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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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闻得曹操要来，赶紧要整衣，起来行礼。
曹操进来看到二人，上前把他们两个按下去说道：“二位都在呀，身体可好些了没有？”郭嘉瞟了瞟站在曹操身后瑟瑟发抖的原来应该在自己帐中的小丫鬟一眼，一时无言，你分明已经去过我哪里了不是吗？这算不算无话找话？因此郭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劳主公亲至，属下不胜感激。”
荀彧挣扎了一下，最好还是坐安稳了说道：“主公，属下刚才看到大公子。”
曹操闻言，惊道：“子修？在哪？他，他怎么样了？”
荀彧闻言，也不由得黯然，道：“大公子，大公子，他却是牺牲了，他死在乱箭之下。”说罢，捂脸而泣，旁边郭嘉看到，对于曹昂之死却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只不过面对这样的情景，也不好无动于衷，只好也跟着掩面而哭，但是又没有眼泪可以挤出来，只好去帮着曹操一起把荀彧按下去。
曹操连道：“文若勿为竖子伤悲！文若且好好休息吧。”
荀彧大为感动，连道：“主公，主公，属下焉敢当此言！！”
郭嘉也不由得跪下道：“主公，主公，吾等当戮力王事，追随主公，敢不用命！”
曹操扶起郭嘉，道：“奉孝何至于此？快快请起！”
一时间，荀彧郭嘉都不由得泪落，心中感念不已，都有效死之志。片刻之后，众人终于收了眼泪，曹操就道：“唉，吾身旁校尉典韦战死矣，身陷敌中，不得收殓，唯有临月望祭罢了。孤将于明日致祭，文若，奉孝倘若身体无恙，不若也来陪孤送送这位古之恶来吧。”
郭嘉与荀彧都道：“主公放心，吾定当前往。”
等到曹操出去后，郭嘉和荀彧相对而坐，半晌无言，过了一会儿，郭嘉才道：“你且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说着，站起来，拿起毳衣，就要向外走，荀彧拉着郭嘉的袖子，说道：“你披上衣服再出去吧，外面冷。”
郭嘉看了荀彧一眼，道：“好。”披上衣服，又替荀彧掖了掖被子，方才出去。
第二日，子时，曹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个巫人，在祭坛前跳舞，或有执干戈作兵士，或有举长袖而作巫女，一边跳着，一边唱着大汉盛行的哀怨徘恻的楚歌：“操吴弓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这首本来是汉武帝时用以祭祀蚩尤的战歌，后来流传民间，就成了巫人们的习用的丧曲，用以祭祀这些死在战争的壮士，隔着两百年的烽烟，带着在其中浸淫多年的悲凉，在这凄冷的月华下传唱，“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①，渐渐地，歌声趋向慷慨激昂，巫女高亢的嗓音仿佛真的能够唤醒那沉睡的英魂，呼唤他们的回归，最后，巫女数次唱诵道：“魂兮归来些，魂兮归来些，魂兮归来~~~些——”②咏之再三，在这凄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瘆人，也让人越发伤悲了。
最后曹操也忍不住，一同唱道：“湛湛江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大汉本兴于楚，天子喜楚乐，楚乐自然也就是大汉士人必备的技艺之一，曹操开了尊口，旁边诸将自然也跟着哼哼，一时间哀音大作。
良久，曹操方才看着各个哭得伤心的将领道：“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众人闻得，都像昨日荀彧郭嘉一般，大哭跪地，戮力效忠。次日，曹操便下令班师。
却说曹操领着大军回师许都，就看到了城门一片缟素，看到了原来一直端庄的丁夫人穿着丧服，扶着侍女的手，靠着城门看着大军来处。她一看到曹操控马前来，她就忍不住上前扶着马腿哭道：“夫君，子修，子修，他在哪？”
曹操这个时候看到自己的老妻，也不由得泪流满面，涕泗纵横，赶忙滚鞍下马，扶起丁夫人道：“子修在后面，你……”
话尚未说完，丁夫人就已经看到了后阵中数个小兵抬着的棺柩，她一把从曹操怀里挣扎出来，就向棺柩跌跌撞撞地奔去，后面曹操见到了，也亦步亦趋一般要护着丁夫人，以防她跌倒。
丁夫人走到棺柩前面，扑倒在上面哀哀而哭，恨不得开棺细看，哭了一阵子，她才抹了眼泪，发着狠对曹操说：“夫君，是谁？是谁？是谁害了我的子修？！我要他偿命！”
曹操看着面目狰狞的妻子，有些发虚地说道：“阿丁，你且冷静些，这军机大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得清，不过子修却是为了救我才去了的。”
丁夫人听了这个，一时间哀意掩过了恨意，这毕竟是她的夫君，难道她说曹昂不应该就自己的父亲么？便半带着欣慰，半带着哀戚地说道：“他一向是个好孩子，这也是他的孝顺。”说罢，有开始哭起来了。
曹操怜惜地对丁夫人说道：“这么早就到城门来，你也累了，还是回去歇歇吧，倘若你为了子修哭泣过度，坏了身子，子修泉下有知也不安心。”说罢，唤过丁夫人乘来的小车，亲手扶丁夫人上车，看着她回去了。
实际上，此时的许都可以算得上是家家扶得棺柩归，大军入城的时候哀声大作，满城缟素，毕竟这次大败连主将曹操家中也有了丧事，何况是底下的小兵们呢？只是这些小兵却没有像曹昂这样的好待遇，可以落叶归根，连自己的尸首都丢在战场上了，他们亲人得到的除了朝廷给的抚恤就只有战友带回来的遗物：或是妻子爱人的针线，或是积存下来的一些财物。更有的是生死不明，音信俱无，那依闾而望的慈母，或春闺而待的思妇，因为消息阻隔，只能盼着远行之人无事了，正是：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
苍苍烝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③
鹿鸣闭门在家，听着外面的悲音也不由得心下恻然，她在郭嘉身上下了那么多度符篆，自然可以保其性命，但是听到此战凶险之时，她又怎能不担心？而今，她既知道郭嘉平安归来，对于外面的哭声，不由得多了一份庆幸，多了一份同情。因此上，她吩咐下人道：“留意着，倘若外面有人哭得晕了过去，就上前递碗热汤。”
等到晚上，曹操那里撤了宴会，郭嘉回来。鹿鸣等到他沐浴更衣之后，就剥了他的衣服，全身检查一遍，幸好没有受多重的伤，连刮伤留下的那些痕迹都消退了。她就问道：“我给你的药，可吃了没有？”
“吃了，还给了文若一颗。”
“好的，我这还有新制的，平时也带上，防身。”
“这话有趣了，许都还是平安得很的。”
“难说了，早前我还听说了夏侯家的娘子差点被人劫了。”
郭嘉听到这个，心里腹诽，我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过了一会儿还是问道：“谁人这么大的胆子？是哪一个夏侯家？妙才公家的？还是元让公家的？”
鹿鸣腹诽，你的武力值实在不怎么样，答道：“相传是妙才公家中的，不过这位夏侯小娘子也不是小丁夫人所处，而是妙才公在族中收养的孤女。”
“哦，查出来是谁干的没有？”
“还没有，再迟些恐怕就有结果了。”
二人交换了一阵两人分别以来的见闻，而后就安置了，所谓久别胜新婚，二人自然有一番缱绻缠绵，这是后话。
却说荀彧府上荀家大娘子本来是定了二月出嫁的，就连荀娘子的父亲也回来了，只是曹昂死了之后，丁夫人每日都像是困兽一般看谁都不顺眼，因此贺娘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发闺女出门子，不然这喜事打了丁夫人的眼，惹得她又发火就麻烦了。
荀彧也听说了丁夫人向曹操发飙的事，对于妻子的谨慎十分赞同，就让这婚事缓上一阵子。鹿鸣听了心里奇怪，便是丁夫人死了儿子，心里难过也没有要拦着别人婚嫁的道理，这是什么回事？
后来她偶尔见到丁夫人的时候，丁夫人心情十分不好，对于鹿鸣多是挑剔为难，话里话外就是说鹿鸣善妒，对着在场的诸多贵妇说道：“却说我们当中唯有张夫人好福气，家中一个妾侍都没有，也亏得郭祭酒洁身自好。”
鹿鸣听了一阵子也怒了，我善妒关你什么事呀？我丈夫都还没有说什么？说不定我夫君就是爱我善妒呢？你死了儿子就可以随意发神经么？你虽然是我丈夫的上司的老婆，但不是我的上司，难道曹操还会因为你的枕头风而疏远我丈夫么？因此鹿鸣便回道：“丁夫人这话说得有趣，我对于我夫君自然是知道的，对于这些却没有多少意思，只是想着如何要为明公效命的。”
“是么？既对明公如此忠心，自然不能薄待了，我自然要有所表示才是。”丁夫人立马就接道，那眼神看着鹿鸣竟有几分狰狞，说着就要赐下美人。
鹿鸣心中一愣，暗骂，郭嘉他是什么回事得罪了这个女人？难道她儿子是因为郭嘉决策不当？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曹操早就找郭嘉算账了，这是什么回事？心思急转，她却坐在那里，垂着眼皮看着衣服上的绣纹，更不说话，这些姬妾什么的她是绝对不会带回家的。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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