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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骚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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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我不得不说你昨日的化妆实在是太失败了。小二都是伶牙俐齿的,哪有像你这么个含糊不清的样子?再说了,你穿上粗布衣裳,就不会把平日里缚在腰间的锦袋和钱袋除去么?这样招摇过市,实在怪异得很。”景霎一边说着,一边愉快地看着小姑娘左摇右晃对着几碟小菜两眼发光的模样。
“你对身边的人观察都那么仔细么?”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早就猜想妹妹会以奇怪的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罢了。”
“这么说,你一早就看穿我不是被绑架的么?”顾艳辞说话之间,筷子也挥舞得风生水起,不消一会儿,桌上的各种荤菜便被洗劫一空。
一旁的晚照板着冰山脸出神。其实她一直没怎么想明白,她家二小姐顶顶喜欢吃肉,可模样纤细标志,实在无法将她与大口吃肉的样子联系起来。
景霎举着筷子微笑。
“都怪妹妹你太不谨慎了,让人一眼便看了出来。”她下筷挡住了顾艳辞伸向最后一块红烧肉的筷子。“妹妹,你是猪么,吃那么多肉也不嫌腻得慌。”
顾艳辞睁大眼睛故作可爱:“你有见过长得这么像人的猪么?”
景霎摇头微笑:“本来是没有的,直至见到妹妹,才知竟也有小猪是美人皮相。”
“咳咳。”晚照打断两人没营养的吵嘴,把话题引回正途。“景小姐,你到底是如何发现小姐并非遭人绑架?”她实在是相当好奇。虽然她半路中也隐隐约约地觉出不对,但对一开始就发现顾艳辞是自己走人的景霎还是有一丝佩服。她很想知道,这景霎到底是以何为依旧下此定论的。
景霎不疾不徐地咽下红烧肉,这才缓声说道:“其实原因说来也是简单。前一夜,你家二小姐还兴致勃勃地找我来借走我的玉箫,第二天便连人带箫全都不见了,这实在是有些可疑不是么?显见的是早有预谋。”
“恩恩。”顾艳辞重重点头,“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可是没法子。不带走玉箫,估计你就不会来找我了不是么?”
“非也。”景霎微笑。“妹妹算是心思细密了,一支玉箫,你怕还不够分量让我下定决心找你,于是留下一封信。而这封信,则是你最大的败笔哟。”
“为什么?难道内容不够有杀气么?”顾艳辞小朋友举手表示疑问。
“其一,信上表明了不准通知官府与宁府,但顾二小姐是顾府上下的宝贝,顾老爷和夫人必然放心不下会找人暗地里相救,这时,正住府上又略知武功的我自然是救人的不二人选,性命在前,算准了我不好推脱。其二嘛……”景霎眨了眨眼,状似失望地扼腕叹息:“这字迹呀,太没杀气了。端正工整,怎么样也不是绑匪写得出来的。”
“想不到霎姐姐还会循着笔迹猜人啊。”顾艳辞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不错,那封信是我让隔壁的教书先生写的,当时先生见我逼他些这么些话,吓得都不会言语了。”
“咳。”晚照忍不住插嘴道:“景姑娘,你就凭这样来断定艳辞小姐是自己偷偷落跑?”
“还不止这样。”景霎终于吃饱而放下筷子,掏出一块锦帕擦了擦嘴。“不过最后一点仅是我的猜测。你家二小姐前几日里曾经缠着我,希望我携她一起出门游遍江湖,被我拒绝了。现在,她凭着这样一桩事,逼着我随身带她,也不无可能不是么。”
“不错。”顾艳辞站起身来,星子般明亮的双眼望向景霎。“现在,我人都已经出来了,这下你愿不愿意带我一起走?”
“还是不愿。”景霎微微叹息。“你要我说几遍呢,我习惯了一人来去,身边不想带人。”
“那你还要把我送回我家的,一旦你进了顾府,你觉得我还能让你走吗?”小姑娘任性地撇过脸去。
景霎指一指晚照:“这便是我带着她出来的原因。晚照对你十分忠心,我相信她有能力把你安然无恙地送回顾府。”
“不行!我……”
顾艳辞反驳的话还没说完,烟霞客栈楼下的大厅里突然一阵骚动。桌子掀翻,碗碟打破的声音里依稀夹杂着几声惊呼。景霎偏了偏头,继而又微笑着晃动着酒杯,将杯中辣水一饮而尽。
楼下的骚动似乎越来越大,顾艳辞与晚照都有些坐立不安,而景霎依然邻桌而坐,自斟自饮,一副悠闲淡然的模样。
“霎姐姐,你不下去看看么?下面好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顾艳辞颇有些担忧,晚照也将视线放在景霎身上,仿佛在无声地附和着顾艳辞的话。
“这底下的骚动并非因我而起,我又何必多管这一趟闲事呢?指不定是这客栈的老板得罪了什么人,因而找人砸场呢?”景霎神色自若,眼波流动着烟一般的神态,带着似有还无的笑意横向顾艳辞。
“我还以为姐姐有侠义心肠,什么事都要管一管。”顾艳辞似乎有些气呼呼的。
“妹妹说这话就不对了,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怎么能去插手?万一帮了倒忙,那岂不是糟糕么。”景霎笑眯眯地反驳。
说话间,有几个身着奇怪服侍的女子上了楼来。她们全都穿蓝色长袍,周身又用半透明的细纱围了几圈。为首的是个身材曼妙之极的女子,面上蒙着黑纱,眼神却极是魅惑。她流转的眼波四下里一扫,最后停留在了景霎身上。
景霎回头,正对上那女子的眼睛,恍然间只觉有些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那女子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笑。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景霎身边的两个姑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牢牢地停留在了顾艳辞的脸上。
那含笑的目光蓦地转为阴冷。
顾艳辞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目光太过冷,太过犀利,且……不怀好意。
那女子忽的又把目光移开了,转过身去对着跟从的几名艳丽女子招招手,接着便迈开步子,扭着水蛇腰离开了。楼下的大厅里似乎也恢复了平静,不再有吵闹之声。
“刚才那些人好生奇怪。”顾艳辞捋了捋长发。刚才那个眼神仿若还在眼前,挥之不去,让她心有戚戚焉。
晚照拍拍顾艳辞的肩膀表示安慰。
而景霎却心神不宁地皱起眉。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事……恐怕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