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露微

14、第十四章 山贼

　　小豆子的家在离开这里不远的南山之下。南山风景秀丽，山脚下有人家，民风淳朴，大多热情好客，路不拾遗。只是有一茬，让周围的居者颇为头痛——南山是响马贼的地界，那山贼的头领经常派了小喽啰下山阻拦过路的旅人，并将人打劫一番，最后取了钱财，这才心满意足地驱马走了。于是在南山脚下，来往行人越来越少，是以在山脚下居住的民众也人人自危，一到了傍晚时分便家门紧闭，足不出户。

　　景霎一行人带着小豆子来到南山脚下已是傍晚了，四周都静悄悄的，连个人声也无。

　　刚还活蹦乱跳的的小豆子一靠近南山脚下的村落，突然变得畏畏缩缩停滞不前了。他拽着顾艳辞的手，轻声道：“艳辞姐姐，我，我还是不要回去了，不要回去了。”

　　顾艳辞道：“都已经到了这处了，怎么又想走了呢？那时也是你说想回来的。”

　　那男娃儿神色变扭，玩着手指小声说道：“老爷一定会怪我的……我会被他责罚的……”

　　顾艳辞扑哧一笑，曲起手指在小豆子脑门上敲了敲，说道：“那这样吧，等下见了你家老爷，我们几个帮你求求情，务必到你家老爷不生你气，我们再走，这样可好？”

　　景霎笑着补充道：“妹妹说得不错，若是你家老爷一天不原谅你，我们就在你家一天不走，长此以往，你家老爷总该原谅你了是吧？”

　　听景霎出这么个馊主意，顾艳辞嘴角一哂，轻声道了句：“霎姐姐真是好生无赖。”

　　景霎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来，倒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面说她无赖——虽然她承认，有些时候她的确是挺不正经的，呵！

　　“喂！你们几个，停下不许走！”

　　姑娘们正和小豆子玩笑着，冷不防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三四个穿着黑衣的大汉从草丛中钻出来，提着刀对景霎等人嚷嚷。

　　“啊！山贼！”小豆子惊叫一声躲在了顾艳辞身后，而顾艳辞一手拦在后头护住小豆子，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来人。而晚照更是如临大敌一般，双手大张地拦在顾艳辞前头。

　　景霎却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跨前一步，笑道：“不知几位拦下我们有何事？”

　　“少废话！”为首的那山贼举着刀对景霎。“快点把随身带的财务都交出来，否则就别想从这里过去！”

　　景霎夸张地大大叹息了一番：“我们一路游山玩水，身上并未带有什么钱财，你们将希望放在我们身上，恐怕要大大失望了才是。”

　　这时，又有个山贼靠近，在为首的那人耳边嘀咕了些什么，为首那人频频点头，对着景霎他们四人露出□□。

　　“没钱，这好办，把人留下就是。我看你们这几个大姑娘个个都长得标志，特别是那个穿红衣的。”他不怀好意地盯着顾艳辞笑。“你们这就跟我上山，红衣的，可以给老大做压寨夫人，剩下的两个，说不定老大一高兴就赏给我们了呢，大伙儿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那几个山贼都仰天大笑起来。

　　景霎冷哼一声，脸色一沉，眼中就隐了点怒气。她将系在腰间的玉箫扯下，上前一步，斜睨着那些山贼。

　　“想抓我们上山？想抓那红衣服的姑娘做压寨夫人，你们还不够格！”

　　那些山贼们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找死！”说罢，举着大刀一哄而上。

　　我看找死的是你们！景霎盈然而立，待那些山贼扑上之时，指尖转动那玉箫，那玉箫便直直地飞了出去，打在冲在最前的山贼胸口，那山贼“啊”地大叫一声便扑倒在地，捂住胸口，状似痛苦的样子。

　　后至的几个山贼大怒，大叫着向景霎冲过来，伸出拳头就要打。景霎秀眉一蹙，飘然向后退去，入手了的玉箫再次挥出，两下点在一人胸口，一人肩膀，于是两人应声倒地。

　　玉箫在空中转了一圈，飞回景霎身边，被她一把接住。慢条斯理地将玉箫系回腰间，景霎傲然立在嗷嗷大叫的山贼面前，似笑非笑。

　　“现在，你们可还要绑我们回去做什么压寨夫人么？”

　　“不敢了，不敢了！”山贼们哎哟哎哟地呻吟着，连滚带爬地向后退着，都想离开景霎远远的。

　　“那你们还不快滚？”景霎眼中杀意一现。

　　山贼们对望一眼，连刀都不捡了，手脚并用地跑远了。

　　景霎这才把目光一收，对其余三人笑道：“好了，已经没事了，我们继续向前走吧。眼瞧着这天快黑了，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去到小豆子家中吧。”

　　晚照点头。

　　回眸却见一大一小俩孩子，眼里都泛着崇敬的光芒。

　　“景霎姐姐，你真帅！”小豆子握拳，脸上不见了刚才惊恐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兴奋。

　　“霎姐姐，你太厉害了！”顾艳辞脸蛋红艳艳，眼睛亮亮的——有景霎在，此人根本没怕过。

　　小豆子这样也就算了，怎么连艳辞妹妹你都这样。景霎摇头轻笑，心下倒是挺高兴。

　　顾艳辞嘿嘿笑着挽上景霎的手臂。景霎愣了愣，却没把顾艳辞的手甩脱。

　　“小豆子，晚照，走了啦，不要愣在原地不动嘛。”顾艳辞招呼了大家一声，便拖着景霎先走起来。她实在是很高兴——能伴在景霎身边，看到各种不同的她。温柔的，调笑的，生气的，淡然的。顾艳辞一想到以后能再见景霎各种各样的面貌，心下就没由来地狂跳。胸口的满满的感情就像是要溢出一般，温暖而甜蜜。她就不由自主地去拉景霎的手，小心翼翼而欣喜不已。

　　景霎反握住她的手，她一惊抬头，但景霎却并不看她，只是看向前方，目光深邃，满是顾艳辞不解的神情。

　　不过顾艳辞并不在意。

　　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有资格伴在这女子身边，也一定可以让这女子心中有她，一定。

　　来日方长，她还有的是时间呢，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