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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谁完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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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音室前方是透明的玻璃,因此能清晰的看到室外的情况,室外也是如此。
虽然视线通过玻璃的折射会发生变化。
溪见感觉,其实菖蒲司是不爱笑的,因为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朝着某个角落出神时,会露出兴许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冷寂。
她坐在一层玻璃对面看着他,看着他自己看不到的景象,他眼底没有映入任何生动的景物,这时耳机中传出了正在录制的音乐,那本是能令血液沸腾的音乐,却好像被他冷漠的气场湮没了。
溪见不再看他,手握上麦克风的支架,掌心传来金属质感的凉意,录制了半首歌,她感觉她所有的情绪都被室外那个不断散发着清冷气息的少年打乱了,原本是一首节奏激烈的歌曲,却好几次被录音师打趣在唱哀歌。
诚然,他只是靠在沙发上小憩。
溪见叹了口气,走出了试音室,此时已经是晌午时分,她对录音师表示自己现在状态不好,不如将录制时间改在傍晚,录音师没有为难她,交代了剩余录制内容后便开始整理器械。
溪见走到那个趴在沙发上安静睡觉的少年旁,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小弟弟,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菖蒲司揉着眼睛支起身子,靠在沙发上,从嗓子内飘出一个音:“啥?……”
溪见拍拍他睡的毛茸茸的脑袋:“起床啦,姐姐带你去游乐园玩。”
此时春季将过,风吹的和煦,溪见将迷迷糊糊的菖蒲司拉了起来,走出录音室。
“溪见不用录音了吗?”菖蒲司被溪见带上了保姆车,尚未清醒的打了个哈欠。
“录音师有事啦,改到晚上了。”溪见口中这么应着,让司机开车,他只有说话时才有生气的样子令她心疼。
事实上进了游乐园,玩疯的好像只有她一个。
阳光细细碎碎,将抽枝的树叶照出了几分苍绿,菖蒲司背着他几乎不离身的吉他,带着墨镜和鸭舌帽几乎将整个脸都挡住,看着那个一定要拉他上过山车的女人,忍不住按了按她的帽子:“溪见,你要蛋定!做过山车是不能带墨镜和帽子的!”
溪见一下子不乐了:“难道你让我做旋转木马?”
菖蒲司眯了眯眼睛开口道:“不如我们去鬼屋吧!”
于是菖蒲司将溪见拉入了鬼屋。
男人能让女人有安全感的地方很多,比如鬼屋就是其中之一,当女人被吓得嗷嗷乱叫时,男人适时的揽过她的肩膀给予安慰,莫不是令她倾心最佳良策。
但是这个女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前面迈大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菖蒲司双手插兜跟在溪见后侧,身后与他们同组进来的游客时不时发出惊叫声,更显的大步向前走的这两人的勇往直前。
某假装怨灵的工作人员不忿,跳到了溪见面前,吐着道具的长舌头,溪见被吓了一跳,与其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子,选择绕道而行。
看见这一幕的菖蒲司无语了几秒,快步跟上了她。
***
两人气定神闲的走出了鬼屋,飞速将游乐园内大多项目扫荡一遍。
日头已经有些偏斜,泛着橘色的阳光点点照耀在游乐园中心的湖面上,波光绮丽。
溪见一屁股坐在了湖边长凳上,腿脚酸软的走不动路了,菖蒲司倒是没有受影响,径自坐在她身边。
“今天好开心……”溪见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湖面上徐徐吹来的凉风,如同洗涤心灵一般清凉并且温柔,菖蒲司看了看她,又望向湖面:“玩的这么疯没有被发现真是万幸。”
“那是因为蒙的太严实了,墨镜夹在鼻子上都快难受死了。”四下无人,湖面小径此刻安静无比,溪见摘下墨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鼻梁,她目光落在菖蒲司的吉他上,忽然又道:“菖蒲君给我弹首曲子吧?”
菖蒲司很自然的眨了眨眼睛:“你想听什么?”
溪见迷茫了一阵子:“没有想法,你弹什么我就听什么。”
湖风徐缓,将湖边种植的樱花树的花瓣吹落,莹粉的花瓣随风飘逝,夹杂着几分清淡的香。
菖蒲司抱着吉他,播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偏首向溪见翘了翘嘴角,手指撩动着琴弦,奏出吉他独特的音色。
那是很平和的声调,好像每个音符尾都带着颤音,回味悠然,溪见看着专心弹着吉他的少年,金发盖住了他漂亮的眼睛,而她却看到了他唇边的笑意。
她的视线下滑,细细注视着他手中的吉他,那是把最传统的古典吉他,木质的表面很光滑,倒映着夕阳橘色的光,将其转换得柔和,少年流畅的侧颜上也晕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
虽然认识已逾半年,但溪见觉得她并不了解这个人,反而倒是对方了解她多一些,她除了菖蒲司这个名字之外,还对他一无所知。
***
回到录音室时时间已经不早,溪见将菖蒲司打发回家,便立刻开始了专辑录制。
落花无痕杀青之后,溪见对疲劳的概念已经越来越模糊,只要是睁着眼睛的时候除了工作就无暇顾及其他了,这完全归功于樱庭龙之介变态式折磨,但也同样大大提高了她的工作效率。
完成当日录制任务时已经午夜过后,保姆车行至公寓楼下,月色朦胧,月华铺地,溪见挪着步子走到公寓门口,开门,忽然又探出头去,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眼前,弄得她痒痒的。
她看到小径露天停车位上泊着一辆分外熟悉的公务车。
她不耐烦的撩开头发,唯一想做的便是上楼抱着被子睡觉,转身电梯处看到同样在等电梯的迹部景吾。
他闻声回头,样子也有些倦意,浅灰色的眸子散发着公寓楼前台的灯光,似乎是一片温暖的。
他好像很久没来过了,远到溪见甚至以为他已经忘掉自己这号人,不过这并不与她的意愿相孛,她最希望他已经转身投入迹部蓝子或者哪一号的温柔乡里,不要再来寻她找乐子。
溪见走了过去,在打起百倍精神工作后,她的精神状态总会是在昏昏欲睡的状况下,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愿意使出。
迹部景吾同样没露出其他表情,此刻公寓的前台就他们两个人,他就势揽过她的肩膀,让她依附着自己站着:“闭眼吧。”
溪见乖乖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电梯打开,她靠着他走进了电梯,如果不是她在走路,还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电梯门关。
溪见的身高到迹部景吾的肩膀,她靠在他颈窝处,能依稀嗅到他身上淡淡香水与香烟混合的味道,她感觉他的手忽然拉开了她的衣领,溪见一惊睁开眼睛,正想制止他,却看见他停了动作的手只是摩挲了几下她脖颈上一直挂着的核桃挂链。
溪见抬起眼睛,男子染了倦意的容颜依然俊朗,她又伸手想去触摸他眼底的泪痣,再一次被迹部景吾挡了下来。
没成功的溪见恹恹瘪了瘪嘴,似乎也有些清醒了,站直身体,这时电梯到了楼层,他们走了出去。
“明天还有行程么?”迹部景吾问道。
溪见抬手按在指纹控板上,点头道:“嗯,新专辑录音。”
迹部景吾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溪见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
进屋后,迹部景吾将手中Lap-top的包放在沙发上,溪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即使已经身心疲惫,但如果他想要,她更不能拒绝。
然而迹部景吾意外的没有多余的想法,他只是走过来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有些沙哑:“去睡吧。”
“你呢?”溪见讶然抬起头问道。
“公司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他并未做多解释,便取出了Lap-top放到她窗前的小写字台上。
溪见不反驳,转身从台子上将水杯与玻璃壶一起端了过去,为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说了句晚安,便向卧室走去。
她习惯性的反锁了门,思量了一下,重新将锁掰开,大脑此时已经清醒很多,她躺在床上良久,忽然坐起,翻身下床。
她打开橱柜,打开放置保险箱的柜子,抱着那金属盒子坐在床边,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所以不至于受凉。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取出里面的银行卡与每月银行寄送来的账单。
溪见一张一张看着,平时她都没有闲暇来仔细对阅自己究竟还欠着多少金额,目光停住在最近一次还款单上,她起身打开床边小书桌上的电脑,浏览银行的网站,查询自己银行卡内的金额。
她发现加上落花无痕的片酬与她广告的报酬,还有以前宫沢溪见的还款,才凑足了债款的四分之一不到。
她靠回椅背,眉梢颦蹙,出神许久,将东西尽数放回保险箱,将保险箱放回了原处。
溪见躺回床上,夜色寂静无声,月光从半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将她的面容照的一片清明。
她和迹部景吾之间的牵绊只有她父亲公司破产时欠下的滔天巨款,但是等她还完钱,又要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