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传奇》洋流

43、愧疚

　　佣兵大厅的会客间，是谈论任务，尤其是私密任务的好地方。
　　埃尔斯他们和接任务的人在这里见了面。
　　“你好，我是埃尔斯，这些是我们的伙伴。”埃尔斯上下打量着对方。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魔法袍的中年男人。他看上去有些拘谨，嘴角挂着勉强的笑，双手在身前不断地搓来搓去，好像一个刚来城里的乡下人。
　　“你﹑你好。”
　　嗯……还有轻微的结巴。埃尔斯这么想着。
　　毫无疑问，这种人很容易让人心生轻视之感，不过埃尔斯几人可不会这么傻。眼前这个家伙可是一个至少二星的魔法师，以魔法的昂贵，又哪里是那些土包子可以学习的？
　　这个人在伪装！几人在心中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伪装得倒是很逼真，可惜方向错了。装什么不好，却要装成这种淳朴乡民，如果他装成一个心高气傲的家伙，说不定会更有欺骗性。
　　虽然在心里一阵腹诽，但是他们也不敢对这个人掉以轻心。格里亚派过来的人，一定不会太简单。
　　“你……真的是二星魔法师？”埃尔斯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不﹑不是。”男人看上去有些畏缩，摇着手，“我﹑我是三﹑三星魔法师。”
　　穆恩挑了挑眉。
　　“证明一下吧，先生，你该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没有半点说服力。”
　　“好﹑好的。”
　　男人伸出手，手上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红宝石戒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只见他嘴唇不断翻动，几段不长不短的咒语被他念了出来。空气中离散的火元素开始聚集，速度不慢，一股脑地涌向了他手上的戒指，戒指瞬间爆发出了耀眼的红光。
　　几人脸上都露出异色。这个家伙的实力不弱啊。
　　如此精纯的火魔力，再加上强大的元素感知力……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实力绝对不止三星。
　　可是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他方才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外在，全都符合藏拙这个准则，意图让人轻敌。然而现在，他却使出了这么一手漂亮的火魔法，锋芒毕露，毫不掩饰，这就有些奇怪了。
　　穆恩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但他决定再试探试探。
　　“真是漂亮的魔法！先生，你的实力真令我们惊讶，可是依我看，你的等级恐怕不止三星，少说也是一个六星魔法师，没错吧。”
　　“不不不。”男人慌张地摇着手，“我﹑我才五星……”
　　“……”
　　这是什么情况？
　　穆恩说出那么一句话，只是想稍微试探一下，可是这个家伙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套出了话？搞什么鬼，格里亚会派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出来吗？
　　难道这个人并不是格里亚派出来的？
　　这个人念头就让几人有些无语了，他们忙里忙外地设计陷阱，结果就抓到了一个无关的家伙？
　　穆恩摇了摇头，或许这只是一个让他们放松警惕的方法，而且他们刚才确实防备下降不少，差点就认为，这个人和格里亚他们无关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穆恩目光忽然变得不善：“先生，诚信是佣兵的基本素养，你连你的真实实力都不说出来，要我们怎么相信你，把那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这个任务就到此为止吧！”
　　“不﹑不要啊。我﹑我不是故意要﹑要隐瞒的，我是怕﹑怕你们觉得我实力太﹑太高，不把任务给﹑给我，所以我才骗﹑骗了你们。”
　　“你一个五星魔法师，什么任务接不到，又何必对我们这个小任务这么看重呢？”
　　男人忽然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穆恩眼睛一亮，终于让他抓到了漏洞！
　　对这个任务如此在意的理由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圣灵之体的下落，而几人也正是以此来吸引格里亚上当。看他的表现，现在这个家伙的身份，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
　　格里亚派来寻找圣灵之体的爪牙！
　　“因为我﹑我没钱了……”男人突然道。
　　没钱？穆恩笑了，魔法师会没钱？尤其在大城市里，五星的魔法师完全可以开展自己的魔法研究，并以此获得高额的报酬，谁还凭着做任务挣钱？
　　但穆恩没有说出来。这个人这么看重这个任务，就已经证明了对方的身份，而这就足够了。
　　那些谎言又何必拆穿。
　　“是吗？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你了。那我们就开始谈谈任务的事吧。”
　　“好﹑好的！”男人露出欣喜的表情。

　　苍火山脉某处，站着两个似乎不该站在一起的人。
　　年轻的精灵族长，和老铁匠的孙子艾米尔。
　　精灵：“你找到了艾拉？”
　　“没有。”艾米尔摇头，“根据灵魂灯的指引，他转世之后应该一直生活在苍火深谷中。你知道的，那个地方我进不去。”
　　“也是，苍火深谷，那是只有历代圣使才能进入的禁地，他在那里，很安全。”
　　“没错，你不用担心他，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他，所以你还是让那些佣兵们快走吧。”
　　精灵闻言，挑了挑眉。
　　“你很讨厌他们？”
　　“没有。”艾米尔侧过身子，“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留在这里——他们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他们现在在对付那群人，等到事情解决了，他们自然会走。”
　　艾米尔垂眸，点了点头，无言。
　　也不知是谁叹了口气，四下寂静，只听得见轻柔而细碎的叶浪声，一遍一遍，仿佛丝丝漫上心头的海潮。
　　“我走了。”
　　最后，艾米尔挥挥手，转身，向着苍火树更茂密的地方走去。
　　苍火树落叶缤纷，犹如凄美飞舞的红蝴蝶，振翅挣扎，飞往萧索的尽头。
　　“艾米尔。”精灵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你变了很多。”
　　艾米尔停止脚步，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过身子。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背影在纷飞落叶中一动不动。
　　“我还记得，三年前，你还是那样一个充满活力的人，可是，到如今，三年不见，你已经变成这样了。”
　　艾米尔背着他，说：“三年，足以改变很多。”
　　阳光透过缝隙，把空气染成金色。
　　“三年前的事，你还在耿耿于怀吗？那不是你的错，就算你变得再强大，艾拉……也一定会死的。”精灵的声音渐低，“后悔也就算了，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像他了……就算你变成他，他也不会回来的。死去的人，埋葬的回忆，即便可以转生，也是回不来的。”
　　艾米尔没有说话。
　　“欺骗自己到这个地步，你这又是何苦呢？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艾米尔，还是艾拉……”
　　艾米尔突然打断了他。
　　他说：“我不是艾米尔，我是艾拉。艾米尔……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今天活着的，只有艾拉！”
　　精灵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艾米尔迈开步子，长发飞扬，在殒落的红叶中一步步远离，伴随着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一阵风把整个山头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精灵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傍晚渐至，天空中的云霞被染成红色，与那些纷乱连绵的苍火树冠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幅艳丽而悲怆的画作。
　　几只乌鸦飞起，发出惹人发笑的叫声，扑散着，各自飞向了不知所谓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有申请到榜单，又加上掉收有些消沉，所以木有更……不过我已经把状态调整好了，我会把昨天的一更给补上的，没有榜单就没有吧！我会继续努力把这篇文写好写完的,哪怕还有一个人在看，谢谢那些还木有弃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