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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

  •   却说翌日,二人相拥未起而天色已明。门外言语窃窃,鹿鸣忽地惊起,低头看到郭嘉也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看着她,含羞一笑,手伸向架子上的衣服,而衣服就飘过来了。鹿鸣披上大袖衫,就起来,把郭嘉的祭服拿来。在正昏礼之后,郭嘉作为士人,穿的是玄端杂裳的下士礼服。而鹿鸣从夫,穿的也是黑色的宵衣,则是黑色缥缘的曲裾深衣,没有组佩。

      郭嘉亲为画眉,执黛笔如搦湘管,中锋撇捺,则成短眉,为世之惯见也。鹿鸣不喜道:“仿佛青蝇落粉壁。①”

      嘉乃大笑道:“时俗如此,卿卿反而不喜?”

      鹿鸣便激他道:“郎君爱时俗,妾身便依你。”

      郭嘉看了鹿鸣良久,不由得笑了出来,道:“时俗安为我辈所设!”二人相对大笑。

      待得三朝回门时,郭嘉夫妇将那载鹿鸣出嫁的车子留在了张家,代表以后不会把鹿鸣送回张家。而后三月庙见之后,素艳便领着人正如她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夫妇二人站在门外送别素艳之后,郭嘉看到鹿鸣看素艳的车架看得入神,便道:“你放心,总有一天,你也是这般的。”

      鹿鸣看了看郭嘉,不好说自己是在看孝惠,且兼郭嘉素来功名心重,难道还能劝他将此事丢下来不成,便软语嫣然地说道:“这老天定不会辜负了郎君的才干。”

      郭嘉看了看巧笑倩兮的鹿鸣,心中有些苦涩,傻鹿鸣,自古至今,它都不知道辜负多少人了。他虽这般想着,但心思一句也不多说,每日只是筹谋。

      却说素艳走后,夫妇二人居家过日子,郭嘉看着鹿鸣将那陪嫁登记造册,道:“这些都留着吧,不必动了。”

      鹿鸣看了郭嘉一眼,心知素艳为郭嘉置办的不过是郭家旧日田宅罢了,并无多余财物,而郭嘉这一句却是让她保存自己的陪嫁,那么在田产有出息之前,他们是要过一段苦日子了,不过这也是他体贴自己私房的意思,如此这般地想着,还是说道:“好,反正我都是要跟着你过的。”

      郭嘉听了这句,果然更加高兴了。

      鹿鸣遣散了丫鬟,摘了簪钏,家中只留下需要下地的庄稼汉子之外再无多余人手了,便是宅子中洒扫侍候也是选了几个庄户人家的妻儿上来,所以她也是要亲自厨下、浆洗之事。即使没有劳作,鹿鸣在家也无甚女眷应酬之事,只是织布罢了,只可惜这田旁屋外虽然种满了桑树,可是这桑树却尚未长成,因而不能织出锦绣绫罗来。麻布虽然精细,却不甚值钱,因此上家里过活刚开头有些艰难。

      鹿鸣看着那细细的麻布,估量着能够换得多少钱,又想着能够支持多久,到底让她想了个法子出来,这样一匹麻布不值钱,但若果是绣品呢?她想起上辈子看过的小说里,那个武林高手东方不败竟然可以用武功来绣花,仿佛是把布料挂在架子上就可以飞针走线一般。如此一来,绣品的质量与数量就可以大规模提高,这个法子虽然是文人的猜想,只是她身却是修行之人,没有武功却有神识,两者只怕是相通的。

      这般想着,她就寻了往日刺绣用的架子以及针线出来,将那麻布绷紧了,定定地看了这麻布良久,想着要不要先描了花样子出来才好。她想了想,按照上辈子的记忆描了一幅花开富贵出来,而后以神识下针,她设想的虽然好,只是她只是一个大成真人,神识尚不及强大,因此上绣了半幅就因此而头痛,险些晕了过去。

      她赶忙坐下来调息,良久方才睁眼长舒一口气,今日险些走火了。世人多把走火入魔混为一谈,却不知道这两者原是两回事,这走火乃是指修行之人修行过程中运转大周天散功不及,抑或元气走岔了经脉,导致经脉逆行之事。方才鹿鸣神识耗尽,调息之时元气差点掌控不住,窜到别的经脉去了,幸好她身上还带着孝惠赐下的真如玉佩,这物虽不能增益修行,却可以护佑心神。

      因为这事,鹿鸣一整天都是精神涣散,有些恹恹的,郭嘉自外面归来,见此不由得心疼道:“若果家中实在困难,便告诉我,我总有法子筹划一二的。”

      鹿鸣听了,强起精神答道:“这家都是你的,我们若没得吃饭了自然要问你。”

      郭嘉听到鹿鸣尚能说笑,也高兴了些,道:“我每日筹划,总不信日后不能建功。”

      鹿鸣一抿嘴笑了道:“反正妾身是跟着郎君吃饭的了,郎君说怎的就怎的吧。”

      待得掌灯时分,鹿鸣实在撑不住先睡了。书房内仍是银釭高照,郭嘉屏退下人,亲自磨墨,执笔写下今日他在酒肆之中听来的消息,写好之后按照人名分开类锁好,对着那一叠册子冷冷笑了:“只怕这些人也不知道自己的事会在千里之外被人传说吧。”也不枉我与贩夫走卒结交,那些无人在意的阴私之事最容易暴露个人心性如何,再者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就从这商人往来也可以得知当地兴衰民风如何了。这般想着,他稍稍有些得色,只是想到今日鹿鸣脸色难看得很,心中不觉忧心,莫非家中已穷窘至此么?那么他之前许的吴家大郎的酒是否要停了?

      第二天,鹿鸣清晨起来,依旧平日的功课,在她舞剑餐霞运转一周天三次之后,她方才完全恢复过来。她看了看昨天的作品,发现用神识来刺绣确实强于用手来刺绣很多,可惜她坚持不太久。虽这般想着,她还是想试试。她就这样折腾了十来天,而后发现她的神识每次一笼罩麻布的话,元神就会自主推演成品的样子,而后神识就在元神的指挥下多快好省地运针、下针。这样子,她在一天之内就可以绣完一幅,而且这花样也比她以前描出来的好看很多,颇有些暗合大道、返璞归真的感觉。大概老师说的修成大成真人后坐卧起居皆是修行,现在连绣花都是修行了。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鹿鸣每处理好一匹布就到阳翟城一次,她的绣品虽然不是最出色的,但也算卖得起价,她不是很放心让自己的侍女带着上千钱到处跑;再者她嫁人之后也没有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要守,她高兴的时候就可以出门。

      这日她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外的大树下面系着很多牲口,有马但更多的是驴子。她有些奇怪,这看上去不是颍川士人们的风格,他们喜欢乘车多于骑马,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侍女站在大门那里。那个侍女一看到鹿鸣就向她走来道:“孺人,你快去看看,郎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那么多人在家里喝酒?”

      鹿鸣看了看那个长得粗粗笨笨的侍女,应该不是说谎话,毕竟外面的牲口无法造假,那么家里现在就是在开联欢会了?鹿鸣有些不明白,也有些委屈,她的丈夫在做什么呢?不过她不是很相信他会是个让人白吃白喝的冤大头,既然她想不明白就只好不想了。很是贤惠地说道:“既然是郎君的客人,你们就应该好好招待,快到厨下温酒煮菜吧。”

      那个侍女看着鹿鸣,有些不敢想象,这也贤惠太过了吧?郎主的这样做事分明是浮浪儿所为。

      鹿鸣很认真地回看了侍女一眼说:“你还要磨蹭什么?”那个侍女像受惊的小白兔那样飞奔去厨下了。鹿鸣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这么可怕么?

      她走近正堂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行酒令、玩六博的吆喝声。其中有一个很清亮很熟悉的声音在呼喊道:“箸彩!箸彩!箸彩!”原来郭嘉也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好难想象呀,鹿鸣听了一会儿方才进去。

      一进去,她就看到了郭嘉挽着袖子和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玩六博,正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执着那竹箸要掷。他看到鹿鸣进来,也有些惊讶,但脸色坦荡,无羞愧之色。鹿鸣大概明白些,他肯定是干什么事,不然让他请这些人白吃白喝那是不可能的。她便向郭嘉行了一下蹲礼,而后站在那笑得很端庄。屋中尚有数人,或围观,或喝酒,或喝醉了在挺尸。

      郭嘉也笑了,向屋中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妻,张氏。”

      那些原来看鹿鸣还有些猥琐的汉子一下子就收起了亵渎的神色,而是一脸感动地喊着:“原来是嫂子。”

      鹿鸣此刻有些囧,怎么好像有点像□□?她颔首回礼,而后走到郭嘉身边替他斟酒。靠近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问了句:“你就那么不放心呀?”

      鹿鸣装着听不懂,抬头目光清澈地和他对视。郭嘉憋着笑,继续招呼这些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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