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相识不完美(五) ...

  •   安静的四周突然流入一丝清冷的声线。“知道我是凶手的感觉怎么样?”
      声音清清楚楚由背后传来,段誉蓦地瞪大眼。随后他放下手任由自己放松在椅子里。
      过后不久。
      他问:“你怎么回来了?陈伯出去找你了。”低沉而平静。
      他慢慢站起身,“他们真是你杀的?”
      “是。”
      颤抖的身形是心中积压过多的愤懑所致,转过身时段誉眼底黑沉沉没有波动。他就这么默默看着慕容复。

      “你真的这么恨我?”情感意识到某点后他问道。
      慕容复迎上段誉沉寂的眼,抿起唇不语。
      “我问你是不是恨不得亲手杀了我?”低哑,如情人间耳密私语。
      慕容复抿起的唇慢慢松开:“我只是讨厌被人胁迫。”
      “有人用我威胁你?你怕我还是他?”
      “他们是我杀的。”咬定这一句重复,慕容复没有躲开段誉凌厉的眼神。

      “慕容公子聪明得紧。你走吧。你开心了?以后我段誉跟你决计再无半分干系。不送。”
      被段誉厌恶以致憎恶的地步是他一直想得到的结果。可现在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事情失控提前。慕容复心底的感觉很不舒服。“只要这件事过去就好。很快事情会有转变。”心里安慰自己,慕容复转身。
      “有件事想问你,”段誉突然拉住向门外走的人,紧盯慕容复的目光,可对方目光冷岑,“如果我刚才讲的话你没有听见,是不是——你自己有打算要让我知道——千方百计告知我‘真相’?”
      “你不用这样。他们确实是我慕容复布置下去杀死的对象。”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有这个打算让我知道!”
      “是!”忽略心痛,慕容复厉声喝道,“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会后悔。是你太天真。”
      段誉闻言松开慕容复的手臂,他似用尽了全力让自己背过身。“从我眼前消失。”
      “求之不得。”
      撂下狠话的人眼底微红。慕容复满心气恺。
      是“恶贯满盈”在威胁他,他只是想要逃离被控制的局面。但段誉从头到尾根本不明白,他根本就不明白!段誉无法掌控雄蛊……
      但,“恶贯满盈”能!
      为什么先爱上了,就连该死的自尊心都要变成他得到幸福的障碍……可他不能放弃自己的尊严。因而他没有追求的权力?
      我会让你们后悔!后悔践踏我的尊严。

      出门的人与进门的人相遇。老陈还没时间疑惑这慕容公子怎地已经回来,对方又匆匆出门,不一会就没了影。
      “世子,您的朋友又走了。”
      “不用管他,陈伯。”
      背向自己的人微低着头。陈伯在世子身上察觉出了异样,但说不明白是什么感觉。阴涔冷郁?暗自摇摇头,老陈转眼抛开不解向外走去。府里还有许多事要由他来督促。
      “希望世子跟他的朋友不要闹变扭的好。多好的关系。”叹息般的吐出口气,老陈开始怀念老镇南王。世子跟老镇南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在大理通往宋境的官道上孤零零搭建的一座茶棚显眼地出现在一角。
      棚顶用油布简单地扎在四角,黄绿的油布在四周沙土飞溅后被撒上一层细小的灰粒。空落落的四面在风雨天气时不能挡风遮雨,因而里面的座椅显得破旧异常,这令进茶棚喝茶歇息的路人不由担心会否在他们坐下时,椅子便受不住力地散架。
      简陋的茶棚由一名老妪经营。老妪历经沧桑的脸上有一对温和暖人的眼睛。
      或许是老妪态度热情,或许是茶钱过于便宜,不知觉在阳光照进茶棚时里面的人总会感到舒适,从而减去旅途中的些许抱怨,变得随和。
      夜色渐黑,茶棚里老妪仍是点着盏油灯坐在凳椅上。
      没有客人的时候老妪大多是一个人发呆,间或给自己泡上一杯茶独自品尝。不知是回味已逝的青春,还是在遥遥等待生命终程。温和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迷离。
      老妪兀自发愣的目光突然被打断。远处快速传来的马蹄声不一会儿就出现在眼前,又飞速离去。
      尘土在空气中跳跃飞扬,老妪吸进一口,嘴角忽而牵出一抹淡然而温煦的浅笑,似在追忆。追忆那美好的曾经。
      脑中浮现的画面是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有雪白的羊群在绿草间游荡,放眼望去,远处蓝天白云接连他方。耳边似乎回响起少年朝阳般热情的吆喝声以及少女银铃般清脆的歌谣,那时他们还非常年轻。
      一行清泪慢慢滑落在老妪干枯的面颊,她的目光依旧放空,放远。
      矫健的骏马驰骋恣意,马背上伟岸英气的男子褪去青涩后是迷人的成熟,扬起的马鞭在空中抡圆了圈甩向后方,马儿嘶鸣。风带起男子黑亮的发,在身后翻飞腾落。彼时他还壮年,充满力量。
      随之掩面而泣。老妪抽动的肩在夜色下更显孤寂。
      她看到了阿郎。那个挥洒热情洋溢快乐的阿郎啊……与刚刚疾驰而过的黑色身影重叠在一起,竟勾起了埋藏心底的青春。
      再忍不住悲痛,老妪悲恸,哭得声嘶力竭。
      从黑夜到白天,老妪浑浑噩噩坐在椅子上独自品味心伤与孤独。许是压抑的时间久了,待老妪发泄一通结束起身整顿面容时,她干皱的脸意外地带上了红润。
      净面净手,老妪又很快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一双温和的眼睛静静打量茶棚各个角角落落,随后在无意中轻舒口气。不知是心中放下了包袱还是昨夜的宣泄得到了纾解,老妪之后站起身颤悠悠向外走去。
      苍老的容颜,苍老的背影,老妪在这一天走了。
      第二天茶棚空了,没有主人。
      终于在老妪失踪的三天后,一位模样娇俏的少女来到了茶棚。少女坐老妪常坐的那张凳椅,做同老妪相同的活计。不同于老妪沉淀情感的温和,少女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少女喜欢看清晨的朝阳,喜欢看夜空中灿亮的星月。她很年轻。

      阿碧从接到少爷的信件就马不停蹄地赶路。丐帮的事已经交待包不同和风波恶两位庄主。
      阿碧从少林寺离开后就再没见过少爷。虽然意外少爷会回到大理,但又明白这只是少爷要做的事的其中一件。
      扬鞭疾驰。对于不会功夫的阿碧而言今日的身体状况已达到负荷状态。
      耐着沉重的脑袋倔强地忽略掉胸口一阵阵的沉闷,阿碧在见到茶棚时禁不住松了口气。
      到了茶棚才发现这处比先前看到的还要简陋。下马把马栓在木桩上,阿碧整顿好仪容朝从里面探出头的女孩微微一笑,道:
      “可以给我来壶茶吗?一路上累了恰巧看到这茶棚就想停下歇息了。”
      “姐姐自个儿找座坐下,茶一会儿就好了。”
      用丝巾掸去凳椅上的尘埃,阿碧落座后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女孩。
      少女轻快娴熟的动作很雅致好看,脸上一对酒窝在一开始就没有消失。她可真快乐,心里的感叹不自觉脱口而出,阿碧便听女孩脆生生向她说道:
      “快乐?呵呵,婆婆说快乐是件好事。不知忧愁,不懂世故。这茶棚是婆婆留给我的,呵呵,我可得好好替她守着。”抬起头,少女明亮的眼干净朴实,“姐姐长得可真漂亮。累了就得歇着。”
      一丝疲惫隐隐收起,阿碧笑着看对面的人提壶走向自己。茶杯是干净的,倒不似这个落满尘埃的地方。轻轻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一股清香顿时迎面扑来。
      “知道姐姐嫌桌子灰尘多才交到姐姐手里。快些尝尝是不是和姐姐家中的茶一样好喝?”
      茶水进入口中,温润的触觉一下便让阿碧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茶很普通,却就是这普通才更弥足珍贵,里面有女孩真诚的心意。阿碧把喝完的茶杯放回少女的手中。
      “再倒上一杯,茶很好喝。”
      “喜欢便好,还担心第一天便会出岔子。以前一直没来过,都是婆婆在这。”
      “你婆婆呢?”
      “婆婆歇息了。到了休息的时候就不该再出来乱跑。姐姐一路赶来肯定很急,衣服的下摆都沾了土。瞧,肯定是急了去见心上人,对吗?”
      “不是心上人。是主子。”眼前活泼的女孩有不谙世事的天真浪漫,阿碧的心底有上一抹柔情,“少爷是阿碧的主子。”
      “让姐姐急急赶去就是不体恤人。漂亮的人就该被好好关心照顾,对不?反正婆婆这么说的。”
      “你婆婆有个心爱的男人疼她吧。其实少爷待阿碧挺不错。吃好,穿好,不用看别人面色,少爷待阿碧是真的好。”
      第一次流露出幸福的神态,原本憔悴的脸也因颊边泛上的一层淡淡红晕而更加美艳。少女一时看得出神,也就没有出口辩驳阿碧的话。
      身体得到临界点的缓解。阿碧掏出怀里的羊脂镯塞到女孩手中:“这是给你的。看着相配便拿来送人了,妹妹不要见笑。”
      少女低头看一眼,然后高声叫道:“姐姐等着。”随即飞也似地奔向茶棚一角,不多时她已抱着一大堆鼓囊油纸包就的东西递到阿碧面前,“这是茶叶,姐姐收下这个,我便收下这镯子。”
      “一包就够了。少爷会喜欢这味道。谢谢你。”
      “我叫沐风。”
      “阿碧。碧水悠悠的碧。”牵过马,阿碧笑得温和。
      “如沐春风的沐风。阿碧姐姐不要忘了我。”少女在马儿奔向外间时朝马背上的人高声喊道,清脆的嗓音混着风飘向前方。
      前行的马背上,阿碧扬起一只手,挥舞。

      乔峰的心又痛又沉重。阿朱死了。死在了他的手中。明明讲好了要带她过大草原自由无拘束的日子,看遍草原蓝天,旭日东升。这个美好的女子如今已香消玉殒,化为一抔灰骨。
      内心的愧疚始终折磨着这个伟岸豪迈的男子,马背上驰骋的人,困苦的眼中摆脱不去痛楚。
      “驾!”似呼喊内心发泄痛意,乔峰扬鞭加速疾驰。
      马不停蹄赶路就是为了不放松下来,但脑海中女子深情悲戚的容颜总挥之不去。紧紧缠绕。
      “阿朱……”
      嘶吼而出的呐喊声久久徘徊在大道上,震响路边林间几声鸟鸣和惊慌的拍翅声。
      三天的赶路身体不免疲惫,在赶到大宋境内的一个小城镇后乔峰终于选择放慢速度,赶向最近的酒楼。
      一个人埋头喝闷酒,内心的绝望不自觉地扩散。
      阿朱……等这件事了结,乔大哥就带你去大草原,以后我们不再分开。内心的喃语,乔峰沉浸悲伤中没有瞧见四周的客人在片刻后全部慌张离开。
      大口灌酒大口咽下,辛辣的酒液滑入胃肠激起强烈的灼烧感,乔峰皱皱眉继续抓过一坛酒灌下。
      脑子的思维并没有因为酒精而迟钝,所以专心喝酒的乔峰还是依稀听到了“慕容复”,“星宿”以及“找死”几个字眼。
      终于因为邻桌的吵闹而瞥了以眼的人却不知怎地有了片刻的怔愣,连手中的酒坛都差点打翻,随即是立马出手接住被打飞的身子。
      如果没有看错——乔峰内心的激动令他久久盯着怀里的人。
      “你是谁?敢管我星宿派的事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找死?”
      乔峰慢慢深吸口气,不管对面凶相丑态的人,然后扶住怀里的人。
      “谢谢你。”她说。
      少女没有与阿朱相似的容貌,但看到她手臂处确有一处同阿朱相同的印记。乔峰想起阿朱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向他讲起的她的身世。
      是被母亲抛下的孩子,肩上的“段”字是母亲刺下的。段正淳是她的父亲,她是一名私生女。
      眼神飘向少女的肩。少女警惕地捂上。
      “你想干嘛?”少女边小心退开一步,边紧盯两方的人。
      ——是“段”字。她是阿朱的亲妹子。忽然涌入乔峰内心的酸涩令他这个堂堂男子汉都有了落泪的冲动,所幸乔峰并不是这样的懦弱,所以他只是扬起唇开怀而爽朗地笑出一声。
      依旧是那个值得人敬仰和依赖的乔帮主。

      “你是谁?”年迈的老者在被无视或在他眼中是被眼前的年轻人轻视后,终于忍无可忍后发问,他手间的木拐在他开口时亦是掷地有声。
      “在下乔峰。”
      “乔峰?你跟慕容复什么关系?”
      “乔某与慕容公子未曾交识。”坦荡迎接老者探寻的目光,乔峰跨前一步有意阻挡那些投向少女的锐利视线。
      老者意识到乔峰对少女的袒护,意味不明地露出一丝轻蔑:“乔帮主是要管我星宿派的事?我星宿派的事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插手的地步,你说是吗?”
      再次拦截神情诡谲的老者投射向少女的阴寒目光,乔峰这下看清了周围的形势。
      原来在周围热闹一片的客人全换成了一个个衣着鲜丽却模样怪异的人。在场的人群此时全在他与老者对峙的期间把他围困在了酒楼中央,团团又层层,密密麻麻得水泄不通。而与此坏境尤为不同的一处是:包围圈的另一角还有一人淡定如斯地举杯畅饮。
      垂散下的发丝乌黑,却不是年轻人的亮丽,有些油腻。乔峰想那人肯定有多日不曾打点自己的头发了。感觉很不舒服。就在那人身旁,一面旗子笔挺地竖着,上书“星宿老祖天下无敌”。
      几个大字,身份昭然若揭。
      江湖上很少出现有星宿派的人走动,主要因为星宿派建派海外、遥距内陆。可今日这仗势——眼角瞥见窗子外一长条的人马,他们手中竖起的旗子无一不列外地写着星宿老祖天下无敌的论调——乔峰不禁怀疑这次是星宿派的全员总出动。

      木婉清赶着路,在经过一家茶棚时停下马。
      眉宇间总有媚意流转,而她本人目前却是扯高喉咙向茶棚内喊道:
      “里面的,给本小姐来壶茶。”
      对于一天接连见到两位漂亮姐姐的沐风,今日真是令她感到兴奋开心。在木婉清不客气的语调下沐风只是笑着,开心地立马去准备茶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