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传奇》洋流

46、领悟

　　埃尔斯几人率先赶往了藏着火灵的山洞。
　　果然不出穆恩的所料，他们到了时候，老人已经先行来到了这里，把洞口的幻术破坏得一片狼藉。
　　见状，他们的脸色又阴沉了一分，急忙向洞内走去。
　　还好那个魔法师不算太弱，几人冲进去的时候，他还在苦苦支撑，老人还没把火灵抢到手。
　　“住手！”
　　他们径直冲进去，拦住了老人。
　　此刻的老人看上去与平常完全不一样，锋芒毕露，红色的光芒在他的身边不断飞绕，犹如无数只红色的萤火虫。他整个人就仿佛沐浴在火焰中，背上还凝结出了八道金红色的琉璃凤翼，华丽异常，耀目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山洞。
　　仿佛天神下凡，震撼之极！
　　空气中的火元素被剧烈地搅动着，魔法师可以控制的元素几乎被压缩到了极限。
　　火灵变成的孩子缩在一个角落里，那个角落里却是风平浪静，火元素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变得格外安详。而那个魔法师也是借着那些火元素，才勉强支撑了下来。
　　老人的实力大大出乎了几人的意料。
　　毫无疑问，他是几人见到过的实力最强的人，比奇拉﹑古丽塔甚至还要强上一份，或许，只有那个蒙面的女人才可以与他抗衡。
　　见到此景，几人也更确定了挑拨格里亚来对付老人的心思。不是他们卑鄙，实在是根本对付不了啊！
　　而那个魔法师的实力倒是有些出乎几人的意料，竟然能够坚持到现在。
　　明明只是一个五星魔法师，展现出来的魔力水平也只有五星，可是他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却让人惊讶，那枚红宝石戒指一闪一闪的，光芒微弱，却一直不熄灭。也正是他那极其罕见的咒语和诡异的施法方式，才让他坚持了下来。
　　这家伙，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几人的戒心，也加重了几分。
　　“你们也要阻拦我吗？”老人开口，声音空灵洪亮，仿佛来自大教堂的钟鸣声，从耳朵直直震到灵魂深处。
　　一般人只要听一声，差不多就可以下场了。
　　穆恩几人当然不会那么没用，但这种无形中的压迫感，也让他们不由得浑身一颤。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吗？埃尔斯突然有些恍惚，他的脑中好像有什么声音开始回荡，一遍又一遍，从模糊到清晰。
　　“埃尔斯！你怎么了？”
　　埃尔斯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我……刚刚怎么了？”
　　“你没事吧，要撑住啊！”
　　埃尔斯点了点头，稳定情绪，压下心头回荡的声音，和其他人一起看向老人。
　　穆恩走上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你复活了你的孙子，他会开心吗？他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吗？他是背负着神祗使命的人，是圣使，绝对不会认同你这么做的！”
　　“你管不着，让开！”
　　“我们不让！”穆恩怎么说也曾经是那个层面的人，对于对方滔天的气势有一定抵抗力，“艾拉已经死了，他不会活过来的，就算你把他复活了，他也不会是以前那个他，你这又是何必呢？”
　　不是穆恩的废话太多，而是因为能够通过语言就让对方放弃，那才是上上之策，尽管这个可能性不大，但试一试总是好的。
　　只可惜，他成功不了。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三年前的事情，我已经后悔了这么久，三年前，该死的是我这个老骨头，不是他，现在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说着，一团火焰从他的手中突然出现，带着暴烈的气息。他一挥手，火焰便在倾刻间壮大，扑向了几人。
　　穆恩暗叫糟糕，但也只能出手抵挡。
　　虽说要挑拨，要借刀杀人，但是刀还没来，他们总不能让火灵就这么被抢走了。
　　就先靠自己抵挡一阵子吧。他们此刻忽然无比地想念格里亚，希望格里亚他们可以来得快一点，赶紧把火灵抢走，免得再节外生枝。
　　这一出手，火焰的声势虽大，但分到五个人的身上，就已经少了不少，而且这不过是老人的随手一击，如果随随便便就把他们打败，那也太吓人了。
　　最终，几人各施神通，挡下了火焰，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伤。
　　除了一个人，埃尔斯。
　　面对火焰，埃尔斯竟然完全没有使用防御法术，只是将魔力灌注到武器中，挥剑，直接刺向了汹涌而来的火焰流！
　　于是，伴随着一声巨响，木元素与火元素剧烈对撞，而埃尔斯本人，也被强大的冲击波震飞了。
　　他直接飞撞到了坚硬的石壁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埃尔斯！”
　　“老大！”
　　“怎么回事！”
　　穆恩觉得很奇怪，这个攻击还没有强到这个地步，埃尔斯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而且，他刚才的表现非常奇怪，用硬碰硬来对付老人的攻击，显然是不明智的，一向清醒的埃尔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穆恩忽然想到了之前埃尔斯的失神。
　　难道他中了什么影响心神的法术？
　　几人想要赶过去看看埃尔斯的情况，可是老人的攻击又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猛烈，他们忙于抵挡，根本无暇治疗埃尔斯。
　　而埃尔斯受伤之后，就一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喂……徒弟，师父这一生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小家伙……你﹑你可千万别给我丢脸……你给我记着，你一定要成为当世的传奇英雄，拯救世界，万人敬仰，否则……否则我就从地狱爬上来，把你给掐死，知道了吗？”
　　那是谁的声音？
　　刺眼的白光，夹杂着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烁。
　　夜晚，暴雨，黑鸟，光秃秃的山……一些零碎的景象开始浮现，一点一点地拼凑在一起，最终拼凑成了一个不太清晰的画面。
　　还有……血泊中的男人。
　　“师父！师父！你不要死……”呜咽的声音，为何那么熟悉？
　　那样浓重的哀伤，仿佛从心脏中迸发开来，随着血液，流遍全身，那些温热而美好的回忆在它的浸润中变得冰凉。
　　回忆……什么回忆？他什么也记不起来。
　　漫天的大雨伴着雷鸣，击打着一个幼小而孱弱的身子，冲刷着坚硬的地面上，那不断流淌的鲜血。黑鸟不惧风雨，不知疲惫，在天空中不停地飞翔，仿佛一场惨烈而狂热的祭祀。
　　“徒弟……你千万别去给我报仇，你打不过他的……知道吗？把这一切都忘了吧，忘了我，忘了仇恨，也忘了你的过去，你给我……快乐地生活下去。”
　　“不，师父，我不会忘的！我绝对不会忘的！”
　　“傻孩子，忘记是件好事，你会忘记的……努力变强吧！等到那一天，你可以真正与那个人抗衡的时候，你再一切记起……如果你达不到，那就算了吧，好好过下去……像个普通人一样。”
　　一字一句，随着血液从口中流淌出来，然后被无尽的大雨碾得粉碎。
　　“不对！”原本暗淡的眼珠，突然绽放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度，“就当我自私好了，你不能忘记，你是我的徒弟，应当站在世界的最巅峰，怎能就这么平庸一生？”
　　耀眼的紫光，突然淹没了一切，淹没了荒山，淹没了暴雨，也淹没了逐渐变得冰冷的血液。
　　“喂……徒弟，师父这一生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小家伙……你﹑你可千万别给我丢脸……你给我记着，你一定要成为当世的传奇英雄，拯救世界，万人敬仰，否则……否则我就从地狱爬上来，把你给掐死，知道了吗？”
　　“知道了吗？”
　　“知道了吗？”
　　“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世界的顶峰，成为传说，让我和师父的名字在佣兵间永远流传。我会找寻到我的过去，我会打败那个人，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幻术大师！
　　这是我，镌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山洞中，战斗的双方突然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这个气息？”
　　“好强！”
　　“又是什么人？偷偷摸摸地，还不快给我现身！”
　　“是老大！是老大！”
　　“埃尔斯！”
　　边缘的小角落里，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渐渐站了起来。重重的紫光包裹着他，虽然范围不大，但比起那漫天的红光，竟一点也不逊色。
　　一个坚毅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
　　“战技：梦草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