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云端上弦月

54、54

　　从东院到西院，莽古尔泰一直紧握着哈日珠拉的手。入了屋子，他反手关上门，一把抱起她，问：“真的吗，是真的吗？”

　　看着他灿烂得如孩童般的笑脸，她含笑点头。他在她脸上轻啄，两人相视而笑。他握紧她的手，他手心的温度流向她的心底，哈日珠拉羞赧地低下了头。

　　莽古尔泰拉她到榻边坐下，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有动静吗？”

　　“哪有那么快！”她笑嗔。

　　“也是。”他亦笑，忽然又问，“你怎么回府的？”

　　她细细讲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与莽古尔泰听。

　　“回来就好，也有个照应。今时毕竟不同往日，一个人住还是多有不便。”莽古尔泰顿了顿，

　　“只是……”

　　他欲言又止，她已然会意：“爷放心，奴才会谨言慎行，不会与姐姐起冲突。”

　　见她这般玲珑乖巧，莽古尔泰更是心生不忍，又抱紧她，亲了亲。

　　哈日珠拉偎在他怀里，忽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才发现他满面倦容，忙问：“爷，累了吗？”

　　莽古尔泰摇摇头。

　　“那是怎么？”

　　他只是不语。

　　“是有什么不能跟奴才说吗？那奴才就不问了。”她别过脸，装出生气的模样。

　　“哎，也没什么，”他揽她入怀，“只是此番出征不大顺利，不知明日怎么跟大汗交代。”

　　“吃了败仗吗？”哈日珠拉蹙眉，“奴才听说那守宁远的袁崇焕是个老谋深算之人，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想必大汗也不会在乎这一次两次的败仗。”

　　“他？”莽古尔泰轻蔑一笑，“从前也许不会，现在可不一定了。他一心栽培多尔衮，全然不把我们几个大贝勒放在眼里，哼，也不想想当年是谁力挺他称汗。”

　　她听他这般抱怨，不知该如何劝得，心里不觉泛起几分酸涩，腹部也漾起一阵痛。一时难忍，竟微叹出声。

　　“怎么了？”莽古尔泰看到她护住小腹，额头浸出点点汗珠。

　　“没事……”她拉住他，他却轻轻挪开她的手，快步走到了门口，着人去找大夫。

　　看着她额角越来越多的汗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莽古尔泰心急如焚，好容易等来了大夫，他急急地道：“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大夫上前，仔细地端详了哈日珠拉，切过脉，又细细地问了素锦，她近日的情形状况，可服用过什么药，然后才缓缓开口：“侧福晋身子较弱，虚不受补，一般孕妇所用安胎之方，不适合侧福晋，反倒给身子添了负担。”

　　听大夫这么说，素锦心头大惊，懊恼自己先前请了个庸医，还一味地劝她喝补药。

　　莽古尔泰急不可耐地打断：“拣重要的说。现在到底有没有事？！”

　　“只能先开几副药看看。”大夫道，“据奴才所见，侧福晋忧思过甚，也是影响腹中胎儿的原因之一。最要紧是放宽心情，切不可动怒、伤心。”

　　忧思过甚……莽古尔泰爱怜地看着已半晕过去的哈日珠拉，心中无限愧疚，若不是自己护之不周，好好的一个人又怎至于“忧思过甚”呢？

　　见莽古尔泰没有继续问话，大夫又道：“那奴才先去开方子了。”

　　莽古尔泰点了点头，素锦忙跟着大夫一同退了出去。

　　哈日珠拉微微睁开眼，莽古尔泰抚了抚她凌乱的发梢，软声道：“都是我不好。”

　　“爷，”哈日珠拉伸手捂住他的嘴，勉力发声，“怎能怪爷呢，是奴才身子太弱。再说，大夫不是说了会尽力给奴才调养吗，爷不用担心。”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安慰莽古尔泰，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哈日珠拉简直不敢去想，如果失去这个孩子，自己会怎样。她心底甚至在想，一定是老天责罚她害三福晋失去了孩子，所以她也……一想到这里，她眼一热，泪水盈眶。

　　“嗯，你别说话了，不要多想。好好休息，躺好。”莽古尔泰手足无措地，吻去她的泪，扶着她躺好，又为她掖好被角，静静地守在一旁。

　　哈日珠拉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的时候，忍不住伸出手握紧了他的，安心的闭上眼。此刻，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摒除所有的杂念，告诉自己的心，她爱的，她要的，已经全在她的身旁，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