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薄凉》十七叔。

34、第二章·路见不平

　　薄猎风出了圣甲城，扭头看向这个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清冷金属光泽的飞天城市，皱了皱眉。
　　永夜城是大陆魔晶第一收购地，距离永夜森林最近，掌握了这里就等于掌握了大陆上近半能源财产的来源。永夜城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城市，它是这个大陆的中心。几大势力如果有野心，那么他们一定会向永夜城下手。
　　还有一点，大陆上的人都知道圣甲城城主苏尚浅本家在永夜城，若是掌握了永夜城，便等于间接拥有了最先进的器械。她留下了帮助苏尚浅突破的药水，有些话根本不用说出口，两人自然心知肚明。四大家族虽说表面平平和和，没准已经对永夜城下手了。
　　尤其是……光明神殿早已在阎王殿建立之前就已经开始对永夜城动手动脚。
　　岚翎蹲在薄猎风肩膀上，若有所思。
　　“小家伙，那个人，和你一样不是普通人呢。”
　　薄猎风心一惊，进而冷静下来。也是，毕竟是岚翎，肯定能看出沈墨剑的不同。
　　“那些机甲挺有意思的，这世间从未出现过类似的玩意。小家伙，你若心疼他，就让那小子收敛一点，否则，很快便会被上面的人发现。”
　　薄猎风挑眉。上面的人？
　　岚翎以一副高深莫测的口气说出口的，想必不是单指这大陆上的势力。
　　薄猎风负手看天。
　　人上人，天上天吗？莫非，这世上真有光明神殿所供奉的光明神？
　　她虽知道这魔兽大陆上有通人性的魔兽，有灵力，有魔法，有神殿，但至今不曾相信这神殿供奉的神真的存在。她本以为，这只是神殿以宗教信仰的形式笼络人心的一种手段罢了。她虽不信什么教，但对这些信仰持客观态度，不攻击，不追捧，是以，至今未有人发现这个不信神的人。
　　薄猎风伸手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跃然指尖，红彤彤地温暖着苍白的手指。没有燃料，更没有可燃物，这团火焰存在的凭借，只是所谓的“灵力”。
　　那这个世界又是依托什么而存在呢？这一花一树，一草一木，皆有所谓“灵气”，可它们的实体，到底并非灵气构成，还是由一点点有机物堆叠而成，再细分或为分子原子。而这些在现代已知的存在，又是怎么与灵力作用，从而产生巨大的能量呢？
　　那时薄猎风还是爱钻牛角尖，逃不出第一世理性的束缚，非要这世界所有事物都有个缘由是非，后来想来，其实很多事情都摆在眼前，只是自己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承认——自己的命运并非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逃了六世，还是逃不出因果的手掌心。

　　“清风学院是秋历招生，现在是夏历，还有很长时间，足够走过去了。”薄猎风收拢发散的思绪，淡淡开口。
　　岚翎安静了一会，突然开口道。“小家伙，你遇上麻烦了。”
　　薄猎风所走这条路的两方都是稀稀疏疏一片不大不小的黑衫木，原本在白天也是阻碍视线，到了夜晚，被黑暗包围的树林中，刀剑碰撞和魔兽嘶吼的声音不断传出，足以吓跑过路的行人。
　　一人一兽凝神细听。模糊地判断出那里魔兽已经死了几头，重伤了几头，隐约传来呼救的声音。薄猎风皱了皱眉，不理睬那求救声。她不是什么正义而乐于见义勇为的热血人，不会出手救人。
　　“哼。”轻轻一声，让薄猎风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声音有点像银面啊。
　　堂堂大陆第一杀手会被人追杀至呼救？开玩笑呢吧。有趣，薄猎风突然勾起嘴角，闪身进了树林。岚翎趴在薄猎风肩膀上，闭目养神。
　　“二弟，真是巧啊。没想到让我们在这里碰到。”一个身着华服的十八岁少年带着一脸阴森的笑容说，身后明显是他的人，地上魔兽的尸体则是被少年称为二弟的人。相比之下，这个少年的衣服朴素了许多，刚刚薄猎风听到的那声轻哼就是这位少年发出的。
　　被称为二弟的少年沉默不语，倒是旁边的下人被激怒了，开口对华服少年喊道。“哼，你们别想动二少爷一根汗毛。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你伤害二少爷的！”
　　“就凭你？哈哈哈哈！”华服少年轻蔑地大笑，确实，凭这个四剑五阶的下人确实动不了五剑五阶的华服少年。但是笑声中包含的更多是主子对下人的轻蔑吧，估计这个出头的青年也听出了里面的侮辱，满脸通红。
　　“别躲着了，出来吧。”被称为二弟的少年突然开口，却不是在为那个下人辩论。树林中还有一队人马，一位少年优雅地带头从树林中走出。薄猎风蹲在十几米高的树上，屏息凝神，皱了皱眉头，三人这么像，是哪个家族的人么？
　　“大哥，二哥。”出来的少年优雅地向两人行礼，保持着那个优雅的笑容没有变化。薄猎风摇了摇头，这笑容功力不如夜倾城好啊，很明显能看出少年眼底的厌恶。
　　“不错，我们万俟家族的三位少爷都聚齐了。做个了断吧。”被称为二弟的少爷突然大笑出声，然后冷冷地说着，眼里的杀意从一开始就没有减弱。
　　薄猎风挑了挑眉，果然是银面，没想到银面居然是四大家族之一万俟家族的少爷啊。也是，谁会把杀人不眨眼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陆第一杀手和大家族的少爷联系在一起呢。万俟银，银面杀手……薄猎风勾了勾嘴角。
　　不过，阎王殿里的情报倒是没有说万俟家族有哪位少爷是异色瞳。
　　“你笑什么！等你的人都被我处理干净了，就乖乖看着我和三弟之间的战斗，好好开开眼吧！”大哥万俟翔听到这笑声，突然很不舒服，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用语言来给自己打气。没错，等万俟银的人都被处理的一干二净了，接下来就是三弟和我的战争了！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废人！
　　万俟银果然没有出手，只是笑着看万俟翔的人杀光自己的人，然后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树上的少年舒服地躺着，围观下面一点也不精彩的战斗。两方人马首先派出契约的魔兽，即使魔兽和人类签订的是平等契约又如何，这契约依旧是不公平的，为了人类，魔兽必须保护他们，甚至牺牲自己。薄猎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光芒，冷冷地笑了一下。
　　四大家族早在契约签订前就对这些备选魔兽进行调教，必要的还要喂下需要定期服解药的特制毒药，而且除了平等契约，这世上还存在其他契约不是吗……
　　没错，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如果你生在大家族，即使天赋差，利用昂贵的药水依旧可以提高灵气等级，然后为非作歹。若你生在普通人家，天赋差，只能去做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佣兵杀手甚至去种田。同样，等级高的人就可以指示等级低的人去干一些不情愿的事情。
　　她可没有闲情逸致去做一个圣人，倡导世界公平安宁。
　　既然世界是不公平的，那么自己就要做掌握绝对权力的那一方！
　　弱者才抱怨不公平，强者只会崇尚适者生存。
　　薄猎风微微弯起嘴角，若有人知道她的思想，会觉得她很冷血吧。但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冷血的世界，若你不能去改变，那就必须适应它。否则，过刚易折。
　　树下，两方的魔兽互相撕咬着。由于契约的存在，它们必须竭尽全力战斗，换个说法，竭尽全力地，与同类自相残杀，为了自己的生存。这就是残酷的丛林法则，没有仁慈，为了活着。不一会，就有几头魔兽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很明显，与魔兽契约的人类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这契约，说好听一点叫平等契约，不如叫禽兽契约更好一点，薄猎风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倒下的魔兽是万俟翔这边的，而且在不断地增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万俟翔咬了咬牙，拼了，为了下任家主之位！心念一动，万俟翔放出和自己契约的六星四阶的黑白双色巨蟒。
　　黑白巨蟒刚出契约空间，数人长的粗壮蛇身就压倒了几棵黑杉树，遮住了一大片天空，红色的蛇信子吐在空气中，听得人背后丝丝麻麻，让人压抑不已，强壮的蛇身让人战栗。若被它缠住，不超过十个呼吸就会死亡。
　　巨大的生物天然就让人产生压抑感，万俟羽的人仰望高高在上全身附满黑白花纹的巨蟒，吞了吞口水。
　　“速战速决！”万俟翔冷冷地下达命令。他有种感觉，自己斗不过三弟万俟羽，怎么可能！自己可是大哥，还有一头六星魔兽，自己可以胜利的。望向万俟羽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万俟翔突然愣了一下。
　　只见万俟羽手指轻轻一扬，一只同样巨大的黑色雄鹰便从他身体中飞了出来，锋利的鹰爪轻易刺穿了蟒蛇厚厚的皮肤，蛇血顺势流出，凄惨的悲鸣响在这片不大的树林中。黑鹰长鸣一声，一把抓起巨蟒，带向了空中，巨蟒试图缠绕上鹰身，至少要来个同归于尽！但是奈何鹰嘴不断啄着蟒蛇的全身，蟒蛇只顾着防御，忘记了攻击，两只魔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空中。想也知道蟒蛇会死在雄鹰爪下。
　　真是和主人一样笨的蛇，不懂得以进为退。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
　　“啧啧啧，可惜了。”薄猎风看着蟒蛇被雄鹰带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万俟翔看着自己心爱的巨蟒就要被万俟羽的黑鹰吃掉，就知道自己输了一截，冷哼一声。魔兽我比不过你，但是我可是五剑五阶，一定能打过你这个五剑三阶的御兽师！
　　万俟翔又露出一幅阴森的笑容，我要看你跪在我面前的样子！身后的人纷纷后退，因为他们知道，大少爷要施放威压了，这可不是他们能经受的住的。
　　看一边万俟羽脸色凝重的样子，万俟翔更加得意了。“哈哈哈哈哈！三弟你是赢不了我的！”狂妄的言语间，浓浓的威压顺势降下。
　　树上的薄猎风挑了挑眉，这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