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云端上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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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日，大福晋派人来请哈日珠拉入宫赏花。春·色正浓，园子里百花竞艳，满目的绚丽。哲哲心情很好，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意犹未尽地要到亭子里坐坐。传了茶点，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陪着，三人有说有笑的，回忆起在科尔沁的日子。那些记忆在布木布泰的心里甚是鲜活，但是于哲哲和哈日珠拉处，则已成深刻。

　　三人正聊着，忽见皇太极朝亭子走来。

　　“大汗吉祥！”众人起身。

　　皇太极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坐吧。赏花呢？”皇太极不知是随意还是刻意，坐在了哈日珠拉先前的位子上，她只好挪到另一边，坐下。

　　“昨儿个见园子里花开得很好，便叫了她俩陪我一同来看看。”哲哲道。

　　“嗯，你是要多出来走走。这关在院子里的景色，只怕比不上你们科尔沁的风光吧！”

　　“我们刚刚也这么说来着，”布木布泰接过话，“不过，奴才倒觉得这园子也有园子的好处，喜欢什么就种什么，也很赏心悦目。”

　　“你觉得呢？”皇太极罔顾布木布泰的话，转而问哈日珠拉。

　　她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却又不得不答：“奴才还是喜欢科尔沁。”

　　“却是为何？”他明知故问。

　　“许是家乡的景色，总是最令人迷恋吧。”她不愿多说，十分想逃开这令她心慌的境地，不顾礼节地朝哲哲道：“大福晋，奴才有些不适，想先请回。”

　　“要紧吗？”哲哲关切地说，“怕是适才吹了风。你的身子该好好调养了，气色总也不见好。”

　　“不如奴才陪姐姐先下去吧。”布木布泰见状，也起身请辞。

　　哲哲应：“也好。”

　　二人又看向皇太极，他微微颔首，二人便行了礼，退了出来。布木布泰与哈日珠拉挽着手朝西院走去。到了布木布泰的院子，入了屋，苏墨儿着人奉了茶点，端出来。

　　“姐姐好些了吗？”

　　本就是装病，她只得将错就错：“好多了，今日出来得急，未曾用早膳，刚刚吃了这些点心，好多了。”

　　“那就好。说起来，姐姐也有段时间没来我这儿了。”布木布泰说完这句，面色消沉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她笑道，以为妹妹是怪自己不常来，“又不是在家时候，我自然不能时常与你在一起了。”

　　“不是这个。”布木布泰摇摇头。

　　“那是……”她这才觉出异样，“那是怎么了……大汗，对你不好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问，但见布木布泰不作声，便知自己八成猜对了。接着道：“究竟怎么了？”

　　“姐姐，”布木布泰握住她的双手，语气哀婉，“大汗他，自从登基、册封后宫之后，一次都没来过我这里。”

　　怎么会？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大汗好像完全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就像今日……”布木布泰哽咽道。

　　“妹妹，你想多了……”哈日珠拉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今日在亭子里，皇太极的确没有正眼看过布木布泰一眼。

　　过了许久，布木布泰才在她怀里渐渐安静。她忽然想起之前多尔衮晋封宴看到的一幕，不由得问道：“妹妹与十四爷可相熟？”

　　“姐姐为何这么问？”布木布泰立起身子。

　　“那日宴席上，见妹妹好似对十四爷关切甚深。”她也不绕弯子。

　　“十四爷……我只是在汗宫里凑巧遇到过几次，说过几句话……十四爷只是夸我上次那支舞跳得不错而已。”布木布泰言辞闪烁。

　　“妹妹，有些话我原不该讲，但又着实担心你。那日见你看十四爷的眼神，让我想到你第一次见大汗的样子……”她点到即止，叹了口气，仍不放心地补充，“如今你身份尊贵，一步行差踏错，也许就无法再回头了。”

　　“姐姐……其实，我只是，只是十四爷让我想起了当年初见大汗时，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所以才忍不住对十四爷多了些关注……可是，我总觉得大汗并不在乎我，似乎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在意。”布木布泰话语里透着无奈，甚至怨怼。

　　“怎么会呢，傻妹妹。大汗要是不喜欢你，又怎么会娶你呢？现在战事吃紧，他一时疏忽你也是有的。若是你守得云开，又何愁不见月明呢？不过，”她停顿了一下，“我看十四爷对你……你以后还是少与他接触的好。”

　　“嗯，我知道了，姐姐。”布木布泰又埋进哈日珠拉的怀里，似乎想从她的怀抱中，攫取些些暖意。

　　哈日珠拉这般劝解妹妹，暗地里不由自嘲，她连自己的感情都还是一团乱麻呢，其实又有什么资格提点指责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