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薄凉》十七叔。

26、第十一章·龙与武器

　　《崔氏游记》中有一篇记载到——
　　“余闻龙者也久矣。世人有言曰，先故有大能者，通天晓地，于凤悦江左（今永夜地区），以佩剑‘落晖’入山林。后出而谓其见玄龙，背生双翼，其声如雷鸣，口含天火，身长数万尺，目不能尽。见大能而化为人形，自云本居于龙岛，因故流落于凤悦山林，未能返乡。与其谈笑而饮，次日即出。”

　　凤悦江左的山林，薄猎风曾翻阅古籍，对比现今地图，可以确定是永夜森林内环中。
　　唯一一头翼龙在永夜森林内环，自己要过去吗？薄猎风纠结了一下。其实武器也不是特别重要，只是自己很不习惯念咒语放魔法而已……
　　念咒语？
　　对了，不念咒语可以么？
　　岚翎见薄猎风突然沉默，眉头紧锁，便以为在他休养的三年间发生了什么事，“小家伙，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薄猎风思考入神，没有听到岚翎的话。
　　她指着森林边上的一棵树，心道，就放百里安南的那个水剑阵吧，那个很简单。心念一动，周围空气瞬间干燥几分，无数水元素汇聚在一起，由水组成的数柄细长的利剑缓缓现出，纷纷贯穿薄猎风指着的那棵树。
　　岚翎侧头，看着那棵屹立百年的黑衫树轰然倒塌，激起地上一层腐叶落枝，扬起淡淡尘埃。
　　一旁薄猎风淡定地说：“不念咒语也可以放魔法啊，为什么那些人一定要念咒语呢？不明白不明白……”
　　薄猎风一边走着一边说，身后的岚翎看着那棵因被水剑阵击中而留下几个大洞的黑杉树干愣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给岚翎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他行走世间数万年，虽近几百年间才修得人形，在这个世界，他所见到的即使是到达灵力亲和程度高如光明神，也必须要念咒语才能发动魔法。
　　可是薄猎风呢，心念一动，根本不需要背复杂的咒语，也不需要时间来念咒语，轻轻松松一指就能发动魔法。
　　岚翎终于回过神来，用沉重的语气说：“你绝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废话。”薄猎风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不能说出去。不念咒语发动魔法，这在战斗中占绝对的优势，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对手有这样的能力。若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么自己绝对会遭受大陆上所有势力的抹杀。
　　“呵，我倒是忘了你也活了一百年了，自然不需要我多嘴。”岚翎瞥了眼薄猎风，淡淡道。“……先去找翼龙吧。”

　　岚翎坐在马上看着薄猎风调转马头进了中环，还在不停地往里面走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你要去哪里？”
　　“去找翼龙啊。”薄猎风微笑，只不过少说了一条信息而已。
　　岚翎挑眉，她这个样子明明就是准备要进内环！“翼龙在内环？”
　　“岚翎啊……”薄猎风叹了口气，岚翎没有说话，依旧坐在薄猎风面前。“我只是去看看。”
　　“只是去看看？”薄猎风点了点头。
　　“真的？”薄猎风再点点头。
　　“小家伙，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薄猎风发现，岚翎除了喜欢叫自己“小风”外，还喜欢叫她“小家伙”。啧，虽然没有数万年那么长，自己好歹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啊……虽然这个大陆上活了一百年的人比比皆是。
　　“呵呵，小家伙，去吧。我可拦不住你。”岚翎优雅地甩了甩尾巴，端坐在薄猎风身前的马鞍上。
　　薄猎风悟了，岚翎口中的“小家伙”，就和家长经常说的“年轻人”是一个概念。
　　啧……

　　薄猎风进了内环第一眼就看见了翼龙正在睡觉。
　　然后薄猎风就突然冲了上去，岚翎坐在马鞍上，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一旦薄猎风做了决定，别人就别想逼着她改。
　　薄猎风不是不知道岚翎对自己的担忧，她确实没有那个资格和翼龙抢一把武器。
　　大陆上的药对龙都没有用，唯一对龙有用的迷炎花传闻在大陆上绝迹了，薄猎风也没有这种东西，所以她只能用魔法硬拼。
　　她知道自己获胜的可能性太小，但是，如果不拼的话绝对赢不了！更何况，她已经感觉到翼龙身体里的武器在强烈呼唤着她，让她如坠罂粟海般控制不住地向前走去。
　　没错，就是在翼龙的身体里，虽然薄猎风不知道翼龙为什么犯傻去吃掉那个武器，但是她知道那一定不好吃……
　　水剑阵、火石术、风刃，在这个世界上，魔法光环第一次以如此安静低调的形式展现在世人面前，没有人类的咏叹，没有血与风、情与思的铺垫，直接而简单。
　　薄猎风所使用的全部都是低阶魔法，打在翼龙身上不痛不痒，反而吵醒了午睡的翼龙。
　　并不是薄猎风不想放高阶的魔法，只是她和噩梦佣兵团处了两年学到的全部是低阶魔法，唯一一个中阶魔法“水剑阵”还是百里安南“教”给她的。

　　翼龙待在永夜森林中也有数百年了，多年来与人类相处地还算融洽。
　　有游历的人来，它便与其畅谈一番；有打着不明目的的人来，它便永远留下了他们。它知道人类和龙族一样，有善有恶、有白有黑，自古以来，哪个种族，哪个地方不是如此？
　　因而，这次被人用魔法光环吵醒，翼龙明白，又是一个不自量力、觊觎着它的人类来了，随意张开数米长的嘴，深不见底的黑压压的喉咙中突然被火星点亮，翼龙打算解决了这个小小的人类然后继续去睡觉。
　　奈何这人类攻击不怎么样，躲得倒是挺快，像老鼠一样。翼龙皱眉，有点心烦。
　　它用巨大的翅膀撑起自己的身体，一身深灰色的鳞片如盔甲般坚硬，巨大碧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薄猎风小小的身体。
　　薄猎风面前的翼龙足有数十米高，面对着如此一个庞然大物薄猎风不仅没有丝毫胆怯，反而飞身冲了上去，对准翼龙的眼睛。“水剑阵，发！”
　　由水组成的利剑纷纷刺向翼龙的眼睛，翼龙见此，立刻闭上眼睛。无奈，没想到翼龙的眼皮也有那么强悍的防御，水剑没有给翼龙造成任何伤害，倒是彻底激怒了翼龙。
　　翼龙怒嚎一声，这声音传遍了整个永夜森林，所有在森林中的人都知道有人激怒了翼龙，但是谁也不敢去看，因为那个人肯定会死掉的。内环就够危险了，偏偏还遇上最恐怖的龙，这个人的运气真是差。
　　翼龙此刻愤怒地看着面前的小小人类。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类还敢来惹我？可恶，人类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翼龙扑扇着巨大的深灰色翅膀，飞向夜空，融入夜色。面对着下面这块陆地，“嗷”了一声，然后一个巨大的火球照亮夜空，这一片的天空完全被染成火红色，高大的树木早就被烤焦，连土地也开始发烫。薄猎风不得不眯起眼来看这个半径有一米的正在发亮的火球。
　　“这不科学！翼龙不可能会喷火，更不可能放这么大的火球！”薄猎风飞快地抓起一旁的岚翎，接连几个跳跃逃离那片土地。她可不会坐以待毙，看样子这火球波及的范围还很广，绝对、绝对要逃开！
　　翼龙在心中冷笑一下，瞄准薄猎风接连跳跃的身影，喷出巨大的火球。火球周围五米内的树木迅速着火，立刻化成灰连灰烬都没有留下来一点。翼龙飞在空中轻蔑地看着薄猎风狼狈逃窜的背影，哼，小小的人类还敢到此惹我！
　　薄猎风已经感觉着背后越来越热的气息，奋力将岚翎扔到足够安全的地带，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惜，薄猎风的速度还没有火球的速度快，岚翎在落地的一刹那看见被火球包围的薄猎风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面前。

　　巨大的高温火球消融了一大块土地之后慢慢熄灭，宛如陨石降落造成的巨大的坑中，连灰烬都没有留下一点。
　　翼龙轻蔑地撇了一眼旁边的岚翎，见它无动于衷的样子十分满意，人类和魔兽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虽然它并非魔族，倒也见证了魔族和人族数百年的争端。
　　一面是想要出永夜森林的魔族，一面是将魔兽困在永夜森林并进入森林强行契约魔兽的人族。种族之争，只要有不同的种族，就永远会有争端。幸好龙族在龙岛上从未有过这种问题。不过……种族内部就一定会和平了吗？呵呵。
　　它淡定地降落在地面，决定看在岚翎并没有招惹自己的份上就不计较了，于是一个转身，准备回自己的窝中。
　　准备，是准备，也就是并没有回去。
　　打断它脚步的是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类的声音。
　　“啧，衣服都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