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利益&情人 ...
-
空气中飘散着瓜果浅浅的香气,缓和了那将近几分钟有余无言的对峙。
溪见别开眼睛,嗤笑了一声:“你是三岁小孩吗,身上酒味这么冲,是去应酬了吧,怎么会没吃饭。”
“商业应酬都是来的时候一桌菜,走的时候还是那一桌菜,本大爷会为了那一桌菜而耽搁了合约?”迹部景吾拿了块切好的番茄送进嘴里:“你还会做饭?我怎么不知道。”
“这位先生。”溪见提高了音量:“请别把我们说的那么熟悉好吗。”
迹部景吾俯视着她的眼睛,那漆黑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愚弄,原本这时候他该痞痞的拉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喃你身上那个地方我没看过,但那是在以前。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在跟自己保持关系的意愿。
“为债主做一顿饭很平常吧,没准他一开心就给你免些债务了呢。”最后他说。
“你是暴发户,我了解。”溪见熟练着将黄瓜切成薄片,随即扬眉看他:“可是炖汤这样平民化的食物,你吃的下去吗?肯定无法下咽,是吧?”
“无法下咽也是因为你做的难吃。”迹部景吾转身走出了厨房,即使尚未开灶,油烟味已经让他难以忍受,他坐在沙发上,拿起了茶几上的报纸。
想起以前起居室内贴的满是他的壁纸,那时候的迹部景吾嗤之以鼻,甚至多次要她把那些丢人的壁纸取下来,然而此刻看着粉饰的毫无痕迹的墙,他有些微微的不爽,即使善妒是人之常情。
溪见放了豆腐和肉丁进去,和了和,香味立即充斥了整个房间,炖了许久,她将炖汤盛进了砂锅,舀出两大碗放在餐桌上,解下围裙道:“可以吃了。”
汤浓浓的,散发着肉香,餐桌对面的女人已经自顾自吃了起来,迹部景吾拉开椅子,舀了一勺子。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除了有些烫舌之外,新鲜的味道在味蕾展开,酸甜弥漫。
他抬起头,溪见在对面静静吃着,一点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有几缕没有束住的黑发从颊边落下,似乎弄得她痒痒,抬手别到了耳后,灯光由上而下,睫毛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淡剪影。
“你去参加《落花无痕》的视镜会了?”
溪见讶然抬起头,那该不会对外公布才对,于是反问:“你怎么知道。”
“方才应酬时有一个是那部剧的赞助商。”迹部景吾不咸不淡的抬了抬眼皮:“他对你的表演很满意,但是入围定妆里没有你哦,导演似乎很不喜欢你。”
对面传来勺子掉落在瓷碗里清脆的碰撞声,对面女子瞳孔倏张,抿了抿唇,似乎在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失落。
“不喜欢我?”她顿了顿:“为什么,凤君说我们是第一次合作。”
“具体我也不清楚。”迹部景吾观察着她的表情:“没选中的话,你下个月还有钱还我么。”
“这不劳你费心。”溪见撇开头,装作并未受到影响的样子,眼眸中却多了一抹愁闷。
迹部景吾将这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忽然开口道:“呐,溪见,你很在乎这个角色吧。”
他说的是肯定句,溪见抬起头,看到对面的男子优雅的用面巾纸拭了拭嘴角,站起来向前倾身,俊朗的面容带着死死邪气,深灰色的眼眸中里有无法捉摸的漩涡,他嘴角勾起看着她,恍然轻语道:“如果我让你得到了女主角的位置,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溪见看着他,似乎在揣测着他的真意,然而游刃于商界的男人的城府并非她一两眼便能尽数透析的,她只是默默看着他的神色,魅惑,还有轻挑。
他不是真的喜欢她,而是喜欢周旋在美丽女子之间的感觉罢了。这与他悠游在合约桌前的态度相符,说的话必然是认真的,然而却在不经意间设下陷阱,步步为营中,已经摸不清楚哪个是原本的他。
“娱乐圈里的混乱,我也清楚,其实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在来的第一天。”溪见忽然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极了夜里的新月:“你这是在邀请我做你的情人么,迹部先生?”
她以浅笑回应,看不出是答应与否,迹部景吾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气定神闲道:“你说呢?”
溪见不喜欢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好像所有事尽在掌握里,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她不知道为何自己对那个角色有如此的执念,却也因此彻底的被他牵制住。
“所以如果我答应了,你将去贿赂导演吗?”
“对啊。”迹部景吾理所当然的点头:“不然还陪他睡觉吗?这太不华丽了。”
溪见扑哧一笑:“恕我直言,你这句话就很不华丽了。”她随即敛了神,望着瓷碗一言不发。
“我没时间给你考虑。”迹部景吾说道:“名单还有几天就公布了。”
溪见咬了咬下嘴唇,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渺小,在许多事情面前都无可奈何,甚至没有力气反抗。
她甚至无法考虑迹部景吾是否对她说了实话,因为她也无从知晓,她自信于自己的实力,却看不透樱庭龙之介内心的天枰。
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在视镜会上他不咸不淡的神情,溪见心中猛的一沉。
就算是破釜沉舟,她坚持的也是她的执着。
***
严重的违背着自己的道德观,与曾经信誓旦旦说过的许诺,然而现在的她却甘愿舍弃自己的底线,抱着侥幸心理选择了这个尴尬的地位。
矛盾永远只是自己的,别人不会为了你的作茧自缚而停留。
“好啊,但我如果哪天厌倦了,请你放我自由。”
是的,她不是第三者,甚至不是第四者第五者,迹部景吾的女人多了去,她或许连号都排不上,他们之间就像共同寻找刺激的伴侣,为满足彼此需要而做着交易。
这样安慰着自己,为什么还是会颤抖。
她需要摒弃的还有什么,或者说,她还有什么能够抛弃。
***
次日苏醒,床边已经空空如也。
阳光一如既往的洒进卧室的每一个角落,清清淡淡的带着晨曦特有的朦胧,溪见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却觉得好厌恶。
她忽然翻身下床,发了疯似的将所有床上用品一起丢进了洗衣机内,木质的地板快步走起来有些滑,她险些摔在了地上。
这时候门铃响了。
溪见一惊,手中的被褥应声掉在地上,她动作有些迟钝的跨过去,从猫眼处望了望,是凤长太郎。
“凤君,日安。”她缓缓的拉开门,手臂到现在还有些脱力,她脸色看上去很虚弱,嘴唇泛着白。
凤长太郎担忧道:“宫沢桑,您还好吧?不舒服吗?要不要现在送您去医院?”
溪见微笑着摇了摇头:“今天不是没有日程吗?”
“我从早上右眼皮就在跳,有些担心。”凤长太郎关切道:“宫沢桑,您的脸色很差,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是不是发烧了?我现在去药店给你买些药吧。”
“不用。”溪见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一些:“要进来坐回吗?不过你难得休息,去陪女朋友吧。”
凤长太郎脸上顿时飘过两片晕红,有些羞赧道:“您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溪见安抚道。
“如果您是为了《落花无痕》选角的事挂心的话,一定会选上啦!您那天做的很棒!”
凤长太郎说完,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徒然消失了一秒,却又浮现了出来,她握着门把,淡淡望着他:“是的,这回一定是我的了。”
直到溪见关上门,凤长太郎仍然觉得那句话有点不对劲,说不上为何的不对劲。
三天后,溪见从凤长太郎那里收到了剧组的通知函,让她前去签订合约拍摄定妆照,且只有她一人。
凤长太郎眉飞色舞的告诉她,溪见如他想象中一样的开心,就连眉梢都染上了一抹艳丽,却没有看到她转身后逐渐暗淡下的笑容。
终是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的开怀。
***
一个星期后。
午后的阳光闪亮的刺眼,溪见独自一人坐在那间僻静的练习室内,靠着玻璃,仰视着阳光。
半个小时后便是拍摄《落花无痕》定妆照的指定时间,而她现在却一动不动的享受紧凑生活中的寂静,似乎已经完全置身度外。
溪见闭上眼,眸中因为直视了太久的太阳而一片酸痛,她缓缓呼吸着,远看像个精致的蜡人一般没有生气。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没有看到搁置在一旁设置静音的手机不断闪烁的屏幕,太阳光慵懒而温暖,她感觉自己就快要睡着了,却又因为身边的动静而张开了眼睛。
迷乱的阳光让她无法完全睁开眼,一个淡淡的光影呈现在视网膜上,她抬手挡了挡阳光,看到少年垂着长长的睫毛拿着她的手机半蹲在她旁边,透明的耳钉折射着光芒,幻散着七色彩芒。
“凤君会疯的。”他摇了摇手机,咖啡色的眸子里反射着阳光:“姐姐一会儿要去拍摄定妆照是吧?再不去凤君会化身草泥马的。”
溪见接过他递过来的被短信与来电疯狂轰炸的手机,点开打了回去,那边几乎是瞬间接起了电话。
“宫沢桑!你去哪了!”凤长太郎一反常态的朝话筒怒吼,引得公司内一众人的围观:“马上就是定妆了!你想给剧组里的人留下迟到的第一印象吗!算了,你快告诉我你在哪!”
“我在练习室。”溪见团了团肩膀,看了眼眼前的少年,继续道:“我这就下楼,你在停车场等我就好了。”
溪见被凤长太郎狠狠的数落了一遍,竟然一句都没有反驳,末了她挂断电话,扶着玻璃站起身,腿脚已经有些麻木了。
“菖蒲君,那我走了。”溪见微笑着道别:“谢谢你来叫我一声。”
“不客气。”菖蒲司站起身来,金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浅淡的笑。
溪见推开练习室的门,回身道:“我走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