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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好朋友,好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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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自己绝对是在做噩梦!
擎海潮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右脚上正夹着一个大得过分的捕兽夹,但是他的脸上没有显露痛楚难看的神情,心绪上却是焦躁恼怒得紧。
他一向很少做梦,噩梦更少,今天却在一个噩梦里辗转反复不知道如何才能从梦境中脱离出去。
说到做梦,擎海潮不禁又想起了某个神神叨叨罗哩罗嗦的家伙,这个家伙还存在的时候总爱在他做美梦或噩梦的时候跑出来肆意骚扰一下,然后再无事人一样地消失在梦海边际。擎海潮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只在他梦中出现的混蛋是真正住进他心里了解他的一个人,那段煎熬的日子也多亏了这个家伙的安慰逗弄才算过得不是那么痛楚。
可惜这人是永远不会出现了,早在多年前就如烟一样消散在自己的意识之中。
犹记得对方每次出现在他的噩梦中时都会悠哉悠哉地笑话他道:
“好朋友啊,你做噩梦了呢,步怀真的怀抱十分温暖宽厚,可以借你躲藏哦。呵呵……”
擎海潮猛然抬头,意外地看到不应该再出现的人,脸上神情一时错愕乃至呆滞。
“唉,这次伤得不清。”步怀真抱腿蹲在擎海潮面前,低头伸出手戳了戳擎海潮被捕兽夹夹住还在流血的伤口,然后抬头问道:“会痛吗?”
“不会!”擎海潮没好气地回答,“梦里怎么会觉得痛?”
“会呀,我每次被你K都会痛得直叫啊,你难道都忘记了。”步怀真笑嘻嘻地反驳道。
“那是你装的。”擎海潮冷冷道,他早已认定步怀真是个演技派谐星。
“唉。”步怀真叹了口气,转身来到擎海潮身边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布料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云淡风轻地说道:“好朋友,我很想你啊。”
“哼。”擎海潮撇开脸去,佯装不想理会,心中却泛起了点点酸楚:算这家伙还有点良心。久等不到对方的回应,步怀真伸手勾过擎海潮的肩膀然后掰正他的脸面对面无比深情缠绵地问道:“你对我的消失又重现就没有一点点好奇吗?”
“你不是正要说?”擎海潮掰开步怀真的手,向一边挪了挪,掩饰着弯下腰反复掰弄着捕兽夹,耳朵却是努力地倾听对方话里的每一个字。
“唉,总之是机缘啦。”步怀真叹息道,“注定我们是有缘人啊。”
一句“有缘”道不清说不明多少缘由,却是什么因由都没有说清楚。
“你不是人。”有点恼怒于对方的“忽悠”,擎海潮毫不留情地点破对方的真实身份。当初他就是歹命做了一场噩梦把这个离了肉身的一缕神思捕捉在心中寄养了下来,之后更是重复不断地受到这个家伙的精神荼毒,连噩梦都不能好好做一个。
“是啦。”步怀真坦然承认道,“也多亏了我命大还有好朋友的慷慨与善心,才让这一缕神思没有立即消散,此恩此德步怀真必当以涌泉相报达。”
“你要是真心想报恩,就帮我把这个弄开。”擎海潮几乎气馁地指着脚上的捕兽夹对步怀真说道,他自己是彻底没招了,这东西牢固得过分,他这有力的双手竟然掰不开。
难道是在给一页书按摩肩部的时候用力太大了,反损自身?
擎海潮开始反省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多么“损人不利己”,一面又责怪一页书太倔强,服个输能有多难,他擎海潮又不是大嘴巴会到处得瑟宣扬的人。
“唉,这东西掰开也不难啊。”重新蹲在地上的步怀真随手捡了根树枝在捕兽夹上戳戳捅捅,说道,“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好朋友,你在外面的世界里受到什么掣肘吗?”
“掣肘吗?”擎海潮毫不犹豫地回道,“那就是一页书了。”
“一页书?”步怀真抬头惊讶地看着擎海潮,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好朋友,步怀真不知道你是坏人呀!”要是知道他是万万不会寄宿在他的神思冥想之处的。
“你……”
擎海潮简直要被步怀真的这句话给活活噎死。这个一直寄宿在自己的思维之中的家伙刚刚还在对他歌功颂德感恩戴德的,现在一听“一页书”三个字竟然立马倒戈,还质疑起他的人品来,真是“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废物!
擎海潮恨恨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坏人一定就是我而不是一页书?你认识他?”要真认识,那步怀真就别怪他擎海潮太小气,反正一页书气场那么足,多收留一缕神思不算什么,在擎海潮看来两人刚好凑成一对“狼狈为奸”,哼!
“呵呵,神交已久罢了……”步怀真干笑道,他可不敢将实情托出来,否则还不知道擎海潮这傲娇会怎么“折磨”他这可怜的一缕脱体神思呢。
“呵。”擎海潮也跟着假笑一声。“神交已久”?那不就是根本没见过?没见过就能这么信任对方,根本就是盲目的偶像崇拜,崇拜的对方还是擎海潮最讨厌的那个人!
擎海潮不无鄙视地瞪向步怀真,忽然发现这家伙圆润润的脸蛋和他的偶像颇有“异曲同工”之效……
“步怀真。”擎海潮眯起了眼,不怀好意地唤了一声。
“什么事?”步怀真依旧是一派天真烂漫不知危机就在眼前地回视对方。
“我发现你长得挺像一页书的。”擎海潮笑得颇为险恶奸邪。
步怀真愣了一下,紧接着兔子似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急急向后退去好几步,嘴里还不忘叫嚷道:“不可啊好朋友……”
“不可什么呀?”擎海潮心情大号,此刻已然有了调戏对方的意思。
“你明明知道的啊——我身在你的心绪之中随时受你的心念影响,你若觉得我像一页书,纵然不像步怀真也会长成一页书的样貌啊!”步怀真又向后退却好几步,再次解释希望对方能放他一马。
“来不及啦。”擎海潮站起身,看看脚上那可恶的捕兽夹却在此时消失得不见踪迹,心下感概果然是要报复一页书才能让“受制于人”的内心暗示得到疏解吗?
擎海潮好整以暇,脸上的神情越发邪恶,不顾对方的惊慌失措,落井下石道:“你的脸已经变了。”
“哈?”步怀真惊了一大跳,连忙翻出一面镜子左右照了照,不想镜子里的影像却不是记忆里那个样貌,既不是步怀真,也不似一页书。
“好朋友……”步怀真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足足有三分钟,才艰难地转过头,一脸困惑地问擎海潮道,“这人谁呀?”
“你的偶像一页书。”擎海潮缓缓走近步怀真,对方大约真是被吓到了,竟然没有发现自己不仅是脸连身体、衣饰都在改变。等到步怀真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原本文质彬彬数声模样,而是衣服街头□□老大的形象了。
“这……这……”步怀真惊愕了、惶恐了,现在自己是什么情况啊,还是说擎海潮到底遇到的是谁呀?不会是报应来了一页书被问天敌给假冒伪劣了吧……误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好朋友,你听我说,这个……这个绝对不是一页书真身!”相信他啦,他比谁都熟悉一页书。
擎海潮伸出一根手指在步怀真面前晃了晃,说道:“小朋友,不要盲目崇拜偶像,更不要将自己的主观臆想当成真实——我今天就告诉你一页书就是这个流氓样!”
“我知道他是流氓啦!但不是这个流氓法啊!”步怀真在心里哀号,擎海潮毎靠近他一步他就后退一步,勿怪他现在的样子太软弱坏了一页书英勇无敌的形象,实在是擎海潮脸上的神情太不正气太像个要逼良为那啥的奸邪份子。
最后却是退无可退,陡然拔起的一座小山截取了步怀真的退路。无奈何,步怀真妥协道:“不许打脸。”
“不会打你的脸。”擎海潮伸手捧住步怀真的脸蛋,假情假意地称赞道,“多好看的脸啊,我怎么舍得打呢好朋友?”话说完,两只手立即拧住了步怀真可怜的面皮往两边一扯。
虚虚幻幻的梦境回荡着步怀真的惨叫声,以及——
“唉,说了梦里不会有疼痛感。”叫这么大声。
“我会痛会痛的啦!”不叫大声你怎么肯放手?
翌日清晨,一页书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竟意外的十分轻松酥软,心中叹息擎海潮的手艺实在是好,并且考虑着以后可以多多拜托他帮忙按按肩,要是能来个全身按摩那就更好了。
这么打算的一页书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不想大脑却在此时意外地接收到由脸颊部位传递来的疼痛感。
奇怪,怎么这么疼?一页书纳闷了,怎么觉得自己的脸蛋被人狠力地撕扯过?难道昨天夜里有人偷袭?可是他的仇家都不是会做出这种幼稚的报复行为的啊。
真的是好奇怪呀,一页书抚着自己微微涨疼的脸颊,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