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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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鹿鸣在坐完月子回家之后，在家庙听到了自己孩子的大名“郭奕”，小名就是之前说的青牛。鹿鸣听了这个小名之后，有些犹豫着如否真的要这样叫，我怕自己儿子长大后悔恨她，这名字真是太省事了。算了，名字粗糙点好养活，正如世宗皇帝的“野猪”这个不是更悲惨么？
建安元年，春，正月，癸酉，大赦，改元。
兴平二年的元宵刚过不久，朝廷再次改元。鹿鸣听到这个好像很耳熟的年号，沉吟了一会儿，好像还是想不到什么，也就罢了，继续给自己儿子做小衣服去。只是不知道颍川的黄巾军发了什么疯，挂出了依附袁术的牌子又闹起来了。他们整整三个月睡不好就怕一睁眼又看到了头绑黄巾冲进家门的劫匪。后来又平静下来了，听逃难来的灾民说是行奋武将军曹亲自平定的。这位曹将军是谁？好像没有听说过。鹿鸣听了也就算了，继续安抚庄户，收留隐户，建设小家，这个收留隐户其实就是在挖国家的墙角，因为这些人是不交税的，不过这个世道，哪个不挖国家墙角呢？郭嘉则忙碌多了，他要在众多灾民提供的消息中得到关于这位曹将军的有用信息。由于鹿鸣的漠不关心，导致后来她一听说这个行奋武将军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曹操时，她的脸色不自然了好久。
九月的时候，鹿鸣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原来之前黄巾军的举事是有原因的，“代汉者当涂高也”的谶言已经流传到几乎整个江淮地区都知道了，袁术想要称帝的心大概快憋不住了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造势。郭嘉得知此事后也是脸色古怪地看着鹿鸣，道：“西山枯木期填海，女子衔仇分外深！”
鹿鸣笑着回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儿。”
十月快要入冬的时候，二人正在捧炉喝酒。庄外忽然报道，有士卒至。郭嘉接信，让领队之人进来，其他人则在庄外寻了值夜之人的烤火之处呆着。
当那小校进来的时候，鹿鸣已经避了出去，只有郭嘉待客。这个时代军汉的名声其实并不甚好，至少鹿鸣所知的阳翟城外的好几起暴力事件都是军汉的手脚，只不过是上面纵容又找不出证据罢了。她去帮那些女孩子治病的时候，觉得那些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那小校看到郭嘉风仪与他家主公身边的谋主相差不多，不敢莽撞，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奉上书信，道：“荀令君命某送信至此，郎君一看便知。”此时，荀彧为侍中，守尚书令，因此被称为荀令君。
郭嘉接信，一看，乍悲乍惊，不由一声长叹道:"悲夫！惜哉志才，生此俊彦，其寿不永！“说罢，欲要举袖掩涕，但看到小校就在一旁，便肃了面容道：”你且稍待，某今日便动身。“说罢，又对屏风后说：”阿张。“
鹿鸣躲在屏风后面听到郭嘉刚才说的那句话，从这些年来的书信往来就猜到郭嘉肯定是要去许昌奔丧的，因此早就命人收拾行李包裹，隔着屏风递了出去道：“郎君在路上，千万小心。“
郭嘉听了这个，也是一笑，看了看天色，约莫黄昏时分应该可以赶到驿站借宿，他现在和这些丘八一起出行是有资格借用驿站的。他接过包裹，看了看还毕恭毕敬地站在他面前的小校，有些抱歉地问道：“不知你还能行动否？“
“可以可以，荀令君也让我们早日逢迎先生到许昌。“
“逢迎？“郭嘉听了这个，心里一动，但没有说什么就道：”既如此，我们便上路罢了。“换了件素服，郭嘉便启程了。
一众人晓行夜宿、霜桥野旅，行了将近十日方才到了许昌，这个时候，戏志才也快要下葬了。郭嘉在城门外问清了地址，而后便与士兵相别，直奔戏宅去了。
戏志才生前为曹操谋主，只可惜当时曹操还只是个行奋武将军，官位不显，因此戏志才到死也没有挣上列侯之位，这也是“出师未捷，英年早逝“的悲哀之处。而现在曹操主持国政，无奈何上表追赠了戏志才一个关内侯，好歹让戏志才的遗孀好过一些。只是戏志才出身平民，所娶的妻子出身倡家，这个所谓好过一些也就是不至于人走茶凉、惹人笑话罢了。
郭嘉来到的时候已近黄昏，来吊唁的人都已经回去了。他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个仿佛雏莺出谷一般娇嫩清脆的声音问道：“外面是哪个？”郭嘉一愣，想到兴许是志才的姬妾吧，就答道：“某是志才兄的生前好友，阳翟郭嘉，特来吊孝的。”
却听门内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响起，而后“吱呀”一声，门便开了，出来的却是一位身穿重孝的俏丽娘子，只见她立定行礼，脆生生地问道：“郎君便是夫君身前常说的郭奉孝么？妾身这厢有礼了。”
郭嘉被这一声唤得骨头一麻，敛了心神，心里连道，罪过罪过，这竟然是志才的夫人？看起来不是好人！！志才是被这女子迷了心神才娶的吧？？他心里不由得想到。他作揖道：“见过嫂嫂，在下正是郭嘉。”
那娘子见他这般，举袖掩嘴轻笑，看了他一言，在前面带路道：“郭郎君请随妾身来，灵床就在堂内。”
郭嘉偶尔抬头，看到的就是在前面那仿佛如水蛇一般扭动的娇软腰肢，立马又低下头去了，心里默念《太上道德经》，暗想，早知道我就让鹿鸣给我两张清心咒。那娘子犹自说着：“说起来，明日便要发吊了，郎君来得好巧。”
“侥幸罢了。“郭嘉决定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了。进到堂内，郭嘉看到两个如羊脂白玉琢出的童儿正跪在那儿哭得呆呆的，心里知道这便是戏志才留下的两个孩子了，想起自己幼年丧父的情景，不由感同心受，一时大恸，也不顾与那娘子应酬，上前哭了一会儿就搂着那两个孩子问话。原是一男一女，大的是姐姐，小的是弟弟，一个五岁，一个也有四岁了。郭嘉想着他们的母亲看上去好像不大靠谱，是否要让鹿鸣多多来照顾他们一下。
那娘子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动，没有说什么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郭嘉也出来了，发现那位娘子正站在门外，赶忙行礼。
那娘子避让过了，开口说话，这声音没有她之前说话的那般娇嫩甜腻，而是带着些喑哑，道：“郎君既是夫君生前好友，那妾身的两个孩子便要拜托郎君了。”
郭嘉听到这个，不由得有些生气，你丈夫才去了不过十来天，你就想着改嫁！！罢了，反正，我也没有指望过你，我接回家养好了。他就有些生硬地回答道：“嫂嫂放心。”说着就要告辞。
那娘子却说道：“天也晚了，郎君就在这歇息一日吧，明日也不用辛苦赶来。”
郭嘉听了这个，差点被气死，我兄弟还躺在里面，你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心中对于灵堂里的两个孩子越发同情，便说道：“多谢嫂嫂费心了，既如此，在下便在灵堂与志才兄秉烛夜谈吧。”说完也不管她，直接入灵堂去继续和那两个孩子说话了。
那娘子挨了郭嘉这一句，脸色有些发白，眼圈眼看就又要红起来，但终究没有说什么，长叹一声也就罢了
翌日众人到来时，看到郭嘉双眼通红、脸色憔悴地带着两个孩子从灵堂里出来，又看见那娘子袅袅婷婷地捧着瑶琴从房里出来，心中都是一声长叹，戏志才聪明一生，结识了个可托后事的好友却娶了个这样水性的妇人！荀彧在路上，走到郭嘉身旁，低声劝说让他不要哀伤过甚了，反而伤了相知之情。
众人扶灵直出郊外，到了下葬之处，那娘子看着棺材入土，便捧着瑶琴走到郭嘉面前道：“夫君生前爱歌舞，妾身欲以歌舞送之，一会儿就要麻烦郎君了。”郭嘉愣了一会儿，接过琴，道：“嫂嫂且行事吧。”
当此之时，满座衣冠胜雪，郭嘉一拨商弦，当秋之令，哀意更盛。那娘子就在墓前，面上两行清泪流过，如珠玉一般，举袖向天，而后一袖低垂，一袖后甩、袖若惊鸿，步若游龙，回风舞雪、绰约多姿，一姿一容，尽态极妍，缓歌曼舞凝丝竹。最后，她匍匐在墓碑前，腰肢欲断未断一般，回头看了看还痴呆着的众人，一头向墓碑上撞去。
郭嘉看得真切，一把推开瑶琴，想去救人，那瑶琴滚落在地，铿然一声，琴弦皆断！只是那个女子已经触碑身死，救之不及，正是“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后人有诗，单咏此事云：
二十年来最娉婷，妙舞教坊掌中轻。
碧血尽染碑前草，人间才觉重卿卿。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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