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王座》末路之徒

5、Chapter Four

　　Chapter Four
　　[My king sits in her golden throne, I am her knight under her feet.]

　　堆在Hedda面前的是一摞十几厘米厚的财务报表、市场计划书等一系列文件，Hedda勉强忍住一把火烧了它们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来送东西的下人：“这些算什么？”
　　“老爷和太太希望小姐提高一下金融方面的能力。小姐又没有传真机，而且几乎不用电脑，老爷便让在下送来这些。”原来，他是从挪威赶过来的。为了让女儿提高能力，竟然特地派人乘坐最快航班赶到芬兰，Esjørvik的两位当家真是奢侈到了一定地步。
　　“给我滚出去！”Hedda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喊，顺手将花瓶砸了过去，好在没把对方砸成脑震荡。
　　刚进门的Petri被慌忙逃走的人撞倒了一边。他不解地看着那个很快消失的背影，又看看Hedda，问：“这是怎么了？他逃得比兔子还快。”
　　“哼，爸爸妈妈又送来了一堆公司里的文件让我处理，看来他们真的想把我培养成接班人。”Hedda气恼地说，“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对金融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光是为我准备一个武器库，我倒是能摧毁一个国家。”Petri绝对相信最后一句。
　　“谁叫你这么聪明呢。”Petri故作叹息。他从厨房里拿来一盒草莓慕斯，打开包装，一勺勺喂给她吃，直到塑料杯见底。谢天谢地，她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
　　虽然对父母的做法感到不满，但是Hedda并没有推开工作，而是老老实实地开始做报表——推辞等同与逃避，国王是不会逃跑的。她没有花太长时间便完成了工作，然后躺倒在king size的大床上，身体陷入一堆毛绒玩偶之中，轻轻抱起一只身穿红色衬衫的塌耳兔，脸埋在它柔软的皮毛之中。
　　“亲爱的，你怎么了？似乎闷闷不乐啊。”Petri坐到床上，试图搂住Hedda，不小心碰落了一只玩偶。
　　“啊，它掉下去了！”Hedda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焦急，“它一定摔疼了。”
　　Petri捡起那只玩偶，掸去上面的灰尘，塞给Hedda：“你可真像个小孩子。有时候，我真不清楚该把你当大人对待还是当个孩子。”
　　Hedda抱紧她的玩偶，用手指为它梳理绒毛，她斜睨Petri，高傲地说：“像以前一样，将我当成国王。我不是该死的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是，我亲爱的陛下。” Petri似乎很乐意这样称呼Hedda。他托起Hedda的右手，试图亲吻她的手背，对方则顺势一甩，将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尔后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厌恶地用纸巾擦手。这巴掌抽得太狠了，Petri脸上顿时印出一个红印，鼻血都出来了。
　　Petri诧异地看着她，脸上火辣辣的痛让那份诧异逐渐转变为恼怒，他甚至可以听见理智崩断的声音。
　　“Hedda！”他有些失态地大喊，“你发什么疯！！”
　　“哟，一个卑微的仆从也敢对国王大喊大叫吗？”Hedda扬起的嘴角上挂着冷冷的笑意和不屑，“仆从是不配碰触国王的，一旦违反条令，国王有义务给予小小的惩罚。”
　　“该死的，真是见鬼了！你这也叫‘小小的’惩罚？！你他妈的疯了吗！！”Petri很罕见地冒了脏话，对方倒是丝毫不介意，态度反而更加不屑：
　　“真是有趣啊，Petri，难得见你如此生气。不过，别忘了自己是谁，更别忘了自己有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发脾气。”
　　“我算是明白了，跟你这种人根本没道理可言！”他愤地离去，几乎把门摔碎。
　　Hedda沉默几秒，抱起塌耳兔，缩在床上。
　　“Crimson，我没做错事，对吧？”她的脸贴着塌耳兔的小脑袋，“都怪Petri，谁叫他碰我了，擅作主张的家伙，恶心极了。还是你们好，天天陪着我，不会打扰我，永远不会背叛。”她环顾满屋的毛绒玩具，声音中充满了知足和幸福，“Crimson，Mr. Lover，还有大家，都不可以离开我啊……”声音逐渐低下去，最后细不可闻。她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Petri听到房间里没有动静，有些不放心，他最终还是没法放下Hedda。那个恶毒的黑发少女，放到封建时代就是人人痛恨的暴君，而Petri一定是她身边最忠心耿耿的骑士，即使被惩罚无数次也心甘情愿地守着她。
　　他走进卧室，Hedda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看样子是睡着了。Petri安心地坐在她身边，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安睡的Hedda真像个孩子，没有往日里的恶毒与暴戾的神情修饰的脸庞美得不可思议，睫毛像蝴蝶的羽翅一般轻轻颤抖。只有在她熟睡的时候，Petri才可以毫无顾忌地碰触她的玻璃般的皮肤，才可以贪婪地享受她的体温。
　　“Hedda，我的Hedda……”淡色头发的芬兰青年温柔地呢喃，将黑发少女搂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肉之中。她是他的药、毒品，一旦上瘾，很难戒掉。
　　他的Hedda这么年轻就被拟定为继承人，被迫做不喜欢的事情。她明明不需要选择这条路，明明可以像她梦想的一样天天画画、拉大提琴。可是她的父母不答应，表面上顺着她的意思送她去音乐学院进修，实际上不断将她引向他们规定的道路。
　　“我真羡慕哥哥们。大哥心无旁骛地管理唱片公司，二哥可以安心学习欧洲文学，我却要继承家业。别人也许会羡慕我，可是我羡慕那两个可恶的哥哥。”她这样说过，用的是不甘的语气。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想做的事情做不了，讨厌的事情在你眼前候着。
　　可是，我的国王陛下，你要记住，我是你的骑士，我会一直陪伴你。
　　——直至死亡。