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传奇》洋流

104、告别

　　帐篷外，对峙仍然没有结束。
　　军官漠然地看着大胡子伪娘，大胡子伪娘也死死盯着军官，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主教在一边看着，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按照他的了解，军官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杀掉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家伙，可是，他们居然硬生生地对峙了这么久。
　　到这个份上，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可这也让主教感到不能接受，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一个是马戏团里的丑角，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居然还会有这么看上去不一般的关系？
　　主教暗自捏了把汗，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然而，再怎么对峙，也终归有打破平衡的时候。军官摇了摇头，转过身，背对着大胡子伪娘。
　　“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固执。”
　　大胡子伪娘沉默片刻，开口，语调也终于恢复正常：“离开吧，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军官转了回来：“你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还是让开吧，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让你平安离开。”
　　大胡子伪娘神色不变：“我不会让开的。”

　　闻言，军官的脸色微变，随后，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好，我可以不搜查里面，不过，你要跟我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主教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就为了这个看上去异常滑稽的马戏演员，军官居然宁愿违背教皇大人的命令，这、这……
　　主教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将军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然而，在所有人的惊愕之下，大胡子伪娘却摇了摇头：“我也不会跟你走。”
　　军官皱起了眉，语调也不再那么平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大胡子伪娘仍旧一脸平静：“你带着人，离开这里。”
　　军官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不可能！”

　　气氛忽然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言不合，然后平衡被彻底打破。
　　帐篷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糟了，他们好像要谈崩了！”埃尔斯道。
　　团长做了一个深呼吸，道：“别急，再看下去，相信他。”
　　几人只能压下心中的担忧，接着观察情势的发展。

　　只见大胡子伪娘张开了双臂，挡在军官面前，语气中忽然透出了一丝决然：“你如果要进去，那就踏着我的尸体进去。”
　　军官捏紧了拳头：“你这是在逼我！”
　　“难道你就没有逼过我？”大胡子伪娘冷冷道，“二十多年前，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你……这么多年了，你的秘密我一直没有泄露出来，看在我的份上，离开吧。”
　　“二十多年前……”军官摇了摇头，道，“哪怕到今天，我也不认为，我那么做有什么错。”
　　大胡子伪娘：“因为你是个疯子！”
　　军官抬头，看向对方，面无表情，眼眸中却有莫名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大胡子伪娘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军官，毫不畏惧。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主教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他可以感觉到，军官身上忽然散发出了一股令人害怕的气息，就好像他下一秒中就要彻底爆发一样。眼前的沉默，仿佛都变成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宁静过后，是否就是杀戮？

　　“算了。”忽然，军官的神色一松，叹了口气，道，“这次，我放过你们，不过不会有下一次了。”
　　说着，他转过了身。
　　“‘神谴’军团，行动结束！”他一边高喊着，一边渐渐走远。
　　帐篷里的人都呆住了。

　　大批的士兵动了起来，他们跟在军官的后面开始撤离，依然那么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散乱。主教目瞪口呆，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大胡子伪娘一眼，随后，满脸茫然弟摇了摇头，也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士兵们撤离得十分有效率，片刻，原本人山人海的马戏团外围空地，变得空荡荡。
　　大胡子伪娘站在那里，没动。

　　“将军大人，伊凡王子肯定就在帐篷里面，为什么要撤退啊？”主教一脸震惊地问着。
　　“你不用管那么多。”军官面无表情地答道。
　　“可是……可是……”主教有些犹豫，“那可是教皇大人下的命令啊，如果达不成……如果达不成……”
　　军官冷哼了一声，道：“你一个小小的主教，不要管那么多，教皇那边，我会有交代，不用你操心。”
　　“是是是，是我多虑了。”主教连忙道。他拿出手绢，擦了把汗，暗自心惊。他在教会里混迹了这么多年，可眼前这个人，却是最难对付的主啊！

　　就这样，“神谴”军团，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

　　“他们……居然真的撤离了。”看到这一幕，马戏团众人感叹着，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
　　随后，大家把视线集中到大胡子伪娘身上时，就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们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就靠着几句话，让那么一大批士兵离开了。而那个军官和大胡子伪娘之间，似乎还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个人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而此刻，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滑稽的背影也显得有些凄凉。
　　真是看不出来，他们竟然会是一对兄弟。

　　大胡子伪娘转过身，重新露出笑容：“亲爱的们，我成功了哟！”
　　从正经再次转换成滑稽，众人都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他们都发现，大胡子伪娘此时的笑容，和平时比起来，却显得有些勉强。

　　“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回来了，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地离开了。”大胡子伪娘继续道，“离开之后，记得要想我们哦！”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向着大胡子伪娘鞠了一个躬。
　　“谢谢。”
　　大胡子伪娘笑着摇了摇头。

　　几人的行装本来就已经整理好，稳稳当当地背在了他们身上。埃尔斯也把穆恩背了起来。片刻后，几人一起，重新站在了马戏团帐篷的门口，向着所有人告别。
　　虽然出了些小插曲，不过既然现在已经解决了，他们还是决定准备尽快到达离生之湖，把穆恩治好。
　　他们也怕那个军官会不会什么时候反悔，又杀了回来。离开什么的，还是要尽早，免得夜长梦多。

　　“嗯？那个大叔人呢？”马戏团众人都出来送行，埃尔斯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大胡子伪娘，不禁道。
　　“他在休息室里，或许他要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吧。”团长道，“放心吧，他没事的。倒是你们，你们想必还会遇到很多危险的，一定要小心啊。”
　　埃尔斯微笑：“我们会的。”
　　团长点头，道：“那就加油吧，我们会为你们祈祷的。”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
　　“大家再见了。”埃尔斯几人一边挥着手，一边走远了。
　　“你们要加油啊！”马戏团众人笑道。

　　埃尔斯几人渐行渐远，终于，完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愿神明保佑他们吧。”团长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其他人亦是如此。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向着众人道：“好了，回去吧，收拾收拾东西，再过个几天，我们也要赶往下一个城市演出去了。”
　　众人齐声应道：“好！”
　　说到演出，所有人顿时又充满了活力。生活翻开新的一页，他们回到帐篷，开始整理马戏团的杂物，准备着下一场的演出。
　　他们帮不了埃尔斯多少，可是至少，他们能做好自己的事情——给人们带去欢乐。这也是他们的战斗。

　　一片忙碌中，团长走过一个拐角，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前。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想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大胡子伪娘，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啊……”
　　说着，他推开了门，向里面望去。
　　然而，休息室里的人，却让他一下子怔住了。
　　“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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