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深处归无计》一月夕一

28、第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早早地起来了，太阳初升，晨光明亮。怀殇看着言子桓道：“还给我。”
　　言子桓好奇地看着他道：“什么还给你啊？”
　　怀殇道：“你难道真的打算让我披头散发地去见多蛮族的人么？”
　　言子桓笑道：“好了，小殇，你过来我帮你梳头戴冠好不好？”
　　怀殇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言子桓道：“小殇乖，你要是自己梳歪了那可就不好了”，说着把怀殇按下道：“小殇别动。”
　　怀殇正待反抗，言子桓却道：“小殇别乱动，让我帮你把头梳好也好上路呀，要是耽搁了行程误了公主的大婚可就不好了。”怀殇见那发冠还在他手中，便也无奈只得顺了他让他梳弄。言子桓帮怀殇梳好头，对怀殇道：“小殇，你看我一直都披头散发的，是不是也把发带还给我呀？”
　　怀殇却故意道：“你这样散着头发更好看，不需要扎了。”
　　言子桓惊讶道：“小殇，你不是故意的吧？”
　　怀殇却故意不理他，心想着他越来越过分的对自己，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言子桓道：“小殇，这么披头散发去见多蛮大王很丢脸的，怎么着也得挽一挽吧？”
　　怀殇道：“说不定多蛮王就觉得你散发的样子更好看呢。”
　　言子桓道：“小殇，你真是太坏了，居然在这种时候跟我开玩笑，不过，你居然也会逗我了”，言子桓盯着怀殇看了两眼道：“小殇，再不还我发带，我就来拔你的簪子咯。”说着朝怀殇的头上伸去，怀殇一把挡开他道：“别闹了，拿去吧，看你以后再敢胡来，赶紧上马车走了。”
　　言子桓笑嘻嘻的接过发带挽了头发道：“小殇，你开玩笑起来很可爱呢。”
　　“言子桓，闭嘴！”
　　二人驾着马车赶了半天路，终于在快中午的时候马车驶入了多蛮族的领地内。多蛮族之人见有一辆华丽的马车驶了进来，都纷纷出来探看。二人停下马车，一名多蛮族老者好奇地盯着他们道：“你们是什么人？”
　　言子桓道：“我们是奉北境国皇上之命前来祝贺多蛮公主的大婚，并带来了北境皇上的贺礼，还麻烦老人家去给你们族长通报一声。”
　　那老者闻言立刻展开笑脸道：“原来是北境国来的贵客，族长还在前方的领地，我这就引你们过去。老者引着二人的马车来到了多蛮族长的领地，族长的领地上搭着大大小小的帐篷，由于公主大婚而都装饰着红色的彩锦，整个帐篷地一片喜庆的气息。
　　“原来多蛮族都是住帐篷的呀”言子桓道。
　　那老者却摇摇头道：“非也，我们族人都是居住在古老的土屋中，不是住在帐篷里的，这些帐篷是为了我族公主大婚特意搭起来营造气氛，供宾客娱乐的。”
　　“哦，原来如此啊。”
　　那老者继续道：“这帐篷中有我们多蛮族的特色酒品和干果，两位贵客可以尽情享用，等到了晚上我们会把帐篷顶升起，把帐围拆了在篷顶下设宴宾客，到时候还会升起篝火，看多蛮女子跳舞助兴。”
　　言子桓道：“哦，那真是太期待了，对了，我们这次带了北境皇上的礼物来要送给多蛮公主和驸马，不知多蛮王现在可方便见客？”
　　老者笑道：“族长正在前面的营帐中，我带你们过去。”
　　二人便从马车中把那用箱子封装起来的金漆鸳鸯抱下来，跟着老者去了多蛮族长的营帐 。多蛮族长密格多此刻正穿着传统的多蛮族服饰，兴奋地坐在虎皮椅上与身边的几名汉子交谈。言子桓进帐见到多蛮族长便恭敬道：“北境国使臣特奉北境王命前来多蛮祝贺公主大婚。”
　　那多蛮族长闻言笑道：“原来是北境来的贵客啊，欢迎欢迎，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言子桓道：“在下名叫言子桓，这位名叫怀殇，我们北境王国事繁忙，不得空来参加公主的婚礼，深感抱歉，因此特派臣二人带此礼物前来祝贺公主的大婚。”
　　多蛮族长道：“北境王真客气。”
　　言子桓将那装着鸳鸯的箱子呈上道：“这是我王特意挑选的金漆镂玉鸳鸯贺礼，专程送给多蛮公主和驸马，意祝公主和驸马新婚快乐，恩爱幸福。”
　　多蛮族长爽朗一笑道：“好，好，那就有劳言大人和怀大人代本王向北境王致谢了。”
　　二人送完了贺礼，多蛮王便吩咐手下带两位贵客前往各处营帐好好游玩以待晚上的婚宴。派去招待他们的是一名年轻的多蛮族少年，他穿着多蛮族的传统服饰，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引着言子桓和怀殇去参观各个帐篷。
　　“我叫柯沁，两位使臣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参观帐篷。”柯沁引着两人进入一座帐篷道：“两位使臣请进来，这里有多蛮族的特制干果。”
　　二人钻进帐篷，只见帐篷内的大桌上摆着各色干果，柯沁道：“这些干果都是采摘新鲜水果用多蛮族的秘方晒干后特制而成，香脆可口，两位大人可以品尝一下。”
　　言子桓和怀殇都没有见过这些神奇的干果，都很好奇地拿起一小片干果尝了尝。那干果虽然被晒干了，却还依然保持着新鲜水果的甜美味道，而这晒干后的果片入口的感觉酥酥脆脆，居然比新鲜水果还要好吃，言子桓不禁赞道：“恩，果然是香脆可口，别有一番风味啊，很好吃。”
　　“两位使臣若是喜欢，大可以多吃点。”
　　“恩，真不错，要是能带点回去给皇上和宫里的朋友尝尝倒是不错。”
　　柯沁道：“两位使臣若是喜欢，当然可以带些回去。”
　　言子桓吃着干果对怀殇道：“小殇，你说我们要不要给皇上和冰若兄带些回去尝尝呢？”
　　怀殇道：“随你便。”
　　言子桓便对柯沁道：“那就有劳柯沁公子帮我们包点干果送到马车上去了。”
　　柯沁道：“没问题。”
　　言子桓贪婪地吃着干果道：“对了，这多蛮族的公主和驸马都叫什么名字呀？”
　　柯沁道：“我族的公主名叫密萝，族人都尊称密萝公主，长得漂亮又温顺，是我们族长的掌上明珠；公主的驸马是我们族出名的勇士赫西，长得健壮神武，他跟公主可真是绝配啊。”
　　言子桓道：“哦，真让人忍不住想见见公主和驸马呢。”
　　柯沁道：“两位使臣别急，等到晚上帐下夜宴，篝火升起，公主和驸马会出来跳舞的呢。”
　　言子桓道：“哦，那真是期待啊。”
　　柯沁道：“两位使臣请随我去另外的帐篷吧，我向两位介绍一下多蛮族的美酒。”
　　“好啊，小殇我们走。”于是言子桓拉着怀殇跟着柯沁往藏酒的帐篷去了。
　　两人还未进帐篷，就闻道了扑面而来的一阵阵酒香，“咦，好香啊”言子桓叹道。
　　柯沁笑道：“哈哈，这可是我们多蛮族有名的十里飘香酒，以酒香远飘而著称。”
　　“十里飘香，果然是名副其实啊，这香味当真独特。”
　　柯沁走过去提起一坛酒掀开盖，一股更为浓烈的香味飘了出来，言子桓惊叹道：“啊，原来刚才是酒坛还未开盖的香味啊，这一开盖，香味更是浓烈了。”
　　柯沁道：“这香味可好闻？”
　　言子桓仔细嗅了嗅道：“恩，这香味虽然浓烈却不刺鼻，而且闻着还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很是舒服啊。”
　　柯沁道：“这便是我们十里飘香酒香味的独特之处了，浓烈而不刺鼻，闻来使人神清气爽，脏腑俱舒。”
　　言子桓道：“恩，果然有意思，只不知喝起来味道如何？”
　　柯沁取过两只酒碗各斟了一碗酒道：“两位使臣可以品尝一下。”
　　言子桓和怀殇各端起一只酒碗喝了一口，那浓香四溢的酒入口绵柔，清爽味甘，而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果香。言子桓道：“清新爽朗，酒味柔和甘口，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水果清香，果然是特别啊。”
　　柯沁道：“呵呵，除了这十里飘香酒外，我们多蛮族的烈酒也是很厉害的，等到晚上夜宴的时候，两位使臣可以尝尝。”
　　言子桓好奇道：“是什么烈酒啊，不如现在就拿出来让我们尝尝啊。”
　　柯沁道：“多蛮族的烈酒可是厉害得很，现在拿出来给两位品尝若是不小心把两位使臣大人弄醉了，柯沁可担罪不起了，不过晚宴上肯定有，到时候两位使臣再品尝吧。”
　　言子桓“哦”了一声，言子桓的酒量颇好，因此对这烈酒甚是感兴趣，但不知烈到何种程度。
　　柯沁见他们酒也品尝完了，便道：“两位使臣吃过干果品过酒，接下来我带你们去看一看我们多蛮族的传统族饰吧。”
　　言子桓好奇道：“咦，传统族饰？”
　　“恩，两位请随我来。”
　　柯沁引着两人钻进一座华丽多彩的大帐篷，只见帐篷内壁上挂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奇怪服饰，看得两人觉得有些眼花。柯沁道：“呵呵，这帐篷壁上挂着的，都是用多蛮族织纺手艺制作的传统多蛮族服，这次公主大婚带来的都是族中的上等品。”
　　言子桓和怀殇绕着帐篷壁慢慢看着，惊叹着这些多蛮族服的华丽多姿。言子桓伸手摸摸一件族服上的珠片道：“哇，这些族服真是精美绝伦，华美多彩啊”，他一面感叹一面对怀殇道：“小殇你看，这些衣服是不是很漂亮？”
　　怀殇向来性格孤僻，不习惯与人多言，此刻跟着柯沁参观各个帐篷，几乎都是言子桓在和柯沁说话，他自己则紧闭着嘴什么话都未说。言子桓回头望望怀殇道：“小殇，你怎么不说几句话呢？”
　　怀殇有些尴尬地“咳咳”清清嗓子，言子桓知道怀殇不善言辞，只朝着他笑笑道：“小殇，要不我们也换上多蛮族的服饰参加公主的婚宴吧，你说好不好？”
　　怀殇怔了一怔道：“换多蛮族的服饰？”
　　言子桓道：“对啊，所谓入乡随俗，不如我们也换多蛮族的服饰与多蛮族人同乐好了，怎么样啊？”
　　怀殇呆呆道：“额……”
　　言子桓却回头对柯沁道：“柯沁，你有多蛮族服借给我们穿穿吧？”
　　柯沁道：“当然有了，两位使臣愿意穿我们族的服饰与我们同乐那是再好不过了，两位使臣不如就从这些衣服里面随便挑两件穿吧。”
　　言子桓兴奋道：“真的吗，那我就随便选了，小殇，赶快选一件穿。”言子桓看了一遍壁上的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淡灰褐色的羊皮制衣道：“这件不错，我想穿这件。”
　　柯沁道：“我帮使臣大人取下来。”
　　言子桓回头见怀殇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便走过去道：“你怎么还不挑呢，要不我帮你挑。”说着把怀殇拖到一件黑色毛皮衣前道：“你穿这件好了，这件不错呢。”
　　柯沁道：“使臣大人没意见，我就取下来了。”
　　言子桓道：“恩，取下来吧，我们现在就换衣服。”
　　柯沁道：“我帮两位使臣大人张屏风。”
　　言子桓把衣服递给怀殇道：“小殇，快点去换衣服。”说着自己便已钻到屏风后面去了。怀殇看了看手里的衣服也走去屏风后面去了。过来半晌，言子桓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他扭扭腰转转身，柯沁见了他换上多蛮族的服饰后，依旧不减他的优雅气息，这身淡灰褐色的羊皮衣配着他的优雅模样竟显得好看又帅气不禁称赞道：“使臣大人穿这一身真是十分般配啊。”
　　言子桓满意地整了整衣服朝还在屏风后面的怀殇道：“小殇，你换好了没有？”
　　屏风后面没有声音，言子桓又道：“小殇，换好衣服赶紧出来了。”见他不答话，便转到屏风后面去看，只见怀殇正提着腰带笨拙地往身上围着，言子桓笑道：“小殇你真笨，连腰带都不会系，看我来帮你。”
　　怀殇尴尬地被言子桓抢了腰带，言子桓拿着腰带把手绕道怀殇腰后，那姿势简直就和拦腰搂着他一样，怀殇不禁怔了一怔，他的眼对上了言子桓的眼，不禁脸红了一下转开脸去，言子桓却看着他笑了一下，把腰带从他腰后环过来在他腰前扯好，接着用锦绳仔细系好。言子桓帮他系好腰带，便朝他腰上拍了两下道：“好了。”说着退后几步仔细端详起他来。怀殇身穿一套黑色绒衣，袖管处都镶着软软的黑羽毛，身材挺拔，腰间系着锦绳垂着流苏，甚是好看。言子桓看得眼直了道：“小殇，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怀殇面色微红，听他这般夸赞自己，颇有些不自在了，他朝左右望望道：“这衣服很厚，有些热。”
　　柯沁道：“没关系，晚上夜风大，这么穿还暖和些。”
　　言子桓围着怀殇转着看了一圈道：“小殇，你换了多蛮族的衣服也挺有味道的嘛。”
　　怀殇又严肃起脸来道：“言子桓，你又在胡言乱语了。”
　　言子桓笑道：“小殇，我这是夸你呢。”
　　怀殇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道：“这里还有旁人呢，你能不能别这么暧昧！”
　　言子桓闻言惊讶地眨了两下眼睛想了想，原来小殇是害羞了啊，既然这里还有旁人在，自己也不便对他太过言语暧昧，果然是不妥的，于是正了正色朝柯沁道：“我们已经换过衣服了，这儿还有什么好玩的呀？”
　　柯沁道：“这附近还有个帐篷里有多蛮族的一种小娱乐器具，我带你们去看看吧。”于是柯沁又引着二人往一个小帐篷里去了。二人进入帐篷，只见帐篷中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石制棋盘。二人围过来看着棋盘，柯沁道：“这是我们多蛮族的棋弈。”
　　言子桓道：“你们这是什么棋？如何下？”
　　柯沁道：“我们将此称为‘对离’，即双方各占棋盘的相对一方，每一方棋盘边上各有十二个点，每一方都要在这十二个点上各放上十二枚棋子，每枚棋子按着掷筛的点数向前进，谁先将自己的所有棋子走到对方的棋盘外面就算胜。如果当一方棋子正好走到对方的棋子上，那么便可以将这枚棋子吃掉，这棋盘中间的这条代表‘河’的意思，如果棋子正好走到这条河里那这枚棋子也将被对方吃掉，每个人投掷了点数后，都可以决定走任意一枚棋子，而且往前往后都可以走，这样就看双方怎么统筹了，尽量保证自己的棋子不被吃掉，又要尽快将自己的棋子挪到对方的棋盘之外。”
　　言子桓闻言起了兴趣道：“听起来不错，小殇，不如我们来下一盘试试。”
　　柯沁道：“反正现在离公主的婚宴还早，两位使臣不如先下下棋解解闷。”
　　言子桓道：“是啊，小殇，快点坐下来陪我下棋吧。”
　　怀殇似乎也起了兴趣，在言子桓对面坐定便开始对起弈来。柯沁见二人棋兴正浓便道：“二位使臣在此下棋，那柯沁就不打扰了，我先往族长身边去看看族长还有什么吩咐。”
　　言子桓道：“好的，你先走吧。”于是二人便在此兴致勃勃地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