷汗,转目望向叶辰夕那张眉目疏朗的脸,心中激烈如潮涌。
他垂下眼睑,把脸半隐在黑暗中,说道:“父皇子息单薄,幽然又脱离了族谱,如今这一脉只有你我二人,父皇自然着急。我们迟早要大婚的,你不如顺了他的意吧!”
叶辰夕闻言一震,钳住叶轻霄双肩,厉声问道:“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叶轻霄避开叶辰夕的目光,言不由衷地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身为东越皇族,肩负着东越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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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霄整个人瘫软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叶辰夕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叶轻霄那脆弱的模样,虽然仍恼他,却又忍不住一阵心疼,他冷着脸看着叶轻霄,两人一时之间仿佛陷入了死局,竟相对无言。
少顷,叶辰夕下榻,边整理衣衫边说:“我会如你所愿。”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轻霄怔怔地躺在榻上,想着叶辰夕那悲痛欲绝的脸,最后缓缓闭上眼睛,用丝衾紧裹着自己的身体,却仍感到一阵透入骨髓的寒意。
这样就好了,各自断了念头,然后回归正途,也许有一天,他们能坦然笑谈当初的年少轻狂。
虽然反反复复说服自己,但叶轻霄仍然一夜无眠,恍惚地看着头顶的鲛绡帐直至天亮。
翌日,叶辰夕一早便离开了安王府,没与叶轻霄打照面。叶轻霄恍惚地向叶浩宁辞别,回到秦王府后便开始发热,伤口发炎又积郁成疾,使他在榻上缠绵数日,而叶辰夕却再没出现过。
叶轻霄知道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是他亲手推开了叶辰夕,如今终于如他所愿,他却寸心成灰。
到了九月,叶宗希下令所有外出练兵的将领回朝,同时也把外出巡视的叶辰夕召回朝中。叶辰夕沿途返回,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很快便回到京中。而薛凌云也继叶辰夕之后踏上归程。
薛凌云回京那天,特意到秦王府向叶轻霄辞行,临行前问及他有没有什么话要捎给叶辰夕,叶轻霄却只是容色淡淡地说:“他已经长大了,若本王再像小时候那样唠唠叨叨,他必会觉得本王瞧不起他。还是算了吧!”
薛凌云隐约感觉到自那夜之后,两位殿下之间的气氛有了变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无可奈何地告辞离去。
墨以尘送别至树林,两人拴了马,拿出一壶菊花酒及两只瓷杯,墨以尘各倒了一杯冷酒,举杯道:“回京路远,你一切小心。”
薛凌云目光幽幽地看着墨以尘仰头喝下杯中的菊花酒,只觉喉间一阵热气,连杯举的动作都觉得异常沉重。
墨以尘见状,握住他的手,把酒杯递到他唇边,笑道:“快喝吧,莫要误了时辰。”
薛凌云看着墨以尘,欲默欲语,最后却一言不发地喝下杯中的冷酒。狂风袭来,叶落纷纷,墨以尘那俊美的脸被飘扬的黑发遮去,只隐约可见他那双碧如玉的眼眸。
他想问墨以尘何时回京,却明白墨以尘心意已决,若叶轻霄没有回京之日,他便没有归期。
心隐隐作痛,这一生看尽了人世沧桑,却仍逃不过一个情字。
墨以尘微微别过脸,轻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快上路吧!”
薛凌云轻吻一下墨以尘的脸庞,便上了马,再依依不舍地看墨以尘一眼,拍马而去。
当墨以尘的目光转回来时,早已星眸迷蒙。薛凌云的背影松风飒飒,在他眼眸里渐渐杳微。他拿起酒壶,仰头喝下,清凉的酒液沿着他白皙的脖子滑落,沾湿了他的白衣,他却毫不在意。
酒尽,空壶留香,墨以尘再望向薛凌云离去的方向,早已人去途空,空留漫天落叶轻拂他的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