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五章 ...
-
豁然之境
随意望着眼前空旷的自然之景，剑子仙迹轻甩拂尘，表面沉稳自若，内心却颇有几分不平静。
自与叶口月人四战定约后，因佛剑分说已前往西佛国，他便隐于中原群侠之后关注嗜血族动态，此次嗜血者倾巢出动只为擒获苍白奇子，背后必有渊源。剑子仙迹认为在了解嗜血者弱点之前不宜操之过急贸然行事，但毫无行动也不妥，苍白奇子虽被擒走，庆幸的是这次短兵交接正道群侠未有伤亡，但接下来与嗜血族交锋不止，他未雨绸缪之下欲请季小眉出山，所以才请疏楼龙宿代为说项。
提起医之圣手银线飞针季小眉，剑子仙迹观感颇为复杂。剑子仙迹是通过疏楼龙宿认识季小眉的。某年云游归来后，剑子仙迹发现豁然之境和疏楼西风旁突然多了一栋居所，其占地广大精巧富丽不在疏楼西风之下，他是知道好友在豁然之境旁建造疏楼西风之时已将方圆百里之地尽皆买下，如今有人能将新居安于此处，必是龙宿的朋友，而能够令疏楼龙宿承认为朋友之人，剑子仙迹有几分好奇的同时又略微担忧，千万莫是如龙宿般华丽奢侈又过度文人习气的人啊，像龙宿这般华丽无双整天亮闪闪的奇葩身旁有一个就够了，老道他可不愿在老眼昏花之前先被闪瞎了眼。
见到真人的剑子仙迹先是略为惊奇龙宿之友竟是女子，要知道龙宿向来视女子为麻烦，而现在竟将这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烦生物置于身边，不像他的作风啊。然而与季小眉熟识之后对剑子仙迹来说更像一场灾难，他如今想向上天祈祷收回前言行不行？他宁愿要一个像龙宿般整天华丽不离口转喜好圈圈像个移动珍珠柜的人或者如以前那些纠缠的普通女子，也不要是这个古灵精怪似是好相处其实小心眼得很不断惹麻烦丢给他麻烦并且以看他变脸为乐趣的人啊啊啊~！
当然这并不是说季小眉人不好（剑子左看右看松一口气，还好没人听见），剑子仙迹也是千多岁的顶先天，自有一套识人的方法，抛开来历神秘不说，季小眉是那种很有自我标准的心地善良的正直之人，剑子仙迹非常确定，虽然喜好捉弄他心性随意了些，但大方向上季小眉是把得住的，真要论正邪来，他反而更担心龙宿的立场。
三教顶峰皆是深藏不漏之辈，剑子仙迹从不敢夸口自己知道二位好友的深蕴如何，然而更令他摸不清底细的是季小眉，身据高深修为却甚少动手，所住的悠然居外结界神秘莫测，连他也不识。剑子仙迹能肯定季小眉身后具有更加莫测的势力和身份，但身为朋友，这类隐私秘辛之事，在对方未开口言明之前，他却不会置啄。而季小眉一贯隐藏武力，那些由季小眉所救之人引来的江湖风波一般都是由他或者龙宿解决收尾的，最近也是最危险的一次就是西苗边陲翳流黑派四处掠夺医者，竟找上了季小眉，那一次他古尘差点就要提前出鞘了，幸得翳流之人一次受挫之后知道了深浅，就此退去，因此缘故，忠烈王与药师慕少艾定计灭了翳流之后，承此情，他与龙宿皆在忠烈王府匾上留名。
想到此处，剑子不由在心中默默垂泪，原以为签了卖身契就很惨了，如今才发现，吾已经作了许多年白工了，签不签，没两样啊……
“剑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剑子仙迹转身，看见疏楼龙宿和季小眉相携而来，力持镇定。“是龙宿和小眉啊。”
季小眉笑盈盈道：“不是你让龙宿特意请吾来的？若不是，吾这就回去了。”
“哈、哈哈，是是是，吾特意请小眉你来，有要事商议。”剑子仙迹干笑两声，龙宿不会非但未求情，还落井下石吧？
“龙宿已与吾说明缘由，吾也答应了。”
剑子面上微露喜色，正要言谢，却为季小眉所阻，“先别谢得太早，嗜血之症要恢复非是易事，上次治疗蜀道行那般简单，乃是因为他当机立断壮士断腕，中毒不深，况且吾与你白字黑字早已言明，这账嘛还是得慢、慢、算。”
“这个嘛，小眉，到时不是有患者么，你就莫再压迫吾这个穷人了~”剑子赔好求道，“再说，嗜血者身居不死之身，小眉你就不想探究一番么？”
“嗯？吾自己出山是一回事，被人拉下水是另一回事，”季小眉在豁然之境下的凉亭中坐下，挑眉问道，“难道吾不应该向给吾惹麻烦之人收点利息？”
“剑子，”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疏楼龙宿开口了，敲敲桌面，似笑非笑地道，“吾们都到了这么久，汝不会连奉茶待客之礼都省了吧？”
季小眉期待状的道：“听说剑子你茶艺是一绝啊，吾少有机会品尝。”
“早有准备，就等两位好友了。”剑子化出茶具，心中默叹，道法自然顺势而为吧，反正债多不愁啊。
剑子仙迹手握茶杯望天：“忽来的风云……”
疏楼龙宿轻摇华扇自然接道：“剑子，豁然之境的仙气，被尘嚣扰上了。”
话音刚落，杜一苇来到，“剑子，龙宿和季医师你们也在，正好，发生大事了！”
疏楼龙宿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果真是江湖事。”季小眉早知杜一苇来意，不知在她插手之后，此事如何发展。
剑子仙迹面不改色：“何事？杜一苇你说吧。”
“两件大事！一是苍白奇子被嗜血者抓走了！”
剑子问道：“此事吾已知晓，第二件大事呢？”
杜一苇看一眼季小眉，道：“此事季医师也是当事人。卧江子遭人谋害差点葬身玄空岛，幸得季医师援手，方得幸还。”对季小眉稽首一拜，“卧江子已说明原委，若不是季医师……此大恩我代友人拜谢了。”
季小眉放下茶杯，坦然受这一礼，道：“因缘际会罢了，不必如此。”
剑子仙迹看了看季小眉，卧江子之事他事前的确不知，小眉刚到也还未提起，便问：“哦？是谁所为？”
杜一苇回答道：“动手欲除去卧江子的是九幽。但其中有人阴谋陷害，才促发九幽杀机。”
剑子仙迹问：“幕後主使者是谁？”
“此人季医师也知道，是九幽的军师北川炼，而之前我对剑子你说过，北川炼的真正身份，正是——”
此时魔龙祭天恰巧来到：“剑子仙迹、疏楼龙宿，魔龙祭天拜礼了！”
哼，魔龙祭天你竟敢忽略我。微眯了眼，季小眉在心内计较，此时虽然她名声不显，不能与三教顶峰的剑子和龙宿相提并论，但要知道女人小心眼发作是非常恐怖的，对此剑子仙迹深有体会。
季小眉却不知魔龙祭天表面上虽只对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见礼，实际上却在偷偷观察她。直到卧江子安然返回，魔龙祭天才知道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围杀卧江子之计被人破坏，而破坏之人，便是之前被他忽略的武林四大神医之一的医之圣手。江湖传言她是三教顶峰之友，随三人一同入世，魔龙祭天之前未曾与其面对面过，此时面见之下，顿觉一阵压抑，引以为豪的意识之能也不能令他心安，竟比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给他的压力更大。魔龙祭天此刻方知轻敌失策，他计谋被破不冤。
杜一苇见是魔龙祭天，情绪甚是激动：“你竟然敢来豁然之境！”
魔龙祭天装作一派坦然：“哼，杜一苇，我若不来，你岂非要藉机含血喷人。”
杜一苇怒色更重：“哈，魔龙祭天，你的意思是，人不是你所害了。”
魔龙祭天正色道：“正是。”
“剑子，这下麻烦了，”疏楼龙宿神色玩味，“汝要信谁呢？”
季小眉不动声色未曾插口，仿佛玄空岛上为落实九幽罪名一力说明魔龙祭天曾出现在绣墨身“死”现场的那人不是她一般。此时不是杀魔龙祭天的最佳时机，她不为杜一苇证言，剑子自然不会偏颇，果然听到剑子言道，“吾只信敢在古尘剑之前赌誓之人，谁敢在古尘剑前以命赌誓，剑子仙迹就听他之言。两位敢吗？”
杜一苇指天立誓：“当然，我杜一苇以古尘剑发誓，若有虚言愿死於剑下。”
剑子仙迹转向另一人：“魔龙祭天你呢。”
“我魔龙祭天在古尘剑前发誓，如有违心之论死於剑下。”
一道怒雷劈下，表明誓约已成。季小眉挑眉奇到这魔龙祭天竟是不信鬼神不敬天道之人，敢在古尘剑前立誓。
“好，誓约已成，有任何话说吧。”剑子仙迹见二人都已立誓，再给二人辩驳的机会。
杜一苇首先发难，卧江子是他的好友，自然对魔龙祭天这个认定的幕后黑手深恶痛绝：“魔龙祭天，想不到你敢来到豁然之境，真是令人好奇你的用心。”
“杜一苇，不用多做猜测，今天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哼，正在等你的漫天花雨。”
“不用语带刀刃，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剑子、龙宿、季医师，卧江子被围杀之局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将矛头指向我，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要为我自己表态，此事我是清白的，格杀令是九幽皇所下，并无过问我。”
杜一苇咄咄逼问：“魔龙祭天，你如何解释你出现在绣墨被杀的现场？”
魔龙祭天道：“若我是幕后凶手，何必去杀人现场，早该脱逃不是吗？”
“说不定是故意逆向思维，以求脱罪，犯罪者一向分成两种，一种是行动者、一种是教唆者。虽不是亲自动手，但促成绣墨之死的人正是擅长变化之术的你！”
“杜一苇，何必处处针锋相对，”魔龙祭天蔑笑道，“你之诬蔑没有任何证据，绣墨未死，九幽皇动手也不是因我之进言，此事和我毫无关联。”
“绣墨未死是幸得季医师路过所救，不能抹去你背后捣鬼之嫌疑。”杜一苇转向一旁，“剑子、龙宿你们认为呢？还有季医师，你亲历此事，有何见言？”
季小眉微蹙眉道：“虽然魔龙祭天有最大的嫌疑，但确实没任何确切证据认定他罪状。”
疏楼龙宿附议，剑子仙迹也“嗯”一声表示赞同。
“感谢季医师、龙宿与剑子的公正，”魔龙祭天眼神中暗藏得意，“杜一苇，对我有任何的疑问或猜疑无妨，但要有确凿的证据，即使有意陷害他人，也需要充分的准备。”
“你！”
魔龙祭天更为洋洋自得：“小心自己的行为，否则将难堵悠悠众口，陷罪不成反成罪者，坏了自己的人格。”
未等杜一苇再与争辩，季小眉突然插嘴道：“虽不能定罪，但魔龙祭天你仍有最大的嫌疑未洗脱，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你既已在古尘剑下立誓，须知剑子他们都会观望你之行为，你之不轨若被确实，古尘出世断罪恶。”
季小眉说这话时稍稍放出些精神威压，魔龙祭天不敢再逞能，匆匆告辞离去。
见此间事了，杜一苇也发言告辞，临走之前，剑子仙迹将一封信交与杜一苇，嘱咐若遇上不能之事，再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