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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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听到素艳这样直接的问话，心下一惊，斟酌着说：“恐怕小郎君只是知好色而慕少艾，而儿刚好在他身边。”鹿鸣对于这个大权在握却仿佛对她抱着若有若无的善意的贵妇人可不敢掉以轻心，她又是郭嘉的老师，万一她以为是自己勾引的郭嘉，那她就完了。而且郭嘉闹得这么大，一上来就是正妻，他不要命我还要！！
正在鹿鸣忐忑不安之际，耳边传来了素艳清亮的笑声，“哟，那么说来你不愿意了？”鹿鸣一窒，这也太直接了吧，恐怕也只有她才有这个底气这样直接地说话了，鹿鸣也不由得有些羡慕，更不敢把她当郭孺人那样地看待。这位夫人的眼光看来可不局限在内宅里，而是在天下，而她的得意门生自然也是她下棋的棋子，而自己则是一个变数，可能会引逗她的弟子脱离正轨的变数。一想到这，鹿鸣不由得背后都出了冷汗，在三伏天内如坠冰窖。
素艳却对鹿鸣深感满意，好得很，足够清醒也足够聪明，她缓缓道：“说来你比奉孝大三岁，是心里有人了么？”
鹿鸣一下子脸颊通红，这，这是要在郭嘉和她彻底离心之前把我打发出去么？她心里一阵紧缩，不知道这位夫人手段如何，但是她会把我打发得远远的那是肯定的，不过夫家倒有可能是良人，这样子她就算脱身了，子孙也不用为奴了，鹿鸣这样想着，这大概就是她最好的结局了吧，她心里苦笑，但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多年的辛苦最后成空，还是摆脱不了任人摆布的命运，鹿鸣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下，抬起头来看着素艳道：“儿惶恐，不曾有此念。”
素艳看到她这样，一下子就有笑出来了，说道：“你老师也是个促狭的，她就没有告诉你，你的名字已经上了玉简，以后就是我门中真正的弟子么？”
鹿鸣一听，心下稍安，差点瘫倒在地，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凉飕飕的，这下子她算是稍稍领略了禺城夫人的手段了，只是几句话就足够让她失态至此，到底是朝堂上修行出来的手段呀，与内宅夫人软软绵绵的机锋完全不同，也许只有她的弟子才能应付得了吧，也许郭嘉在她就不用这样困窘。鹿鸣一下子为自己的想法羞愧起来了，只怕他现在还躺在床上养病，我是应该知道的，鹿鸣心中一阵苦涩，是我造成的，还有什么资格这样想。她心里虽思绪万千，但还是恭敬道一句：“夫人怜惜。”
素艳看着鹿鸣，不由得好笑，看着她在自己卖弄的一些小心思，悠悠地想起了以前的事，当年我也是这样在大人面前卖弄的吧，只是眼前的人恭顺，而当年的自己却张扬，那句“不愿为妃，愿为陛下天子剑”恐怕也让大人好笑到了十分，这样想着，她脸上倒有了几分真心的笑，眼光也放缓了些，道：“既然你和奉孝已生了不睦，那么就挪出来罢，我的弟子总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鹿鸣一惊，竟然会这样，她不是应该更注重自己的嫡传弟子么？况且郭嘉入仕前程是不会低的，她就不怕和郭嘉生隙，到时候被反噬，难道她还能埋没了郭嘉的才干不成，鹿鸣苦笑，我的分量还没有大到让素艳放弃争取本门气运的程度。回想这两年来孝惠的教诲，对于外务，鹿鸣还是知道一些的，素艳虽然明说是讨伐张角是因为他违反天道，但实际上还不是为了本门的气运，当初禺城道崛起借的不就是孝武皇帝一朝的气运，李氏一门也是在那时开始一门双候，有了一位长公主同时又有一位禺城候。只是四百年前的恩泽到现在又能剩下多少，那么禺城道就太需要再出一位侯爵了。鹿鸣想到这，心里又惶恐起来了，那么她在这期间又能做些什么呢，身若浮萍一般，半点不由自主，重生到现在她才是真正的到了绝境，回去求郭嘉她还不至于这般下作，而在这儿和禺城夫人慢慢耗，她又能撑多久呢？
鹿鸣正在苦苦煎熬之际，这个时候台下的一个侍女匆匆跑上来，在素艳耳边低语几句。素艳立刻展演一笑，连问：“果真？”她还没有问多少句，台下就已经传来了一声：“姐姐。”接着一个锦衣公子就提着衣裳下摆，几步就跨了上台。
鹿鸣不由得好奇，这儿个个人都是严肃的很，谁敢如此放旷无礼？但想到刚才那句称呼，她就知道眼前的这位公子便是桂阳大长公主的弟弟禺城候李秋筠，真正是龙章凤姿、秀逸出尘，他不像素艳那般身着曲裾深衣而是穿着月白色道袍，带白玉冠，外披着银丝绣成的鹤氅，腰间却挂着七星宝剑，走上前一手按剑，行云流水地向素艳行了个礼，而后轻捷地起身，走到素艳身边，在她的下手坐下。
这样子，鹿鸣才看到了李秋筠的正脸，他唇上蓄了软软的髭须，看来老成些，眉眼间隐隐有些与他姐姐一般的妩媚，只是女气的妩媚都被他坦率旷达得如霁月光风的笑容冲散了，言语神态真正算得上是“心似白云，意如流水”那般的自在随意。鹿鸣不由得想起孝惠说的“若说这门中，学问心性最好的却不是夫人而是她弟弟劲节先生（秋筠表字劲节）”看来确实如此，素艳再出尘，总有几分烟火气息，但秋筠如水中之影、月中之色，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大概仙人应该是这般的罢。鹿鸣暗暗想道，又回到了眼前的境况来，这样看来这位先生真真是极其灵验的神仙，他在这素艳恐怕也不能放太大心思在鹿鸣身上。她暗地里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秋筠回来，素艳自然大喜过望，但还是要装出生气的样子，板着脸要斥责秋筠一番，但看到鹿鸣在此，又想着总要给秋筠留些脸面，好歹他也是禺城道的传道祖师。秋筠大抵就是打听到了素艳这儿有外人才来的，笑嘻嘻地和素艳问了好，眼光在鹿鸣身上溜了一眼，然后眼光一闪，眼睛忽地深邃起来，如寒星一般又打量了跪在下面的鹿鸣一眼，接着波澜不惊地向素艳问道：“姐姐，这人是谁？”
素艳看了鹿鸣一眼，想了想道：“这是孝惠的弟子，叫做鹿鸣，表字衔芝，道号就叫紫秀。”
“衔芝么？孝惠姐姐的名字改的好呀，很雅致。这样罢，我从西昆仑回来正好得了一支灵芝，就给你好了，刚好应了这个名字。”话说到后面，已经是带了笑，仿佛这是极其可乐的事情，他都憋不住要发笑了。
鹿鸣不禁脸红，但又不能说什么，只好叩首道：“谢先生赏。”禺城道中一向是称呼秋筠为劲节先生的。
“没什么，我只是想着给你改个号就叫‘蕉下客’”说到这里，秋筠已经完全忍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抑或是麻姑献寿里的那头白鹿，难道叫麻鹿么①？”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伏在案上大笑。
鹿鸣听到这已经完全迷惘了，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名字很好笑么？素艳却想到了其中关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骂秋筠道：“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促狭，人家好好的名字被你弄成这个样子。”又对着鹿鸣道：“你也不用收拾了，我已经吩咐了你老师来接应你，你按她说的做就好。”看来，素艳是打算把鹿鸣的事晾一晾了。
鹿鸣暗暗舒了一口气，多些时间她也好多打算一些，就算没有用，心里还是安稳些的。这时又听闻孝惠温和绵软的说话声从台下传来，鹿鸣心里才彻底地平静下来，到底她老师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疼爱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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