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爱by乐然》乐冷月然

11、番外:关于两个人的永远 你可知，这

　　不二翻了个身，伸手触及的，不是习惯的那个温暖怀抱。
　　手冢出差了，五天前的飞机到美国。青风这几年的壮大很快，手冢接手成天集团的跨国经济纠纷案成为近些日子报上的热门话题。
　　电话铃声响起，不二侧起半身，抓了抱枕放在身后，伸手按下免提，未语先笑，“morning~tezuka。”
　　“morning。”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清冷的笑意，“还没起床？”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到不能肯定。
　　“嗯~”某只熊爪揉着眼睛，掩下哈欠连连，看了看时间，“忙完了？”
　　“差不多了。”手冢将资料放进暗袋，“syusuke，医院新科室的剪彩仪式你答应了父亲要出席，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是呐。”不二懒懒的换个手肘托着腮帮，“你也快出门吧。”
　　“好。”手冢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检查着遗漏，“我下了飞机直接来医院接你。”
　　“一路小心。”不二起身找衣服，听见手冢那边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就又躺回去，“怎么了？”
　　“嗯~”手冢轻轻笑，“没有其他的事跟我说？”
　　不二侧头想想，凑到电话机旁，几近耳语的音量，“呐，tezuka。”
　　“嗯？”
　　“床太大了。”
　　没等手冢反应，电话便直接挂断，手冢愣愣地听着那边传来的忙音，半响笑出声来。
　　他那敏锐，含蓄，连情话都精灵的恋人啊，手冢微叹，现在自己满心，全都是他的影子。
　　医院里仍旧是一片忙碌。每天都会上演生老病死，每一天都在得到与失去。
　　“不二主任！”护士眼尖地望见不二走出拐角，松了一口气，疾步追上去。
　　“什么事？”一身白褂的不二温和地微笑。
　　“急诊手术，是急救车送来的车祸伤者，桥本医生四处在找你。”
　　正了正神色，不二已经抬脚跟着走向手术室，“具体情况如何？”
　　“司机是男士，头部受伤昏迷，女伤者坐副驾驶座，多处骨折，头部重创，伤势危险。”护士顿了顿，“还有个孩子。”
　　“孩子？”不二骤起眉，“多大的孩子？”
　　“一岁左右，现在已经交由儿童科检查，没有明显的受伤迹象。”
　　“好，谢谢你。”说话间已经走到手术走廊，“吩咐血液科准备血浆，请急诊室的不二裕太医师到这里来。”
　　手冢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从下了飞机开始，不二的电话就一直无人接听。
　　走出电梯，许多相识的护士红着脸像他打招呼，却都说不出不二在哪里。正想着去急诊室找不二裕太询问，便被人从后面叫住。
　　“国光。”不二弘树的笑容和儿子的别无二致，只是多了些许年纪，显得慈爱非常。
　　“父亲。”手冢微微欠身，礼仪不可缺少，尤其是对自己关爱备至的至亲。
　　几年来的相处让不二弘树挑不出手冢的错处，从另一方面来说，儿子的眼光令他放心欣慰。
　　“syusuke不在办公室，手机也没有接。”手冢道，“他在做手术？”
　　“手术刚刚结束。”不二弘树的脸上浮上担忧的薄雾，“病人伤势过重，无力回天，他心情不佳，许是没有察看手机。”
　　“他在哪里？”
　　“婴儿房。”见手冢疑问的神色，不二弘树解释道，“女死者的孩子在那里。”
　　穿过熙熙攘攘的走道，耳边传来儿科诊室特有的孩子的呜呜的哭叫，手冢面无表情地让过焦急的父母，没有停顿地拐过一个个壁角。
　　婴儿房的走廊很安静，白色的灯光明亮地照射在廊边的长椅上。手冢一眼便看见独自一人坐在灯下的不二，白色的褂子还没有换下，垂下的发遮住了眉眼，看不见记忆里的笑眼弯弯。
　　没有犹豫，手冢快步上前，将不二一把拉起，拥在怀里。
　　满身都是熟悉的气味，感觉到不二轻颤的身体慢慢安静下来，手冢将他拥得更紧。
　　“你回来了。”不二的声音哑哑的。
　　“嗯。”手冢应道。
　　“我，没能救她。”不二埋在手冢温暖的怀抱里，很久才闷闷地说，“颅内出血，我……”
　　“你尽力了。”手冢安慰，“生老病死，你已经做了该做的。”
　　不二吸吸鼻子，“宝宝没了母亲，便是再多的爱也难以补偿。”
　　“这也是他的人生，就像每个人选择的路都不一样。”
　　不二抬起头。
　　眼前的男人风尘仆仆，脸上隐有倦色，刀削般的面容严肃依然，眼神里盈满了温和的宽慰。
　　不二淡淡地微笑，“我们走吧，我饿了。”
　　黄昏的光景，街灯如斗。
　　停好车，手冢没有忽略今天的恋人异常的沉默，“syusuke，下车走走。”
　　凉风习习，住宅区的街心花园里，飘来喃喃的低语。几个调皮的孩子追跑着，渐行渐远。
　　“我不后悔。”手冢突然开口。
　　不二呆怔，随即释然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手冢握住不二的手，慢慢踱步，“你喜欢孩子。”
　　“纯净的生命无人不爱。”不二微笑，“但若再做选择，我的答案也不会有变化。”
　　爱有时也不公平，就像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一个有着两个人共同血缘的孩子。
　　手冢轻叹，这是两人都不会刻意回避的事实。
　　不二浅笑，“如果……”
　　“没有如果。”手冢接口，“付出多少尚且控制不了，又何谈得到多少。”
　　“总有遗憾……”
　　“有没有尚不可知，我只知道没有你，生命里将全是遗憾。”
　　两人之间有些东西必需，例如，爱。
　　他们相爱。
　　所以哪怕舍弃再多，只要甘愿便值得。
　　在相爱之初就清晰地明白，即便再难，也要自私地独占对方一辈子。
　　珍贵的东西总如水般淹没在时光里，如同幸福若不牢牢抓紧，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太多人在年华老去时，才回想起曾经逝去的爱恋，泪水落在发黄的照片上，淡化着容颜。
　　“呐，tezuka，在想什么？”
　　“想你，想我们。”
　　想我们就这样，一辈子。
　　幸而得以遇见，
　　幸而得以相恋。
　　幸而得愿留住了华年，
　　幸而得以缠绵牵念。
　　幸而得你笑颜，
　　幸而得你手牵，
　　幸而得品所有苦涩甘甜，
　　幸而得你长伴身边。
　　你可知，
　　这样幸福，
　　便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