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困(天龙同人)》沉溺入梦的草

73、——苏言若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声迟来的惊叫。
　　公主抓住侍女木子寻求解释。木子哆嗦摇头，显然害怕。
　　主仆两一个失态责问，一个语无伦次。翻译官走下两级台阶，注意力放在救人的虚竹和中毒不浅的方竟言身上，眼底明灭光火。却听那两人情绪不稳的以西夏语交流：
　　“公主，奴婢……不知道。”
　　“怎么会错？”
　　“奴婢记得在慕容公子一桌的……”
　　“住嘴！”银川喝止侍女的暴露。“去！”
　　“公主……”
　　“滚出去！”
　　翻译官抿唇，目光沉思降落方竟言的茶杯。然后他看向一旁给方竟言运功逼毒的虚竹，又轻轻皱眉。
　　而后翻译官在银川公主翘盼的目光下越过虚竹，他拾起方竟言的茶杯，嗅闻。
　　顷刻，男人同情瞥眼方世子。
　　原来茶水见底的杯中已被人下过毒药。翻译官随即取过邻桌的同色系大敞口的陶瓷茶杯，仔细查看后并没有异常发现。于是给银川公主摇头示意：慕容复的茶水无碍，仅仅宋室世子方竟言不幸被人投毒。
　　刹那，银川公主双手扶稳战栗身体，心中为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后怕。
　　“来人！”她吩咐侍卫长上前听令，气力大有不济，“请苏帮主！”
　　侍卫长听令亲自前往，不久带来在第三轮被删下候选人名单的丐帮帮主苏言若。后者跟从侍卫长进入花雨殿。银川公主甫一见到苏帮主即免去对方的繁文缛节的问安，话题随之直来直去。
　　“出事的人是宋室世子。”她焦急交待目前情况。
　　“公主莫急，世子有救。”苏言若看过虚竹的治疗后劝道。
　　“但是他，”公主重音“他”字，寓意自然明显，“他没事。你知道这意味了什么。”
　　“假使逃去了这一劫，仍有下一个陷阱。公主不需要担心。”
　　“可是木子说没有错。‘没有错！’她说自己记得在哪一桌。可是受伤害的现在是方世子。”
　　“公主担心慕容复早有察觉？”苏言若亲切的凑前拉近两人的距离，话语温和，“担心慕容复在识破计谋后已经另有算计？”
　　银川脸色苍白去看虚竹，后者忙碌救人，不觉松口气。但恼怒苏言若的不守口如瓶，她生气说：“这也是一种可能。倘若计划已叫人识破，是他把自己的茶杯和方世子的交换，现在他听从安排去榭春小殿能不可疑？”
　　苏言若受教，一脸确实如此的脸色，然后自告奋勇。
　　“目前虚少侠救治世子，公主也需要侍卫兵的保护，就由苏某帮助公主前往榭春小殿一探究竟。若如公主所言慕容复心怀不轨，不才苏言若必定为银川公主效劳。”
　　“这便劳烦苏帮主了。”
　　银川说得小心谨慎，到底在意虚竹的意见。她现在也算是为准丈夫报仇，然而心底不希望虚竹知道这次安排。

　　暂放花雨殿中慢慢平静的突发事件，这边苏言若领命而去，在经过翻译官时他眼角流露讶异，转眼消失。接着苏帮主熟门熟路，沿小径几个拐弯后到达直通榭春小殿的长廊。见到殿外绿树成画，盛夏时树上知了莽莽叫唤恼人，恰逢此时春盛草长，倒也一刻宁静。美好。
　　苏言若与殿外士兵点头交代公主嘱咐，而后长驱直入正殿内里。
　　迎面是一幅浣衣图。
　　其中黄衣女子长发拨至肩侧，偏了鹅蛋脸目光柔和，手中涤衣木棒敲打粉色长裙；溪水清澈可见卵石旁嬉戏黑鲤，上源的一朵晶莹水花伴随顽皮黑鲤的跳跃采撷阳光的五彩；浣衣女子身后隐隐绰绰几幢茅草屋稀疏坐落。
　　线条勾勒一气呵成，上色技艺大胆娴熟。
　　画美。作画之人完美捕捉人物神韵和生活意境。
　　然而苏言若的正前方，微仰脖颈欣赏画作的慕容复比较夺人目光。在三面环绕各式的美人图前，纯蓝背影剔透，留人视觉享受。
　　苏言若看眼最左边的痴迷《天外飞仙》的王庄主，叹气。
　　随后他客套招呼面前男子：
　　“慕容公子，好久不见。”
　　“苏帮主？”认真品鉴画作的慕容复闻声转身，眼中尚留微末的赞许。待看清苏言若，他挑眉，语气冷淡：“是好久不见了呢。”
　　“慕容公子有了新的爱好？”
　　“怎么讲？”
　　“看慕容公子身边又换新人。”
　　“新人？”
　　苏言若伪善欺人。这时剥开一层假壳，他小人口吻说：“旧人不在。自然新人替补。”
　　慕容复鹦鹉学舌：“旧人不在。”
　　两人谈话堪比插科打诨。但当事人清楚话中定然有话。
　　“原来丐帮帮主需要管理一大堆杂事。”苏言若忽然感叹，“净衣派和污衣派的斗争几百年过去仍然不停止。这就好像老皇帝驾崩之际那些老臣子为了自己选择的筹码开始一把老脸不顾颜面的扯群架。到底他们是为了自己下注的筹码大杀四方。不过总有意想不到的，好比原先默默无闻的皇子登基做了皇帝的结果出现。”
　　“那他们还真苦心白费了。”
　　“所以我本人一直强调，下注必须慎重三思。”
　　“小三在哪里？”慕容复跨前一步问道。
　　话题转接如天马行空，令一派自在轻松的苏帮主心思扭转。慕容复的双眼眯起，适应强烈光线后微瞠。气势夺人。
　　原来这位慕容家长失去了打哑谜的兴趣。
　　“你说的‘旧人’在哪里？”他问苏言若。
　　“你……”苏言若一个音堵在嗓眼里。
　　“是你。”他随即重音咬字，带起恍然大悟后的气愤。“难怪察觉出茶水被人动过手脚。可你不该在这里。”苏言若苦恼目前的一双深褐色眼睛。
　　“那我该在什么地方——等待你的算计，苏言若？”对方危险的压低嗓子顺应而问。
　　苏言若神色迟疑，他想这人不是慕容复。于是试探：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银川公主要置你于死地吗？”
　　“让我死？”
　　“榭春小殿已经被侍卫兵包围，你插翅难飞。”
　　“茶水下毒是银川公主早早安排的？”
　　“可你把它推给了那位世子。”
　　“我们回到之前的问题：小三在哪里？”
　　苏言若此刻肯定面前的人居然是公坤泥，一个难缠的下毒高手。他瞄眼已将注意放在这头的王庄主，心生一计。
　　“银川公主的最后一题是要慕容公子打败王庄主，”他提高声音说，“若说慕容公子不赞成公主的决定，苏某倒觉可笑。此时便拿下王庄主，慕容公子的驸马之位大可高枕无忧，别说什么灵鹫宫的虚竹是慕容公子的对手……”
　　“可恶！”王庄主叫骂。
　　“呀咿呀咿！”
　　王庄主大叫着飞身一记成名铁花拳砸向“慕容家长”，后者怒视苏言若。
　　半空中不想王庄主被一把粉末洒了满头满面，然后一人声音魔音穿耳，“杀了慕容复，你就是银川公主的驸马爷……”再看这人慕容复，王庄主由心底窜出浓烈的恨意，誓要将对方挫骨扬灰！动作不停直扑慕容复。
　　铁花拳十层功力毫不留情，猛烈攻击王庄主的痛恨之人。
　　铁花拳，王庄主的铁拳攻击可将被攻击对象瞬间变作莲花形态。这便是一度失传的造型绝技。很快墙上书画遭殃，就是四人合抱的八株立柱也被拳风扫去小臂粗的木莲花。
　　一旁苏言若退离战场，感慨“高人相助”。
　　眼下蓝裳男子的武学修为显然不够，败相显露。王庄主的连番攻击他没有余力反击。简直有负武林同道给予的盛名。当然，苏言若知道里边原因。（公坤泥确实是耍毒强手，关于武学，却是差强人意的二流人物。）
　　怎能斗过一流高手王庄主？
　　终于冒牌慕容复被王庄主打翻在地，后者双掌向下取人天灵盖——
　　苏言若一计得逞，悠闲开口：
　　“三少爷逢场作戏的本领你应该不了解。自然，他的家人也不了解。一个人强迫自己把本□□想压制，很困难。三少爷做到了。”他看到公坤泥危险躲过致命一击，摇头，“江南何家的大小姐自来主张多，二少爷则是野心勃勃。三少爷的老爹妻妾不下十人，三少爷的亲娘虽说是大家闺秀，可惜不长本事。何况三少爷从小钟情的一位柳姑娘注定成为他的二嫂，你说，三少爷假装自己单纯好骗是为的什么？”
　　公坤泥一脚踹中王庄主右肋，右手拂过对方颈项。
　　转眼，他目光凶狠戳中苏言若。
　　“小三在哪里？他拿了属于我的东西！”杀气全开。

　　“嘭！”
　　却是王庄主倒地，失去战斗力。
　　苏言若讪笑，心知公坤泥以更厉害的毒物制服了王庄主。嘴上回答：“我说了，三少爷在意的人只有钟情的柳姑娘。”
　　“苏言若，你最好没有撒谎。”
　　苏言若打量公坤泥的脸色，蓦地突破对方的杀气，轻笑：“这位柳姑娘一年前躺在床上就没有知觉了。”
　　“什么！”
　　“三少爷有提过回去看她。”
　　“该死的，他拿走它是为了这个女人！”公坤泥暴跳如雷，“我非宰了他！”
　　苏言若脑子转动就大致知道是何佑宗偷了公坤泥的宝贝回去给柳姬治病，然而公坤泥的表现值得人回味。不由感慨：
　　“我这位小兄弟是痴情男儿呀。”
　　公坤泥横眼苏言若，问：“你应该想问我，慕容复在哪儿吧？”
　　苏言若颔首：“确实想知道。”
　　“伙同西夏公主谋害慕容复，你的胆子真肥。”
　　“我不承认这桩栽赃。是银川公主要慕容复，死。”苏言若做抹脖子的手势，语气多有狡猾。
　　“你清楚我的身份。”
　　“公坤泥。三少爷提起过您的真实容貌。真是不简单！难怪你能骗过慕容复的至交好友——大理世子段誉。”
　　“他不知道。”
　　公坤泥语气平淡。可心里怀疑，被那般深沉的目光盯视，只一眼，他以为就能被识破真相。耳边传来苏言若的赞同：
　　“毕竟熟知慕容复特点的人不多。”
　　“你是怎么识破的？”
　　“眼睛。”苏言若大方告知，“慕容复的眼睛是浅色的。”
　　“嗬！这技巧是可以掌握的。”
　　“是吗？”
　　苏言若话落一招投石问路，疾步后退。同时空中飞箭飘舞，齐齐射向公坤泥。
　　待落地，他身后迅速侍卫兵涌入榭春小殿，一层排列一层矛头前刺。
　　竟然先前苏言若交待抹脖子的动作意指侍卫兵进攻“慕容复”，加上几句闲聊拖延时间，现在才意味主题的到来。
　　公坤泥在箭雨中右臂擦伤，他抬头，嫌恶苏言若的心机颇多，生气：
　　“苏言若，还有什么把戏一次拿出来！”
　　“请。”
　　“呵！哈！”
　　“哈？”
　　眼前一幕，侍卫兵居然在苏言若的一声请之后，从身后取出铁面具装戴脸上！加上铁甲护身……如今侍卫兵全部躲在铁壳子里。公坤泥无语评论，感觉胸口滞闷。一旦猜测苏言若此举为防备慕容复的、抑或他公坤泥的毒粉，就气得不轻。
　　“请。”这时苏言若又一声请，口吻自负。
　　“呵！哈！”侍卫兵开始行动，长矛进攻。
　　公坤泥看眼近旁被刺成箭猪的王庄主，眸色暗沉。但当面对步步紧逼的“铁甲战士”，他忍不住长啸：“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