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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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赶到许昌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听说郭嘉自己呆在书房之后，就让下人安静一些，把带来的东西安置到库房，自己则在打听了书房无外客之后，就穿花拂柳地去了。
走到书房门前，鹿鸣透过镂空的窗子看到郭嘉正在午睡，竹简翻开，盖在脸上挡着阳光，兴许是看着看着书就睡下了。她轻轻地脱了鞋袜，进去，走到他身旁，遮住了阳光，还没有醒。她上前，踩住了他宽大的袖子，往外扯了扯，还是没有感觉，用脚背隔着衣袖蹭了蹭他的胳膊，被他一手抓住，在她的脚心那里挠了挠。
鹿鸣怕痒，身子一软，就要挣脱。郭嘉推开盖在脸上的竹简，坐了起来，一把把鹿鸣抱进怀里，说道：“到了？也不早说一声？”
鹿鸣便笑道：“这是我们家，难道我回家还要通报不成？”
郭嘉听到这句，有些高兴地应道：“很是！”他打量了鹿鸣一下，鹿鸣穿着新裁的大红云纹折枝花卉曲裾深衣，发髻上一根赤金花树步摇在鬓边一晃一晃。他一手捉住了那几颗晃得人眼花的珍珠，笑道：“呀，这是你的陪嫁？嗳，前几天许昌城中的商贾给我送来了些物事，你去看看有哪些好的就用吧。”
鹿鸣笑着答道：“这自然会的，我还是跟着你吃饭的。”又说；“你去了这半个月，儿子很想你呀，连我这个做娘的都要看不过眼了。”
郭嘉更加高兴了，道：“果真？他来了？在哪？我去看看。”
鹿鸣笑了出来道：“早就安置好了，在东面的屋子里，现在只怕正睡着。”
“现在睡那么多，不怕晚上睡不着？”
“做了这么久的车，别说他，我也累了。”鹿鸣说道，而后想起了什么，说：“还有，你信里说要收养戏家的两个孩子，他们安置在哪里？可吩咐妥当人去照料了？”
郭嘉道：“我把戏家的家人带回来了一些，和他们一起安置在西边①的屋子里面。”
鹿鸣道：“这么小的孩子孤零零地在屋子里面，我也不忍心了，不若让他们也搬到东边来吧。”
“他们的父亲也是一时人杰，总得让他们记住才好。”
“这有什么，等他们长大了，你再细细地跟他们说不就得了。现在把他们放在那里，仿佛寄人篱下，我看着都不忍心，何况是他们在地下的父母？”
郭嘉听了这句，想起昔日与戏志才的情谊，连连点头道：“很是，还是鹿鸣想的妥当，到底是慈母之心呀。”
鹿鸣一笑，道：“他们在哪？我还是去先去见一见的好，我们的儿子还能亏了不成，但是他们刚来，我这个做主母的不去见一见就失礼了。”
郭嘉闻道：“也罢了，青牛有你这样偏心的母亲，我看着也可怜。”
“你看着可怜，自然多疼他一些，他可不吃亏。”说着二人便出门，往戏家儿女暂居寄居之处走去。
鹿鸣看到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先就喜欢上了，笑道：“长得真是好看！”
郭嘉在旁边笑道：“你看他们好看，是没有见过他们的母亲，那才是真正的好看。”说完这句，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样的对于自己好友遗孀兼烈妇的评价未免轻浮了些，便闭上嘴不说话。
鹿鸣听到这个，便道：“这样的好相貌自然也有好品德相衬才好。”心底却暗暗骂道，她那样一个出身，自己不撞死，早晚也要被你们这些男人为难死，早死和晚死有什么区别？就算撑下来没有死，自己的儿女婚嫁的时候，有哪家人愿意娶一个被娼门女子养大的孤女？又有哪家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娼门女子的儿子？现在好歹名声好听一点，人家提起来说的都是烈妇而不是伎女。他这样想着，对这两个孩子更加慈和了。
这两个孩子才四五岁大小，正是认人的时候，这些天自己的亲娘没了，虽然他们不甚懂，但是总感觉到原来伺候他们的下人没有以前那么恭敬了，毕竟那些下人也和他们一样寄人篱下，很多时候都想着背主另投。如此一来，这两个孩子心情一直郁郁的，看到鹿鸣进来，感觉到她身上和自己母亲相似的气息，心情就好了些。
大的五岁的姐姐看到穿红的那个妇人进来，知道这是收养他们的叔父的正室，赶紧起来行礼。她的腰还没有弯下去，就已经被鹿鸣拉着手站起来了。鹿鸣笑着把那个孩子抱起来，笑道：“哪来这么多礼，还是个小小孩儿，不讲究这些。”说着放下那个女孩儿，过去摸了摸她弟弟的脑袋。她弟弟还绾着个双丫髻，看起来甚是可爱，问道：“你叫什么？你姐姐又叫什么？”
那小孩儿对着鹿鸣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傻乎乎地说：“阿黑。”说完，指指姐姐，说：“阿彩。”
鹿鸣夸了他一句，回头望着郭嘉。郭嘉便道：“大的名叫纾，小的单名为绎。表字也取了，等他加冠的时候一起再告诉他。”顿了顿又说道：“他们母亲既给他们起了小名，那就让人这样称呼吧，好歹也是一片慈心。”
鹿鸣感叹道：“戏郎君想的周到。”又想了想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包子被叫做阿黑郎君的情景，有些想象无能，戏夫人，你当初是怎么想出来这个名字的。难道真的是去贱名为了好养？
“我家青牛的名字也很好呀。”
鹿鸣不再多言，跟纾娘子说道：“你们搬到东边去可愿意？那里还有一个弟弟，可以陪你们玩。”
纾娘子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儿，虽然因为家变，成熟了不少，但是也不懂得搬到东边有何意义，因此就站在那里，抿着唇，看着鹿鸣不说话。但是旁边的绎郎听到有人可以陪他们玩，先就拍着手叫好了。纾娘子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鹿鸣，点了点头。鹿鸣见此，又怜又爱，难为这孩子了，才五岁。
她微微弯下腰，一手牵着一个，走出屋子，往东边走去。郭嘉看到也不由得动容，上前抱起了绎郎，鹿鸣见此也就抱起纾娘子。
到了东院，鹿鸣把他们安置好，又把刚睡醒的青牛抱过来给戏家姐弟看看。郭嘉见了也好像又胖了一圈的青牛，心中高兴，抱起来就举了举，逗得青牛呵呵地笑着。
这个时候，偏有人来报事，之间那事先被鹿鸣吩咐过去打听府中各种小道消息的丫鬟匆匆跑了进来，那丫鬟进来看到郭嘉在这，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只向鹿鸣打眼色。
郭嘉看到这个，把青牛递给鹿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在我面前不能说的，我可好奇得很。”
鹿鸣瞥了那丫鬟一眼，道：“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也想知道。”
那个丫鬟跪在地上，道：“夫人，有人给郎君送来了九个美人。”
郭嘉一听，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说：“我当是什么事？”
鹿鸣听到这个，柳眉一挑，眼波一横，看了郭嘉一眼道：“确实不是什么大事，走，我得去看看这些美人如何美，可比得上我？”
郭嘉听到这句，看了看鹿鸣，只见她薄怒轻嗔，眉眼之间尽是风情，笑了：“你放心吧，没有人。”
“你见过？”
“没有。”
鹿鸣听到这个，一笑，向那丫鬟问道：“卖身契送来了没有？按什么身份”
丫鬟忙答道：“都送来了，按照奴婢和歌伎的身份送来的。”
鹿鸣咬咬牙，算他们懂事，继续笑得如春花绽放，道：“既如此，就让人先教一教规矩吧。”
那丫鬟有些踌躇地答道：“据说里面还有些商人家的庶女。”
鹿鸣见此，不由得叹道：“既是好人家的女儿，就发还本家，不愿意回去的就安排她们早早出嫁吧，陪送一份嫁妆也不值什么。啊呀，她们的父母怎么就那么狠心。”鹿鸣想到，这些庶出的姑娘们要不就是太有本事为嫡妻所嫉，不过连自己的嫡母也讨好不了的，本事也大不了哪里去；要不就是没什么主意，只会奉承上意的。无论哪一种，她们的身份就是威胁，留不得！
那丫鬟走后，郭嘉有些兴味地看着鹿鸣问道：“不去看了？”
“不去了，难道一个正室还要亲自去见一群未入流的奴婢不成？”鹿鸣眼角一挑，万种风情悉堆眼角。
郭嘉大笑，道：“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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