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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章 百里知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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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啊,我要是沾半点倒卖儿童买卖人口的事,韶妍和还不得把我给撕了?”
镜湖平心·韶妍和是第一批随季小眉来苦境的飞天阁学生,是当届最优秀的十二毕业生之一,也算是看着百里知君长大的,二人往常私交甚笃。韶妍和本性淡然豁达,虽平日里习惯性严肃着一张脸,但实际上性格很温和,前提是你不踩中她所坚持的某些原则底线,而众所周知的,人贩子和拐卖儿童正是她最厌恶的行为。
季小眉对他这番话掩唇笑过便罢,从今时今日的地位级别和武力值来论,韶妍和不及百里知君,这话也不过知君用来逗她一笑罢了,何况百里知君也不齿于做这伤天害理的恶俗之事。
二人慢慢议论些北嵎近年发生的别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多是缥缈阁暗处的生意,有的则是百里知君探到的情报,季小眉听到耳中,与记忆中的剧情一一印合,不时也提点几句。
等到二人将公事相商完,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于是季小眉看到百里知君神情踟蹰,仿佛犹豫着什么,然后亲自泡了一壶新茶端到她手上。
“说吧,有什么事求我?”事实上,百里知君泡茶手艺犹在竹漪之上,但非亲近之人,绝不可能知晓他掩藏的这番手艺,就是季小眉,近些年也只在他有所求时才享受到。
“哪有,我这是礼尚往来,眉姐辛苦了嘛。”
淡淡地扫一眼过去,吱唔遮掩的样子越看越可疑。
“这嘛、其实……唉,眉姐,”百里知君从怀里珍之慎之地掏出一物,“你能不能再帮我绣一个荷包?”
这个凤戏牡丹纹样荷包已磨损的很旧了,但季小眉还是很轻易从那精致细密的线脚看出是自己的手笔。
“又绣?”眉一高挑,“我送你的荷包数量是最多的。”长指一捏将荷包落在手中端详,略凸的触感显示里面并不是空无一物,“这个,我记得,是前几年给你的,磨损的如此厉害,莫不是每日都要拿出来睹物思人?”说罢作势就要扯开领口一探究竟。
“别!”仿佛一阵风刮过,季小眉也未曾将荷包拿捏得很紧,荷包轻易易主,又回到了百里知君手上。“什、什么睹物思人……?没影的事眉姐你也信。”负气一扭头,然而通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哈,如此紧张,还说你不心虚?”斜睇他一眼,内心已笑翻天了,季小眉其实早就知道那荷包里是什么了,但偶尔看看这个平时表情冷冷的弟弟难得一见的惊慌失措与脸燥得通红的奇景,好像也挺有趣的,哦?
“没有……”小小诺诺的声音,百里知君已经慢慢放弃在眉姐面前口是心非了,历史经验告诉他,他很难犟下去。
“说实话,你就没想过去找她么?”叹一口气,季小眉诚恳地道。早几百年她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经常一个人偷偷拿着荷包之中的东西看着感怀,还不让人看见,惹得她当时八卦,哦不,是爱弟之心大爆发,还专门派影卫去探察情报,得到的回报是荷包中是一精致的蝴蝶型银制发饰。
季小眉想遍了和百里知君稍微有接触或者亲近一点的女性,排除所有人选后不得不承认蝴蝶银饰的主人可能是她所不认识的人,否则以她目测的,知君那种不动情如天山上的冰雪一动情则如爆发的火山,表面内敛,实则深情(删除线)咳,其实就是闷骚(删除线)的性格,如果是身边的人,早就奋起追人了,怎么会几百年没有动静?
唉,都说儿大不由娘,她这是弟大不由姐啊。
季小眉弟控之魂在燃烧!她要玉成这段良缘,第一步,就是要从百里知君口中将另一个主人公的身份样貌套出来。
“我找了……”
“嗯?”
百里知君望着远方,仿佛看见了那女子绰约英气的身影,叹息道:“我找了很多地方……甚至回到了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但都毫无线索,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
“嗯?连缥缈阁的情报机构都找不到人?”这时候季小眉才知道,每次一给他放假,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干什么去了。
百里知君静默无声,“随缘吧……”
“我相信,有缘自会再见……”
季小眉立于竹林中时,在下雨。
雨水冲淡了林中的雾气,水滴叶清响,也令风吹动竹林发出的笛箫合奏之声暗哑不少。
实在很难想象,北嵎皇城附近,会有如此超然出尘之地。
信步走之,看似随意的步伐实际上和着竹林的阵势变化,季小眉一展折扇,侧望着好似毫无移动的竹丛,“竹身凿孔,风动便有笛箫合奏之乐,真是好巧思,你说是吗,好友?”
“轻步玉阶飞夜色,不胜萧然掩月来。”随着婉约轻灵的诗号,宁静淡泊的世外仙人现身踱步而出,“贵客临门,真令萧然蓝阁蓬荜生辉。”
“唉唉唉,”季小眉一举扇面遮住半边脸,“百年不见,须得如此客气么?真是令人心冷。”
看着友人一袭一如印象中百年前分离时的英气勃勃的儒装,飒爽不减当年,玉阶飞一贯淡然的脸上露出淡笑,“久见了,好友。”
“好不容易来你萧然蓝阁一趟,让我待在竹林里淋雨就是你玉阶飞的待客之道?”话是如此说,但那雨丝飘到她身上之前便已被莫名的力量推开,所以虽未执伞,却是滴雨未沾衣未湿。
“香茗已备,请。”
萧然蓝阁室内装饰是主人一贯的简约朴素,却在细小处见真章,一桌一椅,样样物件的摆放皆有章法。
清茗蒸起热气,背靠着竹椅,听着阁外雨打竹林声,季小眉有点出神,这场景,几乎让她想起二人初见时来。
说起她与玉阶飞的相识,是在三百年前。
建造悠然居前,季小眉是个四处游玩居无定所的主,就连定居悠然居后,一年也会习惯性出远门一两次,因此认识了许多人,包括一众剧情人物。
那日也是阴雨天,厌烦了缠缠绵绵的雨丝,季小眉选了座看起来较为顺眼的茶楼休息片刻,顺便避雨。
双手捧着冒热气的香茗,侧头望着檐瓦外的雨帘,耳旁响起一道礼貌的问询:“这位姑娘,请问可共桌否?”
余光瞥过四周,虽然茶楼因为避雨人较往日更多,但也不是没有空余的位置,那么这是特意冲她来的了?当时季小眉心里在想,既然看穿着男装的她是女子,若是有礼之士自当避嫌,若是有心与她结识,却是口称兄台更好,若是称呼姑娘而言欲搭话的,怕是有些耿直又不谙变通之人。
然而转头却是一愣,眼前之人斯文俊秀的面上略带局促,然通身气概,腹有诗书气自华,一看便是修为能为不凡之人,绝非往日向她搭讪的狂蜂浪蝶之辈。
“在想什么?”看到久违的友人在神游物外,玉阶飞不禁问道。
“哈~”瞬间回到现实,季小眉眼中忽而闪过一丝狡黠,举扇遮住唇边隐不住的笑意,“我在想,当年某个明知我是姑娘家,还傻傻的用那种俗烂陈词搭讪的呆小子。”
玉阶飞闻言一愣,不由尴尬道:“年少冲动,不值一晒。”
“听你的意思,是后悔认识我了?”
轻摇羽扇,“怎会,我是难以想象当年与你攀话的勇气。”
雨打叶响,交杂着风起笛箫声,玉阶飞的记忆仿佛也跟着回到了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